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趕緊打斷他。
「吹雪,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啊,大大!」
「你聽著可不像。」
陸行舟把盤子放到一邊,想了想,慢悠悠地開口: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大大的意思是……」
「《詭秘之主》的成績就擺在那裡,讀者喜歡的是作品。咱們沒必要為了跟別人比,非得在簽名數量上爭個高低。」
陸行舟說得不緊不慢。
「簽名可以,能簽多少就簽多少。至於一千本,還是算了吧。」
吹雪沉默片刻。
好一句「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這才是至高神的格局!
人家根本不在乎這些表面功夫。隔壁忙著簽八百本,自家大大連比較都懶得比較,境界高下立判。
吹雪正感慨著,忽然聽見陸行舟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還得準備新書。哪有那麼多時間耗在簽名上?」
「新書?!」
吹雪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您要開新書了?什麼時候?題材定了嗎?還是咱們網站首發?」
剛才還在糾結簽名數量的人,轉眼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八百本算什麼?
一千本又算什麼?
只要落霞大大願意開新書,別說不簽名,就算讓他親自去倉庫搬書,吹雪都能當場答應。
「還在構思,沒那麼快。」
陸行舟聽出他話里的興奮,趕緊給他潑了盆冷水。
「先把眼前的事辦好。行了,我還得吃飯,掛了。」
沒等吹雪繼續追問,他便結束了通話。
總算清靜了。
陸行舟端起盤子,走出廚房。
餐桌旁,夏晚秋正托著下巴看他,眼睛裡全是笑意。
「陸大作家,感覺怎麼樣?」
她用叉子戳了戳盤裡的荷包蛋。
陸行舟拉開椅子坐下。
「別提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真簽一千本?」
「你還嫌我活得太輕鬆?」
夏晚秋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行舟咬了口荷包蛋,含糊不清地抱怨:「當初簽南風那八百本,我差點把手簽廢。現在還想讓我再來一遍?想都別想。」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下了筷子。
夏晚秋見他不動了,問道:「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
「得提前準備一下,免得再被扒馬甲。」
夏晚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即露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上次南風的馬甲是怎麼暴露的,陸行舟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罪魁禍首就是李默。
那傢伙認真起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陸行舟當初不過是多寫了幾句讀者寄語,結果李默愣是從字裡行間找到了蛛絲馬跡。
最後連筆跡都沒放過。
硬生生把南風和陸行舟聯繫到了一起。
最離譜的是,這傢伙還真有一套自己的分析方法。
陸行舟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後背發涼。
他寫的時候只想著給讀者發點福利,哪會想到還有人能把幾句寄語當成「基本演繹法」的現場教學?
同一個坑,他可不想掉進去兩次。
「這次《詭秘之主》的親簽,我只簽四個字。」
「哪四個字?」
「落霞孤鶩。」
陸行舟伸出四根手指,在夏晚秋面前晃了晃。
「除此之外,一個字都不寫。沒有寄語,更沒有什麼專屬留言。李默就算想查,也沒那麼多東西給他查。」
夏晚秋深以為然:「倒是比上次謹慎。」
她想了想,又問:「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
「他手裡有你以前的字跡,還有南風的簽名。你就算只寫四個字,也不代表他認不出來。」
陸行舟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這倒是個問題。
以李默那股鑽牛角尖的勁兒,真拿到了書,沒準還真會把簽名翻來覆去地看。
「所以……」
陸行舟慢慢抬起左手。
「我打算用這隻手。」
夏晚秋看了看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你認真的?」
「當然。」
「你平時用左手寫字?」
「不會,所以才安全。」
陸行舟說得理直氣壯。
右手練了這麼多年,落筆的習慣早就固定了。可左手不一樣,平時連正經寫字的機會都少。只要換隻手,原先那些習慣自然就用不上了。
至於寫出來好不好看……
那是另外一回事。
夏晚秋聽完,半天沒說話。
最後,她豎起大拇指。
「為了防一個老同學,你也是下血本了。」
「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
陸行舟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起身往書房走:「走,幫我看看效果。」
「好嘞!」夏晚秋跟在他身後,笑得肩膀直抖。她倒想看看,陸行舟能把簽名折騰成什麼樣。
「這要是都能暴露,那還說啥,分給你了。」陸行舟在腦海中對李默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