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午後的陽光順著窗玻璃斜斜地鋪灑在地毯上，把整個辦公室照得透亮。
輸入框裡的光標勻速閃爍著，仿佛在催促他快點做決定。
『這年頭生意難做，尤其是這種跨國的大買賣。』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雖然剛才憑藉頓悟，想出了那個絕妙的全自動粉刷機器方案，但他心裡還是有些犯嘀咕。
要是自己把這個利用視覺欺騙來對付飛禽的創意全盤托出，對面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農場主老哥，轉頭就把核心設計拿去給別家低端代工廠，自己找誰說理去？
這種跨越重洋的生意，一旦遇到毫無契約精神的無賴，打起跨國侵權官司簡直能讓人頭皮發麻。
作為李家玩具廠的掌舵人，必須得對工廠上上下下幾百號員工的飯碗負責。
前些日子那些履帶式裝甲車和單兵外骨骼被官方徵用，雖然發了一筆補償金，但那畢竟是被迫交出的心血。
現在好不容易接到一個看起來完全不可能涉嫌違規的正經民用農用玩具訂單。
要是再因為自己的大意被別人白嫖了創意，那可就真的虧到姥姥家了。
所以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最好是能委婉又不失體面地讓對方先交一筆研發意向金。
想到這兒。
他重新開始在鍵盤上敲擊，試圖組織一套天衣無縫的商務說辭。
「親愛的客戶您好，鑑於本項目具有一定的技術獨創性......」
........................................
打完這行字，李家俊仔細讀了兩遍，立刻搖了搖頭。
覺得這種語氣實在太生硬了。
直接跟人家要錢，會不會顯得自己格局太小？萬一對方真的是個擁有萬畝良田的超級大農場主，被自己這種斤斤計較的態度給氣跑了怎麼辦？
手指長按退格鍵，把這行字刪得乾乾淨淨。
一時之間，他心裡無言以對。
只能苦惱地抓了抓頭髮，來來回回地在手機上修改著措辭。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
叮咚！
辦公室里，手機揚聲器發出了一道清脆悅耳的轉帳提示聲。
這特有的音效，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李家俊下意識地退出了微信的聊天界面，順手點開了屏幕頂端彈出的銀行簡訊通知。
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瞥。
視線觸及那一長串數字的瞬間，他的身體驟然僵住了。
那是一條來自銀行的官方跨行到帳信息。
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他的個人商業帳戶里，剛剛由海外渠道匯入了一筆巨款。
他趕緊伸出食指，貼在平滑的屏幕玻璃上。
指肚沿著那些阿拉伯數字，一個一個地開始數了起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數到最後一個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足足一千萬rmb！
看著這平平無奇卻又長得離譜的一串零，李家俊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眼眶，再次定睛看去。
數字依舊是那個數字，前面的「1」挺拔如松，後面的七個「0」圓潤飽滿。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也在這時。
手機屏幕的最上方，又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的橫幅通知。
發件人正是那位自稱農場主的陌生老哥。
「剛剛是我打的定金，你說一下你的想法。」
原來剛剛，哈桑看著李家俊發來的那條微信，又看到李家俊這邊一直正在輸入中，卻是沒有發過消息來，心中一動，就明白了李家俊的顧慮，才發來了這麼一筆定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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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平平無奇卻透著無比霸氣的一句話。
這時候，李家俊才知道剛才那筆驚天巨款，竟然真的是對面這個素未謀面的農場主打過來的。
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傳遍全身，他被震驚得心頭髮麻。
他有些蒙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簡單粗暴的文字。
然後，他呆愣愣的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個豪氣勁兒，怎麼這麼熟悉？
可旋即。
李家俊就抬起手，用力地撓了撓自己腦袋。
覺得確實是有點熟悉，但是一時半會真的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這種財大氣粗的主顧。
可能是以前在網上看多了那些土豪打賞的段子產生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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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他立刻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那都不重要了。
在這實打實的一千萬巨款面前，別說去追究對方到底是不是以前打賞過自己的榜一大哥，就算對方是個外星人，那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重要的是，屏幕對面這是一個真真正正、如假包換的超級大客戶啊！
自己這邊連最終的產品定價都還沒核算出來，甚至連個草圖都沒發過去。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一千萬的定金給打了過來。
這手筆簡直驚為天人！
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李家俊喜笑顏開地想著。
有了這筆定金就算是對面最後真的白嫖了自己的創意，拿著圖紙去跑路，也完全足夠彌補所有的損失了啊。
一千萬的淨利潤啊，這可是。
沒有任何顧慮了。
所有的商業防備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重新拿起手機。
手指如飛地在虛擬鍵盤上跳躍，在微信上開始詳盡地說出了自己的創意來。
「老哥，太客氣了！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直說了。」
「針對你說的鳥患問題，我設計了一台全自動的地麵粉刷機器。」
「這玩意兒搭載了高精度的噴塗矩陣和自主行進算法，能夠適應各種起伏不平的農田地貌。」
「想要對付那些聰明的害鳥，光靠播放噪音來驅趕是不管用的，必須在視覺上進行降維欺騙。」
「有了這台塗裝小車，你可以讓它在距離核心農田比較遠的空地上，用鮮艷的工業塗料畫出一堆碩大無比的假莊稼圖案。」
「那些鳥類在半空中俯瞰，看到這些誘人的逼真食物，肯定會被誤導，從而被吸引過去降落。」
「只要它們偏離了航線，你的真莊稼自然就絕對安全了。」
「或者你乾脆讓這機器在田地周圍畫滿張著血盆大口的老鷹和狐狸的圖像，那種立體轉平面的視覺壓迫感，絕對能把那些膽小的飛禽給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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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段大段的文字被編輯成氣泡發送了過去。
李家俊對自己的這套視覺欺騙理論感到無比自豪。
指腹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信息發送成功。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那處地下掩體內。
哈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詳細方案，原本緊繃的身軀漸漸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