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生死簿與帝鎮心猿五行山
生死簿這件星殞餘暉至寶的成型,完全在周曜的預料之中。
早在剛剛踏入神話迴響不久,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那一冊生死冊中蘊藏著更深層的潛力,可以匯聚野史概念,重新祭煉為完整的地府至寶。
之前在神話迴響之中,無論是昆陽之戰、布局大鬧天宮,還是以六天帝君之身與佛祖隔空對峙,他如此不遺餘力地折騰了一場,同樣也是在為生死簿的完善鋪路。
而這一刻,那些積累終於在掌心凝為實質。
一冊黑色的書簿靜靜地懸浮在周曜的手心之上。
它的封皮以某種不知名的材質製成,觸手冰涼卻並不沉重,仿佛只是一冊尋常的簿子。
但在那素樸的表面之下,有無數細微的光影如游魚般穿梭流動,每一道光影都映照著一個模糊的面孔、一段飄忽的命數。
周曜的目光緩緩掃過那浮現在視野中的面板文字:
【生死簿(殘)
種類:地府至寶
品質:星殞餘暉
神話特質:判生死、逆陰陽
描述:地府至寶生死簿的殘頁所化,後經過野史概念匯聚化作生死簿。
地府崩塌、輪迴破碎,生死簿本身亦存在殘缺,無法記錄真神之上強者的真名,但真神之下世間萬物皆可名列其中。
持有者可憑此冊,判真神位階之下生靈生死,修改其名諱與壽數。亦可消耗代價,對真神降下天人五衰之劫。
(此方時空幽冥諸道、生死大道不顯,判生死、逆陰陽需消耗幽冥本源之力。
注意,擁有幽冥諸道、生死大道完整權柄者皆受限制,可能引來未知的風險。)】
周曜微微眯起雙眼。
判真神之下生靈的生死,這句話若是放在他剛才所經歷的那段神話時空之中,或許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能耐。
在那個大道森嚴、強者如雲的神話時代,偽神是世俗王朝之中的中堅力量,但放在群仙眾神之中不過是螻蟻罷了。
審判偽神的生死,固然已經稱得上是一件了不得的手段,但距離真正攪動風雲尚有不小的差距。
可如今不同了,這裡是失落神話時代。
大劫之後規則崩塌,諸天神祇大多沉寂。
在這片法則鬆散如破網的世界裡,偽神已經是能夠坐鎮一方、主宰無數生靈命運的頂層存在。
偏遠的小型城市中,竊火巔峰便足以充當一地鎮守。
聯邦核心區域的偽神強者們,無一不是身居高位手握實權的大人物。
而自己手中的這冊生死簿,能夠直接審判他們的生死,改寫他們的壽數。
周曜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但那弧度很快便斂去了,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面板最下方那兩行括號之中的補充說明上。
第一條限制,在周曜的意料之內。
失落神話時代的天地大道殘缺不全,幽冥諸道更是近乎消散殆盡,不像神話時代那般有完整的生死大道可以借用。
想要在這種環境下發動生死簿的權能,只能以自身儲備的幽冥本源作為燃料,自行驅動。
這就好比在一個沒有電網的荒島上使用精密的工業設備,設備本身沒有問題,但每一次啟動都需要消耗自己攜帶的燃油。
而周曜的「燃油儲備」,就是那座方圓三萬里的羅酆道場所能積累的幽冥本源。
雖然在離開神話迴響之前已經被他盡力擴張了一番,但終究距離建立起一座完整的幽冥地府還有很遠的距離。
產出有限,便不能隨意施為。
「每一次動用都要精打細算。」
周曜在心底給這件至寶的使用標註了一個清醒的備註。
至於第二條限制,周曜的眉頭微微皺起,思緒回溯到了更早之前。
那是上一次進入歷史殘影的末尾,當時他以陰天子之名罷黜鬼曹的神職,鬼曹死後殘留在天地間的神職權柄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化於世。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眸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天穹之上,漠然地俯視著那神職,隨後不動聲色地將其徹底抹去。
那一幕至今仍深深刻在周曜的記憶之中。
「關於幽冥地府的一切痕跡,都在被某些存在刻意地抹除。」
這是周曜早就得出的結論,只是彼時他實力太弱,對那顆金色眼眸的來歷一無所知,只能暫且將這個疑團擱置。
以現在的判斷力回溯當初那金色眼眸的氣息特徵,周曜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推斷。
「大約等同於四大判官,相當於真神巔峰的境界。」
他在心底輕輕吐出這個結論,語氣平淡,但目光沉了下來。
四大判官級別的真神,對如今的他來說依舊危險,但並非之前那般令人絕望的差距。
只要動用底牌,將其滅殺也並非沒有可能。
不過周曜也很清楚,那顆金色眼眸雖然令人忌憚,卻未必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能夠在暗中系統性地抹除一切與地府相關的痕跡,這種手筆絕非一位真神能夠獨立完成。
那顆眼眸更像是某種執行者,是一隻浮在水面上的手。
真正按下這隻手的存在,藏在更深的水底。
「不過,眼下還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周曜收回了那縷發散的思緒,低頭重新看向掌中的生死簿。
黑色的簿冊在他手中散發著幽冷的光澤,其中蘊含的生死大道權柄如同一頭沉睡的凶獸,安靜而危險。
他已經晉升竊火後期,憑藉六天之神的天賦、羅酆道場的底蘊、以及諸多權柄寶物的疊加,對付一般的偽神強者並非難事。
在這種情況下,生死簿這等級別的地府至寶,確實沒有必要輕易示人。
過早暴露,只會引來那些暗中窺伺之人的注意。
而那些存在的分量,很可能遠非他目前所能承受。
「還是暫時用來鎮壓道場氣運吧!」
周曜做出了決定,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手輕抬,五指微張,那冊生死簿便如同聽到了某種無聲的召喚,從他掌心緩緩升起,旋轉著飛向了羅酆道場的深處。
在周曜離開神話迴響之前,他曾不遺餘力地擴張羅酆道場,將其拓展至方圓三萬里的規模。
而道場內那座羅酆山,也在他的刻意培育之下,汲取了原本幽冥地府羅酆山本體的幾分神韻與氣象。
此刻,那座高九萬仞的黑色山嶽矗立在道場中央,山體如同一柄插入大地深處的巨劍,自下而上貫穿了整片幽冥天穹。
山腳處冥霧繚繞,山腰間陰風呼嘯,山巔則隱沒在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仿佛連接著某處更為幽深的未知領域。
當生死簿的身影掠入羅酆山的上空時,整座道場在同一瞬間泛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震顫。
那並非來自地面的物理震動,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共鳴,來自規則與概念層面的呼應。
隨著那冊黑色簿冊緩緩落向山巔,原本鬆散地瀰漫在道場各處的氣運仿佛找到了歸宿,開始自發地朝著羅酆山凝聚。
一縷,兩縷,無數縷。
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運絲線,如同百川歸海,從道場的每一個角落匯聚而來,最終沉入了羅酆山的山體之中。
剎那間,一股沉厚的氣息自山巔擴散而出。
那不是力量上的暴漲,而是一種底蘊上的質變。
就好像一位只有武力的將軍終於拿到了虎符,從此不再只是一介勇夫,而是一位真正意義上擁有了調兵遣將之權的統帥。
整座羅酆山在生死簿的加持之下,竟在此刻生出了幾分神話時代才有的厚重之感。
那種感覺很微妙,卻真實可感。
仿佛這座山,不再只是一處修行者自行開闢的道場核心,而是真正承載著某種古老法度的幽冥聖地。
感知到這一變化,周曜微微頷首。
他沒有多做停留,將目光從羅酆山上收回,轉向了手中餘下的那一個光團。
與生死簿那沉穩內斂的氣息截然不同,這個光團要更加活躍。
它懸浮在周曜的掌心,表面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其中似有無數畫面在翻湧交織,卻被某種力量壓縮在了一方寸之間。
周曜凝神細看,在那流轉的光影深處,他隱約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畫面。
天庭的瓊樓玉宇在震顫,浩蕩的金色筋斗雲划過星空,一根如意金箍棒攪動了三十五重天的風雲。
而在那一切的畫面盡頭,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幽冥天穹垂落,將一切歸於沉寂。
面板上的文字隨之浮現:
【帝鎮心猿五行山
種類:野史神通
品質:無上
描述:在#&¥#……*&錯誤的神話時空之中,六天帝君司掌幽冥地府,布下了孫悟空大鬧天宮之局,並最終以無上神通法力將孫悟空鎮壓於五行山之下。
這一錯誤野史綿延無數歲月,在野史權柄的指引下化作獨屬於六天之神的無上神通。
此神通可以接引幽冥諸道、先天五行之力化為五行山鎮壓萬事萬物,其身負因果越重、野史遺留越深,所受到的鎮壓便會越強。
當顯化出一絲六天帝君之威時,可截取曠古野史,發揮出野史神話之中應有的無上偉力!】
看到野史神通這四個字的瞬間,周曜微微一怔。
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地又確認了一遍。
沒錯!種類那一欄寫的確實是野史神通,而非他所熟悉的野史遺珍。
在此之前,周曜已經通過匯聚野史概念凝聚出了數件寶物,通往地獄的指示牌、假形代真令,這些都是以物質形態存在的野史遺珍。
但野史概念居然能夠直接凝聚成一門神通?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
周曜心念微動,將目光聚焦在野史神通四個字上,面板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疑惑,一段額外的註解隨之彈出:
【野史神通:由影響力巨大的野史神話凝聚而成,野史神話貫穿文明史與時間長河,其野史神通實質便是一段神話歷史,擁有尋常神通無法企及的威能。】
「一段神話歷史?」
周曜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光團深處那些流轉的畫面上,那些畫面恰恰便是他親手在天庭神話時空中編織的那一段野史,六天帝君布局大鬧天宮,最終單掌鎮壓齊天大聖。
這段野史在神話時空中綿延了漫長的歲月,深深嵌入了天庭的歷史脈絡之中,其影響力之大,甚至讓天庭的金仙大能們都在記憶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正是這種貫穿時間長河的影響力,讓這段野史在權柄的指引下完成了從歷史記憶到實質力量的蛻變。
弄清楚了野史神通的本質,周曜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品質那一欄。
【無上】
周曜對於神通的等級體系並不陌生,大致而言分為三個層次:神通、大神通、無上神通,層層遞進。
此外還有天罡地煞等特殊分類,理論上來講地煞對應普通神通、天罡對應大神通,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天罡地煞神通在某種程度上對應了天地大道,是開啟天地大道的鑰匙,根本無法以常理視之。
在剛剛經歷的那場神話迴響之中,周曜見識過不少無上神通級別的手段。
地藏王菩薩初見孫悟空,試圖將其鎮壓的掌中佛國,便是佛門最為精深的無上神通之一,一念之間化出一方佛國淨土,其中生死輪迴、因果報應自成體系。
至於後來佛祖所施展的禪定印、降魔印、無畏印,那些不過是佛門最基礎的手印,可在萬佛之祖的大羅位格加持之下,其威能甚至還在金仙修行的無上神通之上。
這也印證了一個周曜早就明白的道理,神通的強弱終究取決於施展者本身。
同樣一門無上神通,金仙施展與偽神施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而他手中這一門帝鎮心猿五行山,算得上是他自己所「創」。
不過「創造」二字並不完全準確,更確切地說,是他以野史權柄為筆,以天庭時空為紙,親手書寫了一段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神話篇章,而後這段篇章反過來凝聚成了一門無上神通回饋於他。
因為是他自己的野史,所以天生便與他的六天之神天賦完美契合,不存在任何排斥或不兼容的問題。
這種契合度,甚至比一位正統傳承者從師門中修習祖傳神通還要更加純粹。
畢竟,誰能比作者本人更懂自己寫下的故事?
弄清楚了這些關節,周曜不再猶豫。
他右手微微握緊,意念沉入光團之中,開始煉化這門野史神通。
光團外層那流轉的金色光暈率先剝落,如同蟬蛻一般層層脫落,顯露出內部那一段被封存的歷史。
那不是一件具象的寶物,不是一柄兵刃,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段真真切切的過往,無數畫面在周曜眼前鋪陳開來。
他看見了天庭的琉璃瓦在震顫,看見了一隻石猴從東海之濱一路打上三十五重天,金箍棒的棒影席捲了大半個天界,漫天星辰都在那肆意妄為的戰意中瑟瑟發抖。
他也看見了那一隻從幽冥天穹深處探出的手掌。
黑金色的光芒在掌紋間流轉,那不是暴虐的鎮壓,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
那隻手掌緩緩落下,石猴的嘶吼聲在手掌的陰影中漸漸低沉,最終被五指合攏的天地所吞沒。
大地裂開,五行山從虛空中凝聚而出,幽冥諸道的本源與先天五行之力在山體中交織流轉,化作了一座永恆的囚籠。
而後,萬籟俱寂。
天地重歸平和,那尊端居幽冥之上的帝君身影漸漸隱去,只留下五行山巍然矗立在人間大地之上,承載著一段曠古的野史與一個桀驁的靈魂。
畫面在這裡定格。
隨後,那段歷史如同融化的流水,緩緩融入他的身軀之中。
那種感覺很奇特,不像是在學習一門新的功法,也不像是在領悟一種新的規則。
更像是在回憶一件自己曾經做過,但已經遺忘了許久的事情。
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熟悉,每一縷力量都是那麼自然,仿佛它本就該存在於他的身體裡,只是此前一直沉睡著,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刻。
因為那段歷史的書寫者,就是他自己。
煉化完成的剎那,周曜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目之中依舊流淌著野史神話的殘影,仿佛在某一個剎那,他再次化身成那位六天帝君。
竊火後期的修為在他的感知中依舊單薄,和不久前以六天帝君之身俯瞰三界時的感受相比,這種落差有時會讓人不自覺地生出幾分悵然。
但周曜很清楚,悵然是最沒用的情緒。
他此刻手中握著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竊火後期神話行者應有的底牌。
六天帝君火種、星殞餘暉品質的生死簿、無上神通帝鎮心猿五行山,再加上半步永證的時間線恆定特性,以及羅酆道場三萬里的幽冥底蘊。
這些都是他在那場貫穿神話時代的博弈中,一步一步賺來的籌碼。
周曜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他想試試那門新得的無上神通,感受它在自己體內的運轉方式。
意念沉入體內,那顆黑金色的六天帝君火種微微顫動,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圖。
一縷極細的幽冥本源自火種中剝離而出,最終匯入了他緩緩抬起的右掌之中。
掌心之中,那門名為帝鎮心猿五行山的無上神通悄然運轉。
手掌仿佛消失在此方時空之中,貫穿了過去的歷史長河,接引了一部分來自野史源頭的概念。
幽冥諸道與先天五行之力在這一刻完美交融,化作了一股貫穿天地的偉力。
下一剎那,群星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