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屏幕上的這條提示。
李家俊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內。
他靠在老闆椅上，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因為看到高額下載提成而產生的興奮勁兒，此時已經消退了不少。
大腦里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
冷靜下來後。
一個非常現實的推廣難題，直挺挺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小鳥壁紙這個名字。
雖然在國內網際網路圈子裡可謂是如雷貫耳。
但是。
這名聲是真的臭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作為國內網民公認的流氓軟體之一。
這玩意兒的特性簡直讓人深惡痛絕。
只要你不小心點了一下安裝包。
它就會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在後台瘋狂地給你捆綁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附加插件。
順便再把你的瀏覽器主頁給強行篡改了。
而且彈窗GG更是無孔不入。
想卸載都找不到乾淨的文件路徑。
面對這種口碑已經跌入谷底的流氓軟體。
自己這商務推廣的活兒，確實不好干啊。
『要是我直接在直播間裡掛上小鳥壁紙的下載連結。』
『然後再扯著嗓子呼籲家人們去點擊安裝。』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國內的這幫網友那可都是人精。
平時在公屏上抬槓一個比一個能耐，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去下載這種毒瘤軟體？
到時候別說是賺取那一塊錢一個的下載提成了。
自己恐怕會因為接這種爛錢商務，被義憤填膺的網友們給噴得狗血淋頭。
光是想想那種滿屏都是問候的彈幕畫面。
李家俊就覺得心裡無言以對。
他雖然心大，臉皮也足夠厚。
但是他也是要面子的啊。
更何況。
自己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可是本分玩具廠長的人設。
這要是為了賺點快錢把口碑給徹底砸了，那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李家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難道這筆穩賺不賠的基礎坑位費，就這麼眼睜睜地放棄了？』
這顯然不符合他那財迷的性格。
就在他苦思冥想，試圖尋找一個既能賺到錢、又不用挨罵的兩全之策時。
忽然間。
腦海中猶如閃過一道閃電。
一個絕妙的盲點，毫無徵兆地躍入了他的思維之中。
對啊！
國內的這個小鳥壁紙，名聲確實是臭大街了。
大家都知道它是流氓軟體，防它就像防賊一樣。
但是！
國外沒有啊！
老a國那幫洋鬼子。
他們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這種帶有東國特色、強制捆綁插件的網際網路毒打啊！
在那些外國人的認知里。
壁紙軟體那就是單純換個桌面背景的工具。
根本不存在什麼防備心理。
只要自己把這東西弄到國外去宣傳。
利用這巨大的信息差。
那龐大的海外下沉市場，不全都是綠油油的韭菜，等著自己去收割下載量嗎？
想通了這一點。
李家俊眼睛驟然亮起，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他立刻就想好該怎麼給對方做這個推廣了。
........................................
就在這時。
放置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小鳥壁紙的工作人員，剛好在這個節點發了消息過來。
【小鳥壁紙】：「李老師，推廣方案，您可以慢慢想，不用急。」
見此。
李家俊拿起手機，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躍。
趕忙打字回復了過去。
「我已經想到了，我準備地推，給你們推到外國去。」
點擊發送。
........................................
同一時間。
某高檔寫字樓的辦公區域。
小鳥壁紙的商務專員正端坐在電腦屏幕前。
這名員工手裡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速溶咖啡。
可下一刻，當他看清李家俊的回覆後。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
直接宕機了。
他呆愣愣地看著屏幕，嘴巴微微張開。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
這名工作人員才從那種極度錯愕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手指有些僵硬地放在鍵盤上。
緩緩地給出了幾個問號。
「？？？？？」
什麼玩意？
地推？
還跟推到國外去。
一個純粹的國內電腦壁紙軟體，你居然要跑國外去搞地推？
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在網際網路行業的常規宣發認知里。
軟體推廣無非就是買點流量位、找幾個主播在直播間裡掛掛小黃車連結、喊幾句口號。
哪有人為了推廣一個壁紙軟體。
要跑出大洋彼岸去搞線下地推的？
這完全違背了基本的商業常識啊。
........................................
視線切回李家玩具廠的辦公室。
李家俊看著屏幕上對方發來的的問號。
他當然明白對方現在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不過。
他根本不在乎這種不解。
李家俊靠在椅背上，自得一笑。
他所構思的這個地推方式，聽起來其實很簡單。
根本不需要僱傭什麼海外銷售團隊去大街上發傳單。
他的想法是。
直接把小鳥壁紙相應的下載二維碼，找個印刷廠，大批量地印到那種色彩鮮艷的氫氣球上。
外國的好奇心本來就重。
看到這種天上掉下來的稀罕物，上面還印著奇怪的方塊圖案。
誰要是手賤。
拿著手機掃一下那個二維碼。
那對不起了。
國外的手機就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自動下載並安裝這個威力驚人的小鳥壁紙。
到時候。
各種彈窗GG和篡改主頁的流氓行徑，就會在異國他鄉的設備上徹底生根發芽。
他這種策略，說白了就叫放長線釣洋鬼子。
既賺了國人的推廣費，又禍害了外人的網絡環境，自己還不用挨國內網友的罵。
簡直是一石三鳥。
想到這兒。
李家俊手指輕敲屏幕，又發送了一條消息過去。
「你不用管了，效果肯定是槓槓的。」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實際上。
他自己心裡也不清楚這招到底是不是槓槓的。
畢竟洋鬼子會不會掃碼，這都屬於不可控變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先把牛逼吹出去穩住金主。
畢竟最開始的這筆勞務費，自己必須得實打實地拿下來啊。
........................................
寫字樓內。
小鳥壁紙的工作人員看著這句底氣十足的保證。
嘴角抽了抽。
這名員工心裡一陣無語。
雖然覺得這個推廣方案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可是。
面對這位擁有百萬真實活躍粉絲、隨便弄個玩具都能上熱搜的頂級大V主播。
他還能說什麼？
自己只是個拿工資幹活的商務專員。
「好吧。」
無奈之下，這名工作人員只能在鍵盤上敲擊。
打字回復到。
「那就拜託李老師了。」
........................................
辦公室里。
搞定了金主這邊的確認工作。
李家俊跟對方聊完了後，立刻切出了當前的對話框。
沒有片刻的耽擱。
他轉頭在微信的通訊錄里滑動，尋找著下一步行動的關鍵人物。
聯繫人：我真不是頭頂一塊白布。
對於這個在微信里自稱是海外農場主、而且出手闊綽的買家。
李家俊心裡的算盤早就打得噼啪響了。
他打算把這批印了流氓軟體二維碼的氣球，直接當成一筆順水推舟的搭頭。
讓剛剛下單買了一百台粉刷機的大戶，在接收貨物的以後，幫忙去當地放。
帶著這股對資源完美整合的得意。
他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跟對方說明了自己打算隨貨物贈送一批帶有圖案的特製氣球的事情。
發送成功。
........................................
與此同時。
鍾東地區。
哈桑正坐在辦公桌前。
剛剛因為敲定了能夠畫假莊稼的粉刷機器，他那顆緊繃的心臟稍微得到了一絲舒緩。
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條來自東國小李廠長的新消息。
起初。
哈桑看著屏幕上翻譯過來的文字。
對於裡面提到的「特製氣球」、「地推」、「放飛」等字眼。
他顯得有些茫然。
眉頭微微皺起。
畢竟在他的觀念里。
李先生早就看穿了他這個偽裝的農場主身份。
對方怎麼可能真的是為了什麼商業推廣，讓他去荒漠上放一堆毫無用處的氣球？
這所謂的地推，肯定不是真正的地推！
哈桑在心裡進行著激烈的推演。
在這場隨時面臨覆滅的戰爭中，老a國的轟炸機編隊擁有著絕對的制空權。
那些盤旋在萬米高空的偵察雷達，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結合目前的困境。
再看著「氣球」這兩個字......
而隨即。
他眼睛一亮。
明白了李家俊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