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上校的詢問。
這個技術專家表現得很專業。
他並沒有立刻被周圍那些震耳欲聾的低俗頁游GG音效給亂了陣腳。
而是十分從容地伸出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視線在大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彈窗上掃過。
隨後。
他轉過頭，語氣平穩地進行解答。
「嚴格意義上說，這並不是病毒，而是一個網絡安全公司旗下產品的綁定軟體的功能。」
上校眉頭緊皺。
什麼叫做不是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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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毒能把整個聯合編隊前線基地的網絡給搞成這副癱瘓的鬼樣子？
仿佛是看穿了長官的疑惑。
技術專家嘴角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繼續開口科普。
他表示說自己早就聽說過這個來自東國的370網絡安全公司了，對他們的套路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這就是這個網絡安全公司旗下的一款流氓軟體小雞壁紙。」
「下了這個壁紙後，裡面的軟體綁定功能，就會瘋狂的下載一系列的同公司旗下的產品。」
聽著這番條理清晰的解釋。
上校那原本已經飆升到臨界點的血壓，稍微緩和了幾分。
只要能查出病因。
以四角大樓派來的這位頂尖專家的實力，解決這種民用級別的流氓軟體，還不是手到擒來？
指揮大廳里的其他參謀人員，也都紛紛向這位專家投去了充滿希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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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圍眾人的注視。
技術專家沒有再多浪費口舌。
他一邊說著，一邊半蹲下身子。
動作利落地打開了自己提來的那個銀色金屬設備箱。
從裡面取出了一台專用筆記本電腦。
這是專門為應對複雜網絡戰而配發的軍工級設備。
內置了世界上最先進的底層防火牆和獨立的安全沙盒。
專家將筆記本穩穩地放在操作台上。
直接連接到了這個基地的核心交換機網線上。
屏幕亮起。
然後，這個技術專家坐直了身軀。
雙手放在鍵盤上，十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
清脆的按鍵聲在嘈雜的大廳內顯得尤為清晰。
隨著一行行複雜的阻斷代碼被輸入進去。
他似乎是在利用自己的專有權限，建立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電子屏障，試圖以此來清除病毒、切斷那些源源不斷的下載連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校雙手撐在操作台邊緣。
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系統恢復正常的瞬間。
然後。
敲擊了一陣後。
技術專家右手食指用力地敲下回車鍵。
他停下動作。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顯得無比輕鬆愜意。
然後，正式回答這個上校之前提出的問題。
「至於說我能多久解決。」
一邊說著，他一邊緩緩地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豎起了一根手指。
這個動作透著一股子穩操勝券的瀟灑。
看到對方的這個動作，上校眼睛就是一亮。
心頭大喜。
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以為終於得救了！
『一根手指代表什麼？一個小時？還是一分鐘。』
『不愧是技術精英，效率果然驚人。』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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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上校又看到了這個技術專家，又將這根手指收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
他驚喜問道：「是不是已經解決了。」
下一秒，見到這個技術專家動作僵硬地搖了搖頭。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然後一臉尷尬的說：「那什麼長官，我電腦也被入侵。」
這句話一出。
整個操作台周圍的空氣安靜了。
就在剛剛。
本來，他豎起一根手指來，是想要裝逼，表示說一分鐘來著。
在他的專業判斷里，處理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流氓彈窗，根本費不了什麼功夫。
但是剛剛停下敲擊鍵盤清除這些基地中那些怎麼也卸載不了軟體的動作的時候。
也就是在他豎起一根手指的剎那。
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屏幕。
就在他那台引以為傲、號稱絕對安全的專用軍工電腦右下角。
毫無徵兆地彈出了一個綠色的安裝進度條。
緊接著。
他的電腦就開始下載上起了小雞壁紙！
那些原本應該被他建立的防火牆阻擋在外的流氓數據包。
竟然順著網線。
反向滲透進了他的設備底層邏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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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專家尷尬的視線。
上校也低下頭。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台軍工級筆記本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拉風的中分頭少年打籃球的圖案。
不僅如此。
桌面上還接連跳出了幾個熟悉的頁游GG。
然後，那個上校直接傻眼了。
嘴角劇烈地抽搐著。
心頭無語到了極點。
剛剛這小子推眼鏡的樣子表現得那麼專業。
那套理論一套一套的。
結果轉頭你自己的電腦，也開始瘋狂下載軟體起來了！
合著你這一頓猛如虎的操作。
不僅沒把基地的網絡給救回來。
自己都反而搭進去了！
這種被當面打臉的荒謬感。
讓上校連罵人的詞彙都找不出來了。
只能呆愣愣地看著那個還在不斷增加下載任務的進度條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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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
視線跨越重洋。
東國。
繁華都市中心的某棟寫字樓內。
370集團大廈。
小雞壁紙事業部的辦公區域裡。
這邊的氣氛，與集團其他熱火朝天的研發部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無精打采的擺爛氣息。
幾個員工正湊在一起閒聊，有的甚至還在拿紙箱子收拾個人物品。
這時候。
那個之前跟李家俊聯繫過的工作人員，正端著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滿臉愁容。
他百無聊賴地握著滑鼠，習慣性地刷新了一下公司的後台數據監控頁面。
原本只是想打發一下上班的垃圾時間。
可是。
當頁面重新加載出來的那一刻。
他握著滑鼠的手突然停頓住了。
眼睛一點點瞪大。
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看到後台他們小雞壁紙海外下載量居然開始上漲了。
要知道。
在過去的大半年時間裡。
這項數據的數據線，一直就像是一條瀕死之人的心電圖，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可現在。
就在他眨眼的功夫。
轉眼間就增長了幾百個下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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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屏幕上那串跳動的數字。
這名工作人員也是一陣的傻眼。
甚至懷疑是不是公司的伺服器出了什麼統計故障。
他放下水杯，把臉湊近了顯示器。
仔細查看著那些IP位址的來源。
發現全都是清一色的海外未知節點。
而且。
雖然只是幾百的下載量，數量聽起來並不算特別龐大。
但是看這個勢頭，那增長曲線很勁爆啊！
在數據走勢圖上。
那條代表著海外新增用戶的折線。
幾乎是以一種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角度，正在圖表上瘋狂攀升。
這種違背了常規宣發規律的爆發式增長。
讓這名員工的心跳陡然加速。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不久前，跟白水城那位小李廠長簽訂的商務合同。
而要知道。
其實當初那個他們之所以在王大錘找到他們後，真的去找小李廠長去走商務，裡面的原因可以說是充滿了心酸與無奈。
就是因為他們小雞壁紙已經臭名遠揚了。
作為國內網民公認的流氓捆綁軟體天花板。
只要是在東國上過網的人，哪個沒有吃過它的虧？
因為臭名遠揚，所以註定沒有發展空間。
國內的市場已經被他們自己給徹底做死了。
也正因為如此。
他們也就註定不會引起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當然就不怕，小李廠長那「民兵大將」，每次都會被徵用的名聲了。
畢竟。
一個做電腦壁紙的垃圾軟體。
就算名聲再怎麼爛。
也總不可能跟徵用扯上關係，更不可能引來官方的查水錶。
這才是他們敢於頂著風頭去找李家玩具廠合作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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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一個原因就是。
因為他們小雞壁紙臭名遠揚，發展幾乎可以說是到了頭了。
所以他們這個事業部，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的人了。
最近這段時間。
部門裡人心惶惶。
甚至傳出消息說，他們370集團已經有裁撤他們事業部的打算了。
面臨著即將集體失業的危機。
事業部的領導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拿著帳面上僅剩的一點點宣發預算。
所以也想要做點成績。
哪怕是只能賺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曝光度，好歹也能在集團高層做年底匯報的時候，拿出一份還在努力開拓新渠道的PPT來交差。
反正就是兩方面的因素一綜合。
他們才是找上了小李廠長。
簽訂了那份連他們自己都不抱太大希望的地推協議。
當時聽到對方要把帶有二維碼的氣球拿到國外去放飛。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私底下吐槽，覺得這筆宣傳費肯定是打了水漂。
卻沒想到他們找了小李廠長後，那個看似極度不靠譜的放氣球地推方案。
居然似乎是讓他們小雞壁紙似乎都要煥發第二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