聽著金菀那句表示不對勁的話語。
另外兩名女孩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里,任何一點反常的動靜,都可能意味著新的災難降臨。
但她們心裡也清楚。
如果繼續留在房間裡等待那些惡魔的審判,下場絕對比死還要悽慘。
不久後。
走廊里那扇厚重的實木房門被徹底拉開。
幾個女孩互相攙扶著。
她們甚至連鞋子都沒敢穿,就這麼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節奏。
就像是叢林裡受驚的小鹿。
躡手躡腳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外面的環境安靜得出奇。
聽不到半點往日裡那些安保人員巡邏的沉重腳步聲。
也聽不到那些小頭目們喝酒賭錢的喧譁。
只有窗外嘩啦啦的暴雨聲,在不斷地敲擊著玻璃。
她們順著牆根,一步一步地朝著外面探索著。
然後。
走到走廊某個位置。
在經過一個拐角處時。
帶頭的金菀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徹底傻眼了。
不僅是她。
跟在後面的另外兩名女孩也愣在了原地,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因為她們看到。
前方一扇虛掩的紅木門外,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軀體。
其中最顯眼的。
是一個穿著做工考究定製西裝的男人,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掉落在一旁。
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但其實是個斯文敗類的園區園長的得力助手。
也正是這個人將她們騙來的。
當初就是這個傢伙,打著國際高端珠寶走秀的幌子,用極具誘惑力的高額出場費。
一步步將她們這些懷揣著夢想的小模特,誘導進了這個暗無天日的詐騙園區。
在進入園區後,這個傢伙更是脫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而現在。
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決定著無數人生死和命運的惡魔。
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殷紅的血液從他的眉心處湧出,在那張名貴的地毯上蔓延開來。
他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裡面殘留著生前最後一秒的錯愕。
沒有任何掙扎搏鬥的痕跡。
完全就是被瞬間終結了生命。
看著這個毀了她們一生的仇人,竟然就這麼橫屍當場。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女孩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們捂著嘴巴強忍尖叫。
雙手用力地捂住嘴唇,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引來其他的守衛。
雖然心裡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但看到這個斯文敗類落得如此下場。
她們的心底深處,竟然湧起了一絲復仇般的痛快感。
越過這具屍體。
她們強忍著雙腿的發軟繼續前行。
沿著奢華的旋轉樓梯下到一樓。
整個一層大廳同樣是空無一人。
那些擺放在四周的名貴古董花瓶和真皮沙發,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有些空曠。
他們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別墅門口。
躲在兩根巨大的大理石羅馬柱後面。
透過那層厚重的防彈玻璃門。
望向大門的方向。
也是看到了別墅外面。
外面的風雨依舊肆虐。
大雨中,本來該來回巡邏的人也不見了。
那些平時穿著防雨背心、手裡端著突擊步槍、甚至還牽著兇猛黑背獵犬的安保隊伍。
仿佛在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抹除了一般。
整個別墅外圍的草坪、車道以及遠處的哨塔上,空蕩蕩的。
沒有手電筒掃射的光束。
沒有對講機傳出的嘈雜電流聲。
只有雨水砸在地面上的水花。
雨幕中透著一股反常的安靜。
這種安靜。
絕不是安保人員擅離職守。
在這個戒備森嚴的法外之地,沒人敢在園長的眼皮子底下偷懶。
然後。
金菀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她將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朝著外面的大雨看去。
不由的。
順著別墅內部那具得力助手的屍體,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
她腦海中想到了一個恐怖的畫面。
就是別墅外的那些巡邏人員。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裡,遭遇了同樣無聲的清洗。
有一個算一個也都是躺倒了血泊里。
這種未知且無形的殺戮力量,遠比那些看得見的打手更讓人感到戰慄。
「金菀姐,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有一個女模特聲音顫抖的問道。
那名女模特緊緊抓著金菀的衣角。
看著同伴那雙充滿了迷茫和恐懼的眼睛。
金菀張了張嘴。
她心裡無言以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自己怎麼知道啊?
她也只是個被騙來的受害者,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種猶如神兵天降般的清洗場面。
........................................
而此時。
那座高處廢棄平台上。
「滅火完畢。」
這時候。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雨幕中響起。
在風雨聲的掩蓋下並不算響亮。
但聽在平台上這八名特戰隊員的耳朵里,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震撼。
斬首小隊這邊的高台上。
冷風吹拂著雨水砸在他們佩戴的戰術頭盔上。
老狼等人。
所有的特戰隊員。
全都沒有去管順著面頰流淌的冰涼水漬。
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懸浮的全息投影的畫面。
那幅由手槍上方投射出來的微藍光暈。
映照在他們臉龐上。
每個人都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保持著蹲伏的戰術姿態,一動不動。
要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幕幕無情收割。
他們可是全程看著呢。
通過那個高科技的投影回放。
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場跨時代的降維打擊。
在畫面里。
那些從母彈中分離出去的微型彈丸。
它們在暴雨中穿梭,劃出一道道違背了常規空氣動力學的折線。
穿透牆壁的縫隙、避開堅硬的掩體、精準地鎖定那些拿著武器的惡徒。
每一次軌跡的折轉,都伴隨著一朵血花的綻放。
他們看著那些武裝人員。
那些裝備精良、數量龐大、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看守和打手。
像是一群面對死神的無助羔羊。
像是被收割的韭菜一樣。
甚至連端起步槍、扣動扳機進行盲目掃射的機會都沒有。
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去。
而在隨後切換的熱成像地圖上。
那成片成片的紅色光斑,代表著武裝分子生命體徵的熱源。
在極短的時間裡。
成建制地被抹除、熄滅。
變成了一片代表沒有生命跡象的暗色。
沒有震天動地的交火。
沒有重機槍洗地的咆哮。
只有單方面、純物理維度的抹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超出了這群同志對於傳統熱兵器戰爭的理解範疇。
而此時。
聽到了這個消防子母手槍清脆無情的聲音後。
也就是那句播報結束的機械音。
這八個人。
他們才是猛地一個激靈。
從那種近乎於缺氧的極限震撼狀態中。
有些回過神來了。
冷風一吹,才發現貼身的戰術服早就被汗水徹底濕透了。
這群精銳特工。
張了張嘴。
想要說點什麼來表達內心的波濤洶湧。
想要爆一句粗口來宣洩這種超出認知的荒謬感。
他們卻是感覺喉嚨里仿佛是卡了什麼乾澀的東西一般。
聲帶就像是生鏽的部件,失去了發聲的功能。
只能發出幾聲單調的摩擦音。
咔咔咔的說不出話來。
此時。
空氣中只剩下連綿不斷的暴雨聲。
經過了短暫的思維短路。
這八個頂尖大腦終於重新恢復了運轉。
這時候。
他們的大腦也都反應過來。
剛剛消防子母手槍所播報的滅火完畢到底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