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六天火種,神話回歸
兩條路擺在面前,周曜靠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體內那團熊熊燃燒的六天神火之上。
第一條路的誘惑是直接而具體的。
五次真神境出手機會,意味著回到後世之後,周曜將擁有碾壓一切對手的絕對力量。
希伯來家族也好,太易資本也罷,背後的底蘊也只是真神之境。
真神交鋒除非有至寶相護,否則幾乎不存在逃脫的可能,一旦出手,憑藉周曜超越真神之境的閻君位格和手中的諸多至寶,足以將任何外敵徹底解決。
第二條路的誘惑則更加深遠。
火種只保留一次出手機會,容錯率低到了極限。但火種可以通過宣揚六天帝君之名持續凝聚認可概念,源源不斷地生長壯大,沒有上限。
一顆種子,只要有土壤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周曜閉上眼睛,將兩條路的利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選擇第一條路,回去之後可以立刻找機會試探太易資本的底細,甚至直接與希伯來家族正面對抗。
五次出手足以掃清眼前的一切障礙,讓他在短時間內站穩腳跟。
但用完之後呢?六天神火永久消亡,竊火儀軌不會重來,他將失去這份力量的一切可能性。
選擇第二條路,回去之後必須精打細算,那唯一的一次出手機會要留給最關鍵的時刻。
在火種成長起來之前,他將不得不依靠自身的修為和手段來應對各種威脅。但只要熬過了最初的脆弱期,火種的潛力將遠超五次出手所能達到的高度。
他放棄了原本回歸之後試探太易資本的想法。
「凝聚火種,承載六天帝君的概念與信息。」周曜低聲自語,目光落在熊熊燃燒的六天神火上。
「這或許才是竊火之路最初的真正目的。」
念頭落定,體內的六天神火感應到了周曜的選擇,開始發生變化。
那團人頭大小的火焰不再向外擴張,而是調轉了方向,向內塌陷。
火焰收縮的過程像是一顆恆星走向生命的終點,外層的黑金色火焰率先向焰心處回落,中層的火焰緊隨其後,所有的光與熱都在向一個越來越小的核心匯聚。
焰心處的微縮天宮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亮,每一根廊柱、每一片瓦當都在發出耀眼的光芒,像是要將六天帝君的全部信息都刻印在那個不斷縮小的核心之中。
最終,一顆拇指大小的火種懸浮在周曜的丹田之中。
火種通體呈深邃的黑金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
紋路之中隱約可見天宮的輪廓、帝君的冕冠、幽冥的深淵,六天帝君的權柄、概念、大道等諸多信息,全部被封存在了這顆小小的火種之內。
火種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凝聚完成的那一刻,一絲念頭從周曜心底浮現。
「六天不死,火種不滅!」
周曜睜開眼睛,目光中多了幾分此前沒有的清明。
今日之前,所謂的六天帝君,本質上只是周曜的六天之神神話特質與半步永證進入這個時代後所誕生的意外產物。
它占據了原本酆都大帝的生態位,空有司掌羅酆六天的帝君之名,卻無帝君之實。
沒有大羅位格,沒有完整的權柄體系,只是一個藉助認可概念勉強運轉的空殼。
但現在不同了,火種承載了六天帝君這個概念本身。
不是名號,不是頭銜,而是六天帝君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全部內涵,幽冥的主宰、六天的司掌、萬鬼的帝君。
這些概念被完整地封存在火種之中,成為了周曜可以隨時調用的底層資源。
如果他能夠在後世的失落神話時代中重建幽冥地府,火種就能以此為憑依,再度點燃六天帝君之位的全部權能。
周曜的思緒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延伸,一條此前從未想過的道路在他面前逐漸清晰。
六天之神神話特質綁定了幽冥地府,只要成功建立幽冥地府,位格便會隨著地府的完善而不斷提升,最終直達堪比大羅之境的高度。
而六天帝君火種本身並無位格,但卻擁有概念、權柄等諸多特質。
一旦幽冥地府重建,火種中封存的這些特質就能與不斷提升的位格相合,重新摘得六天帝君之位。
位格與本質,二者相合,這幾乎意味著一條直通大羅之境的道路。
周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凝聚火種只是一個保留潛力的選擇,卻沒想到火種本身就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
「果然,捨棄六天神火換來的火種並不是想像中那般簡單。」
周曜輕聲說完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線。
火種凝聚完成,竊火後期的境界隨之穩固。
之所以還卡在後期而非巔峰,是因為從始至終周曜所經歷的都只是一次竊火儀軌。
儀軌尚未結束,哪怕竊取了六天神火、點燃了火種,也無法觸及竊火巔峰的門檻。
但這個進度已經足夠快了,等到神話迴響結束,回去之後沉澱一番便可以破入竊火巔峰。
之後只需要錨定自身道路,晉升偽神之境,便可以真正站上聯邦的舞台。
周曜從王座上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硬的肩頸。
就在這時,一陣莫名的悸動從神魂深處傳來。
那種感覺很微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推搡著他的存在,試圖將他從這個世界中剝離出去。
天地之間的某種規則正在排斥他,不是針對性的驅逐,而是一種自然的排異反應,像是身體在排斥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異物。
神話迴響結束的前兆!
周曜收斂了心中的感悟,開始著手處理離去之前的收尾工作。
……
五行山,周曜隱匿身形穿過山體外層,步入了五行山的內部。
山體內部的景象與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
他故意在鎮壓孫悟空的時候將整座山體掏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內部空間。
短短數日之間,這個空間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洞府。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地面鋪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獸皮,角落裡堆著成筐的野果和山泉水。
幾隻小猴抱著比自己身體還大的果籃,沿著山體內部開鑿出的通道來回搬運。
洞府的最深處,一塊巨大的平整岩石被當作了寶座。
孫悟空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抓著一顆桃子,正對著圍坐在下方的猴子猴孫們大聲講述著什麼。
「那佛祖的金身足有萬丈之高,一隻手掌就能遮住半邊天!俺老孫一個筋斗雲翻上去,金箍棒往他腦門上一敲……」
猴子猴孫們發出一陣驚嘆。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帝君就出手了。」孫悟空咬了一口桃子,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帝君往那兒一站,佛祖就不敢動了,就這麼簡單。」
猴子猴孫們面面相覷,顯然覺得這個結尾過於潦草。
但孫悟空已經不打算繼續講了,他把桃核隨手一扔,砸中了一隻打瞌睡的小猴的腦袋。
周曜站在暗處,注視著這一幕,猴子在五行山里過得比他預想的還要自在。
周曜沒有現身,他在洞府的入口處留下了一道法旨,將自己與佛祖達成的交易,五百年後重開西遊的全部內容告知了孫悟空。
西遊之事在五百年後,屆時周曜早已離開此方天地,不可能干涉西遊的具體細節,甚至連西遊能否順利執行都無從判斷。
主導權只能暫時交給孫悟空,由他自己做出選擇。
法旨留下之後,周曜轉身離開了五行山。
……
長安,未央宮。
都城隍在大鬧天宮中隕落之後,新的都城隍尚未選出,玉京城隍作為城隍十司之主,暫代都城隍之位處理陽世事務。
這位剛剛晉升真神的城隍十司之主,正在借這個機會鞏固自己的地位。
城隍十司之主說到底只是幽冥正神的名號,並不受天庭敕封,但都城隍不同,那是天庭認可的正神之位,擁有完整的神職體系。
玉京城隍想要借暫代之機,將都城隍之位徹底坐實。
周曜對此樂見其成,玉京城隍記憶中那些關於周曜真實身份的關鍵信息都已經被抹除,不存在泄露的風險。
而周曜在後世名義上還掛著玉京城隍記名弟子的名頭,被他掌控的謝安更是玉京城隍的親傳弟子。若是玉京城隍能在真神之境中站穩腳跟,周曜也能從中獲益。
未央宮的正殿之中,劉秀設下了一場簡單的宴席。
殿內的陳設樸素而莊重,青銅燈架上的火焰將四壁映得明暗交錯,僅有周曜、劉秀,以及被派去輔佐劉秀的鬼幽。
三人之間的氣氛平和而自然,沒有地位上的拘謹。
周曜此行的本意是提醒劉秀延續對六天帝君的祭祀,火種需要認可概念來維持和成長,人間帝王主導的祭祀是最穩定的認可概念來源之一。
若是能夠將這個影響傳遞到失落神話時代,說不定能多出一個穩定的認可概念來源。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劉秀便先說了一件事。
「鬼幽將軍意屬青州之地。」劉秀放下酒盞,目光看向周曜,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
「我想替鬼幽將軍討一個青州城隍之位,不知陛下是否應允?」
青州城隍這四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周曜端著酒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想到了剛剛進入玉京學府之時,自己曾在玉京洞天意外進入一個殘破廟宇,見到了一尊死而不滅的老鬼手持招魂幡,口誦「魂歸來兮」。
當見到周曜之時,那老鬼竟然跪地稱頌帝君之名。
那是周曜第一次正面接觸真神境的存在,老鬼在見到他之後便消散於天地間,周曜始終無法探明其中的原因。
此時此刻,聽到「青州城隍」這四個字,所有的碎片在周曜腦海中拚合到了一起。
而那隻守了不知多少歲月,等到周曜出現才肯散去執念的老鬼,正是鬼幽!
周曜的目光從酒盞上移開,落在了鬼幽身上。
「難怪當初見到鬼幽之時,會有一種熟悉之感。」周曜在心中低語。
「其中的因果,竟是如此。」
後世結成的果,此番神話迴響種下的因。
周曜在那青州城隍的殘破廟宇中得到了一爐香火、一些典籍,還有一枚青州城隍印。
這幾件寶物對他的幫助極大,他甚至想過找到青州城隍報答一番。
誰曾想,那位青州城隍就在他眼前。
周曜將酒盞放下,探入了羅酆道場之中,片刻之後,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城隍大印,正是他曾在那座殘破廟宇中獲得的青州城隍印。
周曜將城隍印隨手拋向鬼幽,鬼幽下意識接住,低頭看到印面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縮。
「今日起,你便是青州城隍。」周曜端起酒盞,語氣平淡。
「待玉京城隍離去之後,你便晉升城隍十司之主,監察陽世,登臨真神之境。」
鬼幽握著城隍印的手微微發顫,他單膝跪地將城隍印捧在胸前,低聲道:「屬下只奢求一州城隍之位,城隍十司之主的司職實在受之有愧。」
「拿著吧!」周曜飲了一口酒,目光越過鬼幽的頭頂,落在殿外的夜空上。
「這是你應得的。」
鬼幽不知道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但周曜清楚。
那只在殘破廟宇中守了不知多少歲月,等到帝君歸來才肯閉眼的老鬼,值得這一枚城隍印,也值得城隍十司之主的位置。
宴會散去之後,周曜離開了長安城。
此後數日,周曜在此方時空的各處奔走,了結殘餘的因果。
他試圖借這最後的時間收集一些神通法術,但天罡大神通皆有定數,甚至連地煞前列的神通亦有其緣法,無論如何搜尋都無法獲取,他懷疑這與諸天帝君神隱有關。
於是他放棄了收集神通的念頭,轉而全力擴張羅酆道場。
道場是六天帝君在幽冥地府的根基所在,周曜將此行積累的幽冥本源盡數注入道場之中,讓道場的規模再度擴張。
同時他降下數道法旨,確立了幽冥禁衛的編制、訓練、傳承制度,確保這支由他一手創建的禁軍能夠在他離開之後繼續存在。
後世的歷史殘影之中,周曜曾從那些鬼城城主口中聽到過幽冥禁衛的名號。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支禁軍的來歷,此刻才明白,原來創建者就是他自己。
為了確保幽冥禁衛能夠傳承下去,周曜還特意動用了一點小手段,埋下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在他回歸後世之後便可以摘取果實。
……
隨著時間的推移,排斥感越來越強了,那種被世界推搡著往外走的感覺從最初的若有若無,變成了此刻清晰可感的壓力。
天地之間的規則正在加速排斥他的存在,像是一個即將癒合的傷口在排出異物。
周曜回到了野史俱樂部。
首席寶座之上,他掌心中野史權柄的光芒在指縫間流轉。
周圍的天地開始消退,一切變得虛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稀薄感」,像是整個世界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地擦去。
時間到了!
周曜睜開眼睛,目光中沒有留戀,只有冷靜的專注。
他緊握野史權柄,在天地消退的最後一刻發動了它。
野史之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在瞬間覆蓋了整個天庭神話時空。
網的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一段他親手編織的野史,生死冊的篡改、平帳大聖的敕封、舊日入侵與隕石天降、孫悟空大鬧天宮、六天帝君與佛祖的對峙、五行山的鎮壓、五百年後重開西遊的約定。
這些散落在時空各處的野史碎片,在野史權柄的牽引下開始向周曜的掌心匯聚。
天庭神話時空之內,無數強者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異動。
那是一種因果層面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這個時空中被抽離。
金仙大能們紛紛抬頭,試圖以神念捕捉那股因果波動的源頭,但他們的神念剛剛觸及那張無形大網的邊緣,便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彈了回來。
下一刻,一切歸於平靜。
野史的因果痕跡從天庭神話時空中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群仙眾神們茫然地收回神念,很快便忘記了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感知。
只有極少數修為通天的存在,在那一刻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殘餘的信息,某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存在,帶走了什麼東西。
但那絲信息轉瞬即逝,無從追溯。
……
星空之上,野史俱樂部。
周曜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甦醒過來,第一個感知到的是身體的虛弱。
那種虛弱不是受傷或疲勞造成的,而是一種落差,從掌握六天帝君偉力的巔峰狀態,驟然回落到竊火後期的修為層次。
這種落差帶來的不適感比實際的虛弱更加強烈,像是一個習慣了飛翔的人突然被剪去了翅膀。
周曜靠坐在首席寶座上,花了幾息時間適應這種落差。
體內的六天帝君火種在丹田中安靜地旋轉著,散發著微弱的黑金色光芒。那是他從神話時代帶回來的唯一一份力量,也是通往未來的鑰匙。
竊火後期的修為在他的感知中顯得單薄而脆弱,方才在神話時代,他以六天帝君之身與佛祖對峙,調動的是整座幽冥地府的本源之力。
而現在他只是一個竊火後期的修士,手中握著一顆火種和一次出手機會。
周曜搖了搖頭,將這種無意義的對比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他開始感知周圍的環境,失落神話時代的天地法則與神話時代截然不同。
在神話時代,天道規則森嚴,金仙、天仙、真神各有其位,任何超越自身層次的行為都會受到天道的壓制和反噬。
但在失落神話時代,這種壓制幾乎不存在。天地法則鬆散得像是一張破了無數洞的網,任何力量都可以在其中自由穿行。
難怪那些諸天神祇能夠在這個時代以界域為食,失去了大道規則的束縛,神祇們可以隨心所欲地運用自己的力量,不受任何限制。
對神祇而言,這反而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周曜收回感知,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在離開神話時代的最後關頭,他以野史權柄匯聚此方時空的野史概念,凝聚出了兩件寶物。
之所以沒有提前凝聚,是擔心在神話時代中動用野史權柄進行大範圍概念匯聚,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在天地消退的最後一刻動手,既能確保匯聚到最完整的野史概念,又能避免被任何存在察覺。
一本黑色的書冊,以及一個光團?
周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凝神細看,眼中面板顯現。
【地府至寶:生死簿】!
【野史神通:帝鎮心猿五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