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某高級公寓內。
窗簾緊閉,房間裡昏暗壓抑。
渡邊純癱坐在地板上。
他的身邊,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
而他手裡,死死地捏著一本翻開的《雪國》。
【「銀河好像嘩啦一聲,向他的心坎上傾瀉下來……」】
渡邊純用沙啞的聲音,反覆念叨著小說最後的這句絕唱。
每念一遍,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苦心孤詣半年打磨的文筆,面對陸行舟的新作竟然如此蒼白無力。
「我輸了……」
「我輸得徹徹底底!」
渡邊純顫抖著手,拿起了旁邊的手機。
他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社交帳號。
在他的主頁上。
赫然寫著一行高調的個人簽名:【日本物哀美學新銳作家】。
這曾經是他最驕傲的頭銜。
但現在,這幾個字,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渡邊純咬著牙,眼淚奪眶而出。
他點擊了【編輯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按下了退格鍵。
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不僅如此。
他還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有生之年,我渡邊純,絕不再碰物哀題材。】
【在《雪國》面前,我只是一粒塵埃。】
這條動態一出。
日本網絡瞬間炸鍋。
「天吶!渡邊君居然被打自閉了!」
「道心破碎!這是純純的道心破碎啊!」
「能把本土天才逼到宣布封筆,陸行舟這個中國人,簡直是個魔鬼!」
而在中國國內。
一直關注著日本戰況的網友們,則是直接樂開了花。
「渡邊純:我以前覺得自己是天才,直到我遇到了陸行舟。」
「陸神:聽說你們喜歡物哀?那我就寫一本物哀天花板,讓你們無路可走!」
「太殘暴了!去人家大本營,用人家最擅長的題材,把人家的天才打到刪簽名!」
……
與此同時。
文壇泰斗羽生龍一,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銷售報表。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那個誇張的銷售數字,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老者,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恐怖了……」
「首印的五十萬冊,不到兩天時間,全部告罄!」
「這不是在印書,這簡直是在印鈔票!」
羽生龍一放下報表。
《雪國》的銷量實在太好。全國各地的書店都在瘋狂催單。
羽生家族名下的出版社,已經下達了死命令。
所有的印刷廠連夜加班,機器冒煙也要把加印的書趕出來!
作為《雪國》在日本的獨家代理。
羽生家族可謂是短時間內賺得盆滿缽滿。
羽生龍一摘下老花鏡。
「來人。」他沉聲吩咐。
門外,一名高級助理立刻走了進來,恭敬地鞠躬:
「社長,您有何吩咐?」
羽生龍一敲了敲桌子:
「立刻聯繫財務部。」
「在原有的合同版稅基礎上,再額外撥出一筆資金。」
「匯入中國星秋文化公司的海外帳戶。」
「記住,這筆錢,要用美金結算。數字要吉利,最好是以8結尾,並且數額要足夠大!」
助理愣了一下:
「社長……原有的合同,我們已經給出了日本出版界最高的階梯版稅了。」
「再額外支付一筆巨額美金,這在商業規矩上……」
「糊塗!」羽生龍一厲聲打斷了助理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
「這不是什麼商業規矩!」
「這是人情世故!」
恰好此時。
羽生翔太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剛剛安排好簽售會的事宜。
聽到父親的話,羽生翔太靜靜地站在一旁。
羽生龍一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語重心長地教導:
「翔太,你給我記住了。」
「錢沒了,可以再掙。」
「我們羽生家族不缺這點美金。」
「但是!」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陸行舟!」
老者的眼中爆發出精光:
「他不到二十歲,就能寫出《雪國》這樣的神作。」
「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寫出更加震撼世界的作品?」
「這筆錢,不是酬金,而是敲門磚、是誠意!」
羽生龍一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們必須牢牢地把陸君的關係維護好!」
「只要我們能一直做陸君在日本的獨家代理。」
「我們羽生家族,就能在日本文壇,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聽到父親這番教誨,羽生翔太醍醐灌頂。
「父親大人英明!翔太受教了!」
「我一定竭盡全力,維護好與陸君的友誼!」
……
幾個小時之後。
一架國際航班,平穩地降落在江城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
雖然江城的冬天也很冷。
但這裡,是家鄉的味道。
陸行舟穿著黑色大衣,推著兩個行李箱。
夏晚秋挽著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接機口。
「終於回來了。」
夏晚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輕鬆的笑意。
兩人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市區。
……
御景灣,大平層。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陸行舟推開家門。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瞬間鑽進了鼻腔。
那是老媽劉雪最拿手的紅燒排骨的味道!
「爸,媽。我回來了。」
陸行舟換上拖鞋,喊了一聲。
廚房裡立馬傳來哐當的聲響。
劉雪拿著鍋鏟,腰上還繫著圍裙,急急忙忙地沖了出來。
「兒子回來啦!」
「哎喲,讓媽看看。」
「去日本交流一趟,怎麼感覺瘦了?」
「肯定是在那邊吃不慣吧?我就說小日本那些冷飯生魚片,哪有咱們中國的熱菜養人!」
陸行舟不想說什麼,因為從小到大,只要自己離開老媽的視線一久,回來之後她都會覺得自己變瘦了。
「對了,小漁呢?放寒假了怎麼沒看到她?」
劉雪笑容滿面:
「唉,別提了。」
「你們大學放假早。高中部可沒那麼舒服。」
「她今天正在學校參加高二的期末考試呢!」
「估計這會兒,正對著卷子抓耳撓腮呢。」
陸行舟腦海里浮現出大魔王陸小漁咬著筆頭、生無可戀的模樣。
他的心情頓時大好:
「是嗎?這是好事啊!」
「高二就該多吃點苦!」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