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各方窺探,野史神通之威
無上神通的氣息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從野史俱樂部所在的星域中央蕩漾開去。
那漣漪不含殺意,也沒有明確的指向,只是純粹地擴散、蔓延,卻在經過之處將星域中瀰漫的雜質與濁氣盡數滌盪一空。
星光在這一刻變得清澈通透,整片星域為之一淨。
這種動靜自然不可能逃過那些散布在諸天星空之中的耳目。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遠隔數個星域的各方勢力便察覺到了這股異動。
一道道神念跨越空間的壁壘,穿透層層界域的阻隔,悄無聲息地投射而來。
那些窺探的目光匯聚在這片沉寂已久的星域上空,試圖捕捉那股轉瞬即逝的氣息殘餘。
而當他們看清了那座懸浮在星域中央,灰暗而古老的宮殿輪廓時,窺探者的面容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驚疑之色。
「那是……野史俱樂部?」
一座中型界域的深處,一位偽神強者從閉關的宮殿中睜開了雙眼,神色中帶著幾分意外。
「野史俱樂部重新出世了?」
另一片星域邊緣,一位隱匿身份的巔峰偽神微微眯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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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太易資本可是公開邀請了野史俱樂部首席陰天子,對方始終未做出任何回應,眼下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間節點重新現世?」
諸天星空之中,窺探者們雖然身處不同的界域,彼此之間相隔甚遠,但類似的疑問卻在同一時刻浮現於他們各自的腦海之中。
有人回憶起了三年前那場諸神交易會上發生的事情。
那位名為陰天子的野史俱樂部首席,在眾神圓桌之上以一己之力落了太易資本董事長的顏面,隨後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諸天的視野之中。
彼時這件事曾在暗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諸多勢力對這位神秘的首席既忌憚又好奇。
然而三年過去了,野史俱樂部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三年前那位首席,確實落了資本家的面子。可隨後便突然消失,不知所終。」
一位窺探者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忌憚已經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慣了風浪的漠然。
「如今太易資本與希伯來家族的聯合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兩尊龐然大物聯手布局,這天下的格局早就不是三年前的樣子了。
野史俱樂部這個時候跳出來,只會成為太易資本的墊腳石罷了。」
也有人察覺到了更深層的巧合。
「野史俱樂部消失的時間,與玉京學府被拖入神話迴響的時間幾乎完全重合,這其中是否存在什麼關聯?」
當即身旁的強者便開口道:
「玉京學府連同其三十六座核心屬城消失了整整三年,期間城中眾人生死不知。
那些原本歸屬於玉京學府管轄的周天界域,早就被其餘學府和聯邦內部的勢力瓜分殆盡。
就算真的能回歸,自己的地盤都保不住,內部還要面對聯邦議會的傾軋,身上的麻煩數不勝數。
你覺得這種自顧不暇的境況下,他們還有餘力去管一個野史俱樂部?」
這番話說得直白而尖刻,但在場的窺探者們大多沒有反駁。
事實確實如此,三年的時間,足以讓諸天的格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野史俱樂部與玉京學府的同時消失,讓兩個最具威脅的牽制者退出了棋盤,其勢力版圖的擴張速度反而加快了。
此消彼長之下,當初諸神交易會上陰天子帶來的震懾,早已在時間的沖刷下褪色了大半,三年前的威名換不來三年後的敬畏。
片刻的驚訝過後,那些窺探的目光中逐漸浮現出了別樣的神色。
有人帶著看熱鬧的戲謔,有人帶著幸災樂禍的嘲弄,也有少數人面色凝重,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更為深遠的利害。
但無論哪一種,他們都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這些散布在星空各處的窺探者,有出身諸天界域坐擁一方勢力的偽神強者,也有刻意隱匿身份暗中觀望的巔峰偽神。
他們的目光交織在野史俱樂部的上空,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這座剛剛重新顯現於諸天的古老宮殿。
......
然而感知到那無上神通氣息的,並不只有星空之中的外部勢力。
野史俱樂部內部,那幾張沉寂了三年之久的高背椅上,也在同一時刻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第二席的寶座上,常樂天君的身影率先浮現。
那由無數生靈重影交織而成的女性輪廓在星光中凝實,她的目光甫一落定,便直直地投向了大殿盡頭那隱沒在混沌迷霧中的首席王座。
幾乎前後腳的功夫,第三席的無相仙君也在自己的位置上顯現。
他周身那些永遠在緩慢旋轉的空間碎片映照出無數扭曲的光影,但此刻這些碎片的轉速明顯加快了幾分,透露出其主人此刻內心的波瀾。
兩位巔峰偽神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首席之上。
僅僅只是一眼,常樂天君的身形便微微一僵。
那尊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依舊維持著她記憶中陰天子法身的姿態,黑金帝袍、十二旒冠冕、周身混沌迷霧繚繞,乍一看似乎與三年前並無不同。
但常樂天君很清楚,那只是表象。
三年前的陰天子法身,雖然位格高絕氣息深沉,但在她這種巔峰偽神的感知中,始終能隱約察覺到某種微妙的虛浮之感。
那是修為與位格之間存在落差的標誌,就像是一件過於寬大的鎧甲,穿在了一個尚未長成的身軀上。
而此刻,那種不穩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契合。
位格與氣息如同劍與鞘,嚴絲合縫。
那端坐王座之上的身影,不再像是一個借用了高位權柄的偽裝者,而更像是一尊自太古沉睡中甦醒的幽冥古神,在漫長的蟄伏之後,終於恢復了本來的面貌。
縱使早已離開了那個規則森嚴的神話時代,但那曾經執掌幽冥諸道、審判萬物生死的氣息,仍然沉澱在陰天子法身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便讓兩位巔峰偽神的心神為之一凜。
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同樣的訊息。
三年不見,這位首席閣下變了。
變了多少,他們無從判斷。但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對一切瞭然於胸的從容氣度,與三年前相比已經判若兩人。
兩人沒有遲疑,當即起身,撫胸行禮。
「參見首席閣下!」
......
周曜緩緩從帝鎮心猿五行山的感悟中回過神來。
那門無上神通的運轉痕跡尚未完全消散,體內中殘留著一縷幽冥本源與五行之力交融後的餘溫,讓他的指尖微微發燙。
他低垂的目光抬起,掠過了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
這一眼不帶任何情緒,但伴隨著目光的移動,一股恍若太古神山降臨的氣息自他身上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那不是他刻意釋放的威壓,只是在經歷了神話時代的種種之後,六天帝君的氣韻已經深深烙入了他的本質之中,即便不主動調動,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這股氣息籠罩在兩位巔峰偽神身上,讓他們的肩膀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隨即,氣息收斂。
周曜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很好。」
僅此而已,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解釋自己三年間的去向。
他的目光越過了兩位下屬,穿透了野史俱樂部那扇古老的青銅大門,投向了外界那片浩瀚的星空。
那些窺探的目光,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有多少道,來自哪些方向,各自帶著怎樣的情緒,戲謔的、嘲弄的、漠然的、審視的,這些信息在他的感知中如同攤開的書頁一覽無餘。
「野史俱樂部在諸神交易會上的表現足以震懾大多數宵小之輩。」
周曜在心底平靜地做出判斷。
「但眼下這些窺探的目光如此肆無忌憚,其中甚至不乏巔峰偽神,說明在我離去的這段時間裡,諸天格局一定發生了不小的變動。」
他不清楚具體的細節,但從那些目光中透露出的態度便可以推斷出大致的脈絡,野史俱樂部的威懾力被削弱了,而削弱的原因大概率與太易資本有關。
不過,這些都是稍後可以慢慢了解的事情,眼下有一件更簡單也更直接的事情需要先做。
周曜的目光從星空中收回,語調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先將外面清理乾淨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體內那已經精進到登堂入室之境的種假成真大神通悄然運轉。
這門因果大神通在他的操縱下化作了一張無形的網,沿著那些窺探目光的軌跡逆流而上,精準地捕捉到了每一道目光背後所牽連的因果之線。
那些散布在數座星域之中的偽神強者們,此刻在周曜的感知中如同懸掛在蛛網上的獵物,每一個人的位置、距離、方位,都被一一鎖定。
緊接著,周曜抬起了右手。
那隻修長的手掌緩緩向前方的虛空按下,動作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但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按,陰天子法身體內,那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神話之力被調動了。
那是脫離神話時代時殘留在體內的最後一縷餘韻,並非真正的六天帝君之力,卻帶著幾分帝君法度的神韻。
帝鎮心猿五行山應聲而動。
幽冥諸道與先天五行之力在掌心交匯,化作了一股渾厚的鎮壓之力,沿著那些因果之線,無聲無息地傾瀉而出。
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餘波。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從頭頂凌空落下。
幽冥本源沉重如淵,五行相生周而復始,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封鎮法度,讓人連逃遁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兩位巔峰偽神的面色同時變了。
但他們很快便意識到,自己所感受到的僅僅只是一縷逸散在空氣中的氣息罷了。
真正的神通之力,早已沿著那些窺探的因果之線,追根溯源而去。
......
星域邊界。
一座中型界域的深處,那位方才還在冷笑著評判野史俱樂部命運的偽神強者,此刻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感知到那股氣息的。
沒有任何前兆,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衝擊,只是一種來自規則層面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他本能地抬頭望向天空。
下一刻,血色從他的面龐上褪去。
不知何時,一隻巨大的手掌已經出現在了這方界域的天穹之上。
那手掌遮天蔽日,掌紋之間流轉著幽暗的光芒,五行之力在指縫間生滅流轉,幽冥本源如同墨色的潮水沿著掌緣緩緩垂落。
這不是實體的攻擊,而是一座由規則與概念構成的囚籠。
幽冥諸道封鎖生死退路,五行相生堵絕一切遁法。
逃無可逃!
「怎麼可能!!!」
偽神的驚呼聲尚未落地,那隻手掌便已經轟然按下。
「轟!」
劇烈的震顫席捲了這方界域的大地。
山巒崩碎,河流倒涌,方圓數百里的地表在那一掌之下塌陷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掌印的輪廓清晰可辨,如同一枚烙在大地上的印章。
片刻之後,碎石與泥土的廢墟中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響動。
那名偽神從廢墟中掙扎著爬出,渾身鮮血淋漓,神話因子紊亂到幾近崩潰的邊緣。
他跪倒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劫後餘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想要再次抬頭,看向那道神通降臨的方向,那片沉寂的星域,野史俱樂部所在之處。
然而他的脖頸只轉動了一半,便僵在了原地。
一種深入骨髓的畏懼壓住了他的脊樑,讓他緩緩低下了頭。
他只是一尊偽神。
哪怕野史俱樂部沉寂了三年,哪怕外界都在傳言那位首席已經隕落或消失,但以野史俱樂部的底蘊,鎮壓他這種級別的存在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並非這一掌的威力本身,而是這一掌降臨的方式。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隻大手印並非是針對他一人而來。
在同一時刻,散布在周圍數座星域之中的數十道窺探目光,每一道都遭受了完全相同的一擊。
一擊之力追溯目光,橫跨數座星域,同時降臨在數十尊偽神身上,每一尊所承受的力度沒有絲毫折損。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施展者對因果之道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令人絕望的地步。
那位首席不需要知道他們在哪裡,不需要追蹤他們的氣息,甚至不需要看他們一眼。
只需要一個「果」——便是他們窺探野史俱樂部這一行為本身,就可以順著因果之線找到每一個「因」,然後將懲罰精準地送達。
雖然他只是受創並未身死,但在那恐怖的一掌面前,偽神絲毫沒有感覺到是對方無法殺死自己。
在他看來,那一掌更像是一種警告,對於無禮窺探者的警告!
「那位野史俱樂部首席,回來了!」
偽神跪在廢墟之中,低聲呢喃,聲音沙啞而顫抖。
同樣的念頭,幾乎在同一時刻閃過了所有遭受重創的偽神腦海。
那些方才還帶著戲謔或嘲弄目光的強者們,此刻無一不是狼狽不堪,其中遭受重創者不在少數。
哪怕是那些手段各異的巔峰偽神,在無上神通的位格壓制之下,大多數引以為傲的防護手段也如紙糊一般失去了效果。
一時間,諸天星空之中那些投向野史俱樂部的窺探目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無人再敢正視那片星域。
......
野史俱樂部中,周曜收回了前壓的右手。
掌心殘留的黑金色光暈緩緩消散,那門無上神通的運轉隨之歸於沉寂。
他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仿佛方才做的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常樂天君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張了張,卻沒有立刻發聲。
她方才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神通的運轉方式,首席是以因果為錨,將帝鎮心猿五行山的力量直接反饋給了那些窺探者。
沒有經過任何距離上的衰減,沒有任何分散,數十道目光,數十次完整的降臨。
這種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對「神通」二字的理解範疇。
那不像是在施展一門攻伐之法,更像是在執行一種因果層面的懲戒。
你窺探了不該窺探的東西,那麼你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簡單,直接,不可違逆!
她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心中翻湧的念頭,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首席閣下這是?」
周曜聲音淡然。
「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
語氣與方才吩咐「清理乾淨」時如出一轍,輕描淡寫。
但落在常樂天君耳中,這份輕描淡寫本身便是最有力的說明。
能夠將重創數十尊偽神稱為「小小的教訓」的人,整個諸天又有幾位?
周曜自己心中,對這門野史神通的評估則更加冷靜。
無上品階的帝鎮心猿五行山確實非同凡響,但方才那一掌展現出的威能,在他看來仍然只是最粗淺的運用。
這門神通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單純的殺伐之力。
它的本質是一段野史神話的具象化,因此它天然地具備著尋常神通不具備的諸多特性,這其中就包括因果追溯。
可以藉助一個「果」為錨點,逆向尋覓到所有相關的「因」,然後將鎮壓之力同時降臨。
方才的一掌便是如此,以「窺探野史俱樂部」為果,追根溯源找到數十位偽神,然後通過因果鏈路將神通之力直接送達,沒有空間損耗,沒有距離衰減。
「但這還遠遠不是極限。」
周曜在心底默默盤算。
按照他對這門神通的理解,帝鎮心猿五行山的巔峰形態,應當是完整復現當初在神話時代以五行山鎮壓孫悟空的那一幕。
雖說那一幕是演戲,但五行山可是實打實的。
那是他入主幽冥燃燒六天神火,顯化六天帝君之身後的全力一擊,其中甚至蘊含著一絲大羅之力的餘韻。
那一擊的威能,縱使不朽金仙也無法正面抗衡。
而他現在所能發揮出的,不過是這門神通最基礎的鎮壓之力,距離那個巔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雖然創造了這門神通,但對其運用還遠談不上純熟。」
周曜將這個念頭平靜地收起,沒有讓它在情緒上泛起任何漣漪。
思緒至此收束,他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身上。
兩人依舊恭敬地站在各自的席位旁,姿態中透著一種如履薄冰的謹慎。
周曜看了他們片刻,曾幾何時他在這兩位巔峰偽神面前需要殫精竭慮地偽裝自己,一言一行都要反覆斟酌,生怕露出什麼馬腳,被對方窺破陰天子的真實底細。
但此刻,那種緊繃感已經不在了,不是因為他學會了更高明的偽裝手段,而是他已經不需要偽裝了。
經歷了神話時代的種種,手握六天帝君火種與星殞餘暉至寶,掌控著無上神通與半步永證,他的底牌已經厚實到足以支撐起陰天子這個身份的全部分量。
不是冒牌貨的高深莫測,而是貨真價實的深不可測。
於是,周曜沒有再繞彎子。
他開口了,語氣直截了當,如同一位真正的上位者向下屬詢問:
「我離去的這段時間裡,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