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都在腦海里搜刮著各種各樣的創意，然後通過手指敲擊鍵盤，轉化成文字發送到公屏上。
一時間。
直播間的彈幕如同瀑布般飛速滾動，甚至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單條信息的程度。
各種各樣天馬行空的想法，在屏幕上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主包，既然你技術這麼牛逼，不如造個能在天上飛還不用電池的竹蜻蜓吧！」
一條帶著彩色特效的彈幕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發送這條彈幕的網友甚至還給出了詳細的構想。
說是只要往頭頂上一插，就能憑藉人體生物電或者反重力陣列，直接讓人飛上幾百米的高空，完美解決早晚高峰堵車的問題。
這條提議剛出來，立刻引來了一批人的附和。
緊接著。
另一位似乎是科幻電影發燒友的網友，也拋出了自己的重磅建議。
「造什麼竹蜻蜓啊，那太幼稚了！小李廠長，你乾脆造一把能發射雷射、切開鋼板當防身用具的可攜式光劍吧！」
在這個網友的描述里。
這把光劍平時只有手電筒大小，掛在鑰匙扣上當裝飾。
一旦遇到危險。
按下按鈕就能噴吐出三尺長的等離子高溫劍刃，就算是防盜門也能像切豆腐一樣削開。
用來給夜間下班的女孩子防身，絕對能在市場上賣脫銷。
更有甚者。
一個機甲迷在公屏上大聲嚷嚷了起來。
「光劍算什麼！主包，你要是真男人，就造一把能隨意變換形態的納米積木戰刀！」
這人提出了一個融合了納米蟲群和液體金屬概念的終極武器。
平日裡就是一灘可以裝在瓶子裡的金屬泥。
需要的時候，通過腦機接口控制，瞬間重組成大刀、長矛甚至是能夠抵擋子彈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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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些在公屏上不斷閃爍的離譜點子。
坐在辦公室里的李家俊。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
他原本滿懷期待的心情，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粉碎機里，攪得稀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李家俊一陣無語。
他發現，自己還是太高估這屆網友了。
他們想到的方向，完全都不太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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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群腦洞突破天際的水友。
李家俊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絲無奈的情緒吐了出去。
抬起手。
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實木辦公桌上連續敲擊了幾下。
「噠噠噠」的敲擊聲，打斷了直播間裡那種近乎狂熱的科幻探討氛圍。
「停停停！」
李家俊對著鏡頭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贊同。
「大家先稍微冷靜一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後仰。
然後表示說。
「這麼刷彈幕太亂了，我看都看不過來，而且你們這思路偏得也沒邊了。」
「這樣吧。」
「咱們改變一下方式，自己連麥個網友吧。」
此言一出，直播間的彈幕稍微放緩了一些速度，大家都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畢竟，能夠和小李廠長一對一視頻連線，這待遇可不是隨便什麼時候都有的。
雖然很多人，都在直播間裡調侃李家俊，但實際上，李家俊卻都算是他們的偶像了，能跟自己偶像對話，這也是讓他們很是興奮。
不少人已經暗暗搓了搓手，準備去搶那個連麥的申請按鍵了。
然而。
李家俊緊接著拋出的條件，卻像是一盆冷水。
「但是我有個要求。」
他臉色一正，眼神變得十分嚴肅。
「你們提點子可以，必須得是正經的點子。」
「誰有正經點子，誰申請連麥哈。」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
為了強調自己想要做一款合法合規、腳踏實地的民用玩具的決心。
他特意在「正經」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那咬字之清晰，力道之大，就差拿個大喇叭在直播間裡循環播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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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這句為了篩選靠譜創意而提出的限制條件。
落在直播間十幾萬水友的耳朵里，卻產生了完全相反的化學反應。
這要求一提出來。
網絡另一端的那些觀眾們，頓時不樂意了。
在大家看來，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這些充滿想像力的防身武器和交通工具。
不僅實用性滿分，而且非常符合小李廠長一貫以來的「硬核」製造風格。
憑什麼就被打上「不正經」的標籤了？
而且。
退一萬步來講。
你一個把外骨骼、履帶裝甲車和溫壓彈當成消防器材在直播間裡大肆推銷的「民兵大將」。
全網最會征活兒的玩具廠長。
現在居然倒打一耙，嫌棄起廣大水友不夠正經了？
這就好比一個江洋大盜，在指責路人隨地吐痰一樣。
這種極度的不平衡感和被冒犯的自尊心，讓水友們瞬間破防。
然後。
短暫的安靜之後，迎來了更猛烈的反彈。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紛紛發彈幕，開始了對李家俊的大規模聲討與控訴。
「混蛋，你這是說我們想到的點子不正經啊？」
一條帶著憤怒表情的彩色彈幕率先划過屏幕。
緊接著，大部隊迅速集結。
「主包，你傷我心了，有這麼說話的嘛？（噘嘴）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我剛剛想到的那個點子還不正經啊。」
「我想的點子夠正經了啊？你以為大家都像你一樣不是正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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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
滿屏都是聲討李家俊的文字。
原本是想集思廣益的研發研討會，徹底變成了對小李廠長個人作風的批判大會。
看著屏幕上那翻滾不息、全是抗議和吐槽的字眼。
李家俊坐在老闆椅上。
面對這種情況，他應對起來簡直是駕輕就熟。
果斷啟動了自己的防禦機制。
他直接無視了這些網友的吐槽。
全當是一群鴨子在耳邊聒噪。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沫子。
然後仰起脖子，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
溫潤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安撫了因為剛才說話太多而有些發乾的嗓子。
放下水杯。
他把視線鎖定在手機屏幕後台的控制面板上。
在那個專門用來接收觀眾視頻連線請求的獨立窗口裡。
李家俊滿懷期待地盯著，等待著那個能夠拯救玩具廠流水線的「絕妙點子」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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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牆壁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一分鐘過去了。
後台列表毫無動靜。
三分鐘過去了。
依然沒有出現那個代表著新申請跳動的紅點。
五分鐘......
十分鐘......
李家俊就這樣坐在那裡，然後等啊等。
手指時不時地在屏幕上刷新一下，生怕是因為網絡延遲導致自己錯過了申請。
可是。
等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後台的連麥申請列表里，始終是空空如也。
連一個多餘的字母都沒有跳出來。
偌大的直播間，在線人數穩穩地停留在十萬加的高位。
但是，面對這個連麥的邀請，卻沒有一個人敢按下那個申請鍵。
這就顯得非常尷尬了。
其實，水友們雖然在彈幕上叫囂得厲害，非說自己的點子正經。
但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們那些科幻電影看多了產生的腦洞，躲在鍵盤後面打字吹吹牛還行。
真要讓他們在十幾萬人面前，視頻連線去給一個實打實的玩具廠長講解怎麼造光劍、怎麼造反重力竹蜻蜓。
誰也沒有那個膽量去丟這個臉。
更何況，對面坐著的還是個發明消防設備，發明出溫壓彈狠人。
萬一自己隨口胡說的一個參數，真被對方當真了造出來，然後引發什麼不可收拾的後果。
那可就不是丟臉那麼簡單了，搞不好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出於這種複雜且充滿求生欲的心理。
幾十萬人保持著高度的默契。
光打字，不連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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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始終沒有動靜的後台。
李家俊那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逐漸的變成了無語。
不是這群傢伙怎麼回事兒？
剛才在彈幕上不是挺能說的嗎？
不是一個個都標榜自己想的是最正經、最實用的好點子嗎？
怎麼給他們一個登台亮相的機會，卻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他盯著屏幕。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然後吐槽起來了：
「你們說你們都是正經人，想的都是正經點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奈和看透一切的滄桑。
「為什麼我說了，必須得是正經的點子才能連麥，就沒人連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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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堪稱直擊靈魂的拷問。
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委婉的鋪墊。
就這麼直挺挺地順著網絡信號，砸進了每一個在線觀眾的耳朵里。
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它直接撕開了水友們最後的一塊遮羞布，把大家那點心虛的本質扒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說完。
然後。
整個直播間中，就像是被人突然拔掉了電源插頭一樣。
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這種尷尬，隔著屏幕都能讓人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來。
彈幕數量都出現了短暫的稀少。
只有偶爾飄過的幾個代表著紅臉猴的表情包，證明這個直播間並沒有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