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手腕一抖,筆鋒一變!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悲憫與嘆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刺破蒼穹的鋒芒與傲骨!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剛才還在感嘆自己一把老骨頭的大康,瞳孔猛地一縮。
年老了又怎麼樣?難道因為頭髮白了,就要改變自己那一顆赤誠之心嗎?
緊接著,無數人不約而同地鼓掌叫好。
「好!好一個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省作協主席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儀態,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竟然在一瞬間紅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鄉下插隊,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讀書寫稿的日子。
那時候多難啊,窮得叮噹響,所有人都勸他放棄。
但他沒有。
他咬著牙,硬是一步步走了出來。
這句話,分明就是寫給每一個曾在逆境中掙扎、不僅沒有沉淪反而越挫越勇的靈魂的!
越是艱難,心志越要堅強;哪怕跌落塵埃,也絕不拋棄直上青雲的遠大志向!
這股精氣神,太正了,太燃了!
大康看著那個在風中衣袂飄飄的少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此子,當為吾輩楷模!
……
而這種衝擊力,對於那些正在為了未來而迷茫、而拼搏的學子來說,更是一座燈塔!
【王浩】:臥槽!這一句太燃了,我的DNA動了!
【陳陽】:看到這一句,我突然覺得我還能再刷一套卷子!
【王浩】:你看你,又衝動!萬一真考上了怎麼辦?
【陳陽】:去你的!滾滾滾!
【李默】:這絕對是能寫進作文里當「題眼」的金句!不,這甚至可以當成座右銘刻在桌子上!
直播間裡,彈幕更是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陸神這境界,這思想,直接把這篇駢文的格調拉滿了!」
「雖然我已經畢業了,但是這篇文章有些句子,我是看一眼就背下來了。」
文字的力量,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它不需要特效,不需要配樂。
只需要一顆滾燙的心,就能點燃千萬個同樣滾燙的靈魂!
……
滕王閣上,陸行舟沒有停筆。
在將情緒推向最高峰之後,文章的節奏開始緩緩回落,如同激昂的交響樂進入了最後的抒情樂章。
他開始收束全文,回歸到這場修繕大典本身。
文字依然華麗,對仗依然工整,但多了一份從容與謙遜。
【……】
【敢竭鄙懷,恭疏短引。】
隨著這八個字落下,原本還在感動的直播間畫風瞬間又歪了。
「等等!我沒看錯吧?」
「恭疏——『短引』?!!」
「陸神,你對『短』這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啊?」
一個ID叫「不上一百不改名」的網友當場崩潰:
「這踏馬是文言文啊!如果翻譯成白話文,這起碼得有兩千字了吧?」
「這叫短引?那我的800字作文算什麼?算段子嗎?」
「凡爾賽!這是赤裸裸的凡爾賽!就跟學霸說『這次沒考好,只有149分』一樣可惡!」
陸小漁看著屏幕,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兩腿一蹬:
「呵……短引。」
「我知道了,在他眼裡,只要沒寫成長篇小說,那都叫短。」
「這要是讓我背誦全文……我選擇稍微去世一下。」
然而,陸行舟的「暴擊」還在繼續。
他這句「短引」的意思是說:我就先寫個簡短的序言,算是拋磚引玉。
緊接著,他大袖一揮,寫下了最後一句邀請全場嘉賓的話:
【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也很霸氣:
我的開場白說完了(雖然有點長)。
現在,請各位展現你們像「潘岳」那樣的江河才華,像「陸機」那樣的汪洋文采吧!
我寫完了,筆給你們,請開始你們的表演!
……
此句一出,現場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筆?
給誰?
誰敢接?!
大康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開什麼國際玩笑!
在這樣一篇足以光耀千古、甚至壓得以前那些名文都喘不過氣來的神作後面……
誰敢提筆?
這時候誰上去寫,那都不叫「各傾陸海」,那叫班門弄斧,跳樑小丑,自取其辱!
省作協主席更是連連擺手,苦笑道:
「行舟啊,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
「你這哪裡是『拋磚引玉』?你這分明是直接丟了一座泰山下來啊!」
「你把所有的好詞、好典故、好意境全都寫絕了!」
言外之意。
你讓我們這幫老傢伙寫個集貿啊!
雖然是自嘲,但言語中那種心服口服的讚嘆,溢於言表。
贛省的文旅局長也是一臉「我這輩子值了」的表情,看著這篇洋洋灑灑的長卷,恨不得現在就把它供起來燒香。
「好!太好了!」
「在我看來,這篇文章比歷史上的任何文章都要來得精彩!」
現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直播間裡,那些學生黨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很長,雖然全是典故。」
「但是看到『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這句話,我就知道,終於結束了!」
「結束就好,哪怕七百多字,我一天背它十句,總能背完的。」
「散了散了,兄弟們,開始抄錄全文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準備給這次完美的滕王閣之行畫上句號的時候。
「等等!不對勁!」
「大家注意看!這篇文章的標題!」
「陸行舟寫的是——【滕王閣序】!」
現場瞬間安靜。
不少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臉懵逼。
「怎麼了?這名字挺好聽的啊。」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省作協主席急得直跺腳,指著那個「序」字:
「關鍵是這個『序』字啊!」
「序,就是序言!是引子,是為正文鋪墊的!」
他轉頭看向一臉淡定微笑的陸行舟:
「既然叫《滕王閣序》,這說明……這只是一個開場白啊!」
「序言寫完了……後面應該還有正文啊!」
「按照古代文人的習慣,序言後面,往往必須要跟著一首詩!」
「也就是說……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