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過道。
剛剛離開了辦公室的王大錘，正朝著車間的方向走去。
出了那棟辦公樓。
夏日午後的小風順著圍牆的縫隙吹了過來。
這股風拂過那張長得有點像胖頭魚的臉龐，帶走了一絲浮躁的熱氣。
同時。
他也從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中掙脫了出來。
大腦里那些猶如亂麻一樣的思緒，被這股微風給徹底吹散了。
停下步伐。
王大錘轉過頭，順著來時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了李家俊那間採光良好的辦公室窗戶上。
伸出寬厚的手掌，摸著自己的下巴。
『小鳥壁紙的人現在應該已經是聯繫廠長了吧。』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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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這個突如其來的商務合作，壓根就不是人家企業主動找上門來尋求解約的。
而是王大錘在私底下，背著所有人，悄悄地去聯繫了對方。
看著那扇玻璃窗。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自得笑容。
「這個廠子沒我得散啊。」
王大錘喃喃自語說道。
這句感慨，完全發自他的肺腑。
回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發生的那些事情。
當時自己拿著那份關於自動粉刷機器的設計圖紙，滿心都是擔憂。
生怕這又是一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大麻煩。
但是。
經過廠長那套理論灌輸。
對方信誓旦旦地保證，說這東西沒有任何殺傷力，就是個在地上畫老鷹和狐狸的農業輔助工具。
在那種連珠炮般的勸說下。
他當時確實是被對方給徹底忽悠瘸了。
竟然真的相信了那是一件人畜無害的民用小推車。
可是現在。
回過神來後。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勁兒。
雖然受限於自己的工業知識儲備。
他現在還沒想明白，一個能在地上噴塗顏料的小車，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又能在哪些讓人意想不到的領域發光發熱。
但是！
直覺這東西，往往比複雜的計算還要有用。
憑藉著這大半年來，跟著廠長被查了這麼多次水錶的慘痛經驗。
那可是一次次用驚心動魄的現場畫面積累起來的血淚史。
哪一件產品在最初立項的時候，不是頂著「絕對安全」的帽子？
最後的結果呢？
全都是引來了那些穿著制服的官方人員，開著深綠色的軍用卡車堵門。
有著這些前車之鑑。
他覺得自家廠長弄出來的這個所謂自動粉刷的玩具。
不管表面上偽裝得多好。
最後肯定還得惹出大亂子，還得被無情地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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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改變不了機器被拉走的命運。
作為一名老員工。
自己就必須得為這家工廠的未來未雨綢繆了。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橫肉都因為得意而舒展開來。
然後。
他就覺得。
就算是過幾天這個粉刷機器真的出事兒了。
被官方的人給查收了。
但是自己已經提前給廠長找好了這麼一個絕對安全的小鳥壁紙商務！
做個壁紙軟體的商務推廣，能有什麼危險？
撐死了也就是在直播間裡動動嘴皮子。
讓那些水友們下載一個軟體換換電腦桌面。
這是完完全全的安全領域！
等過幾天，那個粉刷機器真的出事兒了。
有了這份收入，廠長肯定可以聊以自慰，不至於被那接二連三的打擊弄得太慘。
這叫什麼？
這就叫做在絕境中留下火種！
「等這件事情徹底塵埃落定。」
「到時候，我把我給廠長找商務的這個真相告訴他。」
王大錘口中喃喃自語。
腦海中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勾勒起未來的美好畫面。
『廠長知道我這麼有遠見。』
『他肯定是會對我另眼相看的。』
『說不定一高興，再給我加加擔子。』
『直接給我一個副廠長的職位噹噹！』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這種美好圖景。
讓王大錘那張長得有點像胖頭魚的臉龐上，笑容愈發燦爛。
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他邁著步子，繼續朝著車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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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李家俊的辦公室內。
李家俊端坐在老闆椅上。
視線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剛剛發送過來的驗證信息。
「小鳥壁紙？」
這個名字，在國內的網際網路圈子裡，名聲可是相當響亮。
只不過。
那並不是什麼好名聲。
而是出了名的流氓軟體。
只要稍微不注意點了一下安裝包。
它就能在後台給你悄無聲息地捆綁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瀏覽器主頁和彈窗GG。
想卸載都找不到文件路徑的那種。
因為這種強制捆綁的行徑。
它在網友們的口中，風評可謂是差到了谷底。
李家俊嘴角抽了抽。
心頭無語。
不過。
這些關於流氓軟體的槽點，僅僅是在他腦子裡轉了半圈。
就被他果斷地扔到了九霄雲外。
管它名聲怎麼樣。
現在能有企業主動找上門來談合作。
對於頂著「民兵大將」頭銜、早就被大品牌拉黑的他來說。
這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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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
這個小鳥壁紙的工作人員，就非常專業地說明了這個商務具體是什麼內容。
對方的需求非常簡單直接。
就是幫忙推廣一下他們的小鳥壁紙軟體。
不僅如此。
對方還發來了一份詳細的報價方案。
列明了酬勞的構成體系。
首先。
這次的商務酬勞里，有一筆固定發放的資金。
也就是現實直播帶貨中常說的「基礎坑位費」或者叫「品牌宣傳費」。
只要他答應接下這個活兒，這筆資金，就會直接打入他的帳戶。
看著屏幕上那個帶有好幾個零的基礎報價。
李家俊心跳微微加速。
這可是實打實的淨利潤啊！
然而。
這還只是一部分酬勞。
對方緊接著發來的消息，才是真正的大頭。
【小鳥壁紙】：李老師，除了基礎宣傳費。
【小鳥壁紙】：我們還有一部分酬勞是走CPA拉新結算的。
【小鳥壁紙】：也就是按行為計費分成模式。
在這個模式下。
就是通過李家俊這邊的專屬連結。
下載了小鳥壁紙的人越多。
他能拿到的提成也就越多。
對方給出的單價十分誘人。
一個真實的下載量，直接結算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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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這幾行關於分成規則的文字。
李家俊聽到這個，眼睛一亮了。
大腦里的算盤開始劈里啪啦地打響。
一個下載量一塊錢！
這聽起來似乎不多，但架不住他粉絲基數龐大啊！
每次開播，直播間裡那都是十萬起步的活躍用戶。
「沒問題，這個商務我接了。」
發送完這句話。
李家俊只覺得未來的日子又充滿了希望。
很快。
對面的小鳥壁紙工作人員回復了。
【小鳥壁紙】：太好了李老師，合作愉快。
【小鳥壁紙】：那您可以先想想，接下來咱們該怎麼推廣，策劃一個有吸引力的方案。
看著屏幕上的這條提示。
李家俊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