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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本性如此,好戲開場(祝大家新年快樂)

2026-09-17 00:24:45 作者: 不落魚

  第318章 本性如此,好戲開場(祝大家新年快樂)

  從一開始,周曜的目標就不是辛格。

  一個婆羅門種姓的竊火位階修行者,在這場牽涉多方勢力的博弈之中連一枚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方便拿捏的切入點。

  他真正想要撬動的,是辛格背後那套完整的恆河神話體系在太皇城中的存在根基。

  此前七天裡,辛格三番五次前往雲台酒店索要款項,一次比一次獅子大開口。法閻等人看在眼中憤慨不已,唯有周曜對此不置一詞,甚至每一次都付得乾脆利落。

  不是因為他大方,是因為每多一筆款項,那份契約的違約金額就會再攀升一個層級。

  如果辛格的胃口只停留在最初的五萬玉京幣,千倍賠償不過五千萬。

  這個數字雖然龐大,但對於背靠恆河神話體系的恆河學府而言並非不可承受之重。

  甚至由於交易金額有限,所能借來的太皇黃曾天天道法則也相應有限,恆河學府或許能以某種手段將這張契約強行作廢。

  但辛格沒有收手,他一次又一次地加碼,將交易總額推到了五十五萬玉京幣。

  千倍賠償,五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當初周曜在藤原家時,藤原七瀨身為內定的家族繼承人,傾盡全力所能調動的流動資金也不過三百萬玉京幣。

  五億五千萬足以將一個聯邦巨企連根買下,而那些巨企看似體量龐大,真實的流動資金可能也就千萬級別。

  恆河學府是出了名的窮,哪怕是恆河學府傾舉學府之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拿出這筆錢。

  而辛格無法償還的債務不會憑空消失,它會沿著恆河神話體系內部的從屬鏈條向上追溯。

  所有恆河族裔都是恆河神話體系的一部分,這是由種姓法則所銘刻的底層規則。

  當個體無法承擔的債務超出其償還能力時,天道法則會自動將其分攤至同一體系之內的所有成員。

  這意味著此刻身處太皇城之內的全部恆河族裔,從最底層的達利特到最高種姓的婆羅門,已經共同背上了一筆五億五千萬玉京幣的負債。

  契約由太皇黃曾天的天道法則所見證,交易金額越大所能接引的天道法則之力也就越強,恆河學府便越是無從違逆。

  再加上太皇黃曾天本就對異域神話入侵有所抗拒,這番局勢更加契合太皇黃曾天的大勢。

  這是一張天道親自蓋章的催債單!

  

  ......

  天穹之上那張由契約化成的天幕緩緩散去光芒,最後一縷金色的文字隱入了虛空之中。

  但契約的效力已經生效了,辛格是最先感受到變化的人。

  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不是針對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真靈。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巨手將他的靈魂攥住了,不輕不重,但無處可逃。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

  周圍那些竊火位階的護衛也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類似的壓迫,有人面色發白,有人渾身顫抖,有人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辛格跪在地上,仰頭望著天穹之上已經消散的天幕殘影,瞳孔中映照出的是一片空白。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運轉。

  最初答應交易時,一萬玉京幣的報價就已經讓他欣喜不已。後來每一次登門索要更多的款項,對方毫不猶豫地照單全收,他甚至覺得這是三相神賜福在暗中眷顧自己。

  可現在五億五千萬的數字如同一座天崩的山嶽,將所有的僥倖與貪念碾壓成了齏粉。

  哪怕他輪迴萬世,也償還不了這筆債務。

  而一旦他無法償還,債務便會被追溯到恆河學府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頭上。

  到那個時候,等待他的將不只是死亡,而是比死更加漫長的折磨。

  這個認知在辛格的腦海中只盤旋了短短一瞬,便讓他做出了一個最為本能的決定。

  「抓住他!」

  辛格的聲音尖銳而嘶啞,手指顫抖著指向了周曜。

  「殺了他!只要他死了,所有債務都可以清空!」


  他身後那十餘名竊火位階的恆河護衛原本還處於契約重壓帶來的恍惚之中,但辛格這一聲嘶吼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將他們從震愕中猛然拽了回來。

  他們也是恆河族裔,也背上了那筆天文數字的負債。

  求生的本能驅散了恐懼,十餘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暴起。

  為首兩名竊火巔峰的護衛雙手結出法印,眉間各自浮現出一枚暗紅色的法相。

  那是濕婆教苦行者特有的印記,伴隨著法相的顯化,一股屬於恆河神話的狂暴氣息在河岸上空炸開。

  虛空中凝聚出數尊由祭火之力化成的靈神虛影,通體如同被烈焰灼燒過的青銅,手持三叉戟從高空劈下,戟尖拖曳著刺目的赤紅弧光,直取周曜面門。

  與此同時,其餘十餘名竊火初期與中期的護衛也各自催動本命法術。

  有人口誦梵咒凝出金剛力士的虛相,有人以苦修之血為引激發體內的火神阿耆尼殘焰,有人雙掌拍地引動腳下的大地之力化作石柱沖天而起。

  十餘種恆河神話體系的神通在同一刻傾瀉而出,將周曜所在的位置籠罩在一片交織的光與焰之中。

  法閻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即大喝一聲。

  「擋住他們!」

  周身道韻流轉,玉虛宮傳承所特有的清正之氣在體表凝聚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華。

  右手虛空一握,一柄由道韻凝聚而成的飛劍浮現在身側,劍身之上流淌著天地正氣的紋路,發出悠遠而清越的嗡鳴。

  飛劍破空而出,劍光如一道橫貫河岸的白虹,迎頭撞上了那尊當先劈下的靈神虛影。

  金鐵交擊之聲在河面上炸響,道韻飛劍與三叉戟鋒刃相撞的一刻,兩股截然不同的神話力量在接觸點激烈碰撞。

  清正與狂暴,秩序與混沌,東方道韻與恆河祭火在空中絞殺纏鬥,迸射出的餘波掀起了河面上一層濁浪。

  法閻身後的八名天驕也在同一時刻出手了。

  他們的修為雖然只在竊火初期,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承載著玉虛宮的道統傳承,所施展的神通皆出自正統道門法脈。

  有人祭出符籙,金光化作雷霆落下,將一名正在口誦梵咒的恆河修行者的金剛虛相轟得碎裂。

  有人御使法器,一面八卦銅鏡懸於頭頂,鏡面射出的清光所及之處那些恆河族裔的苦修之力便如冰雪遇烈日般消融大半。

  還有人以道門罡步踏出陣法雛形,將三名衝上前來的恆河修行者困在方寸之間。

  九人雖然修為尚淺,但配合默契,又占據著傳承品質上的優勢。

  玉虛宮的道韻在太皇黃曾天這片東方神話的天地之中如魚得水,每一道神通都能藉助天地法則獲得額外的增幅。

  反觀那些恆河護衛,他們所修行的恆河神話體系在此地本就受到法則的壓制,此刻又背負著契約債務帶來的重壓,實力發揮出來不足平日的七成。

  一時之間雙方竟然僵持住了,法閻等九人以竊火初期的修為硬生生擋住了十餘名恆河修行者的圍攻,場面不落下風。

  河岸之上光影交錯,道韻與梵咒此起彼伏。

  而在這一片混戰的正中央,周曜始終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步。

  他神色淡然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交鋒的恆河護衛,微微抬起右手,一根手指向著虛空輕輕一點。

  「一萬玉京幣。」

  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落下的一刻,那份已經生效的契約在冥冥之中被再度觸動。

  太皇黃曾天的法則做出了回應,一萬玉京幣從五億五千萬的債務總額中被扣除,化作了一道純粹的法則之力,均勻地降臨在了所有負債的恆河族裔身上。

  正在與法閻等人交鋒的恆河護衛身軀猛然一震。

  一股來自天地法則的壓迫如同一座山嶽從天而降,沉沉地壓在他們的肩頭。不是針對肉身的重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話因子運轉的阻滯。

  他們體內正在流轉的恆河神話之力在那一瞬間變得遲鈍了幾分,法術的銜接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靈神虛影的動作也慢了一拍。

  竊火位階的交手容不得絲毫鬆懈,這一拍的遲滯便是一道致命的裂隙。

  法閻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瞬間,飛劍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銳不可當的白光。


  「噗!噗!噗!」

  連續三聲悶響,三顆頭顱沖天而起,腔中的血還未來得及噴涌便在道韻飛劍的餘波中化為了飛灰。

  其餘幾名天驕也在同一時間抓住了各自對手的破綻,雷符劈落,銅鏡橫掃,陣法絞殺,轉瞬之間又有數名恆河修行者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十餘名恆河護衛便折損了大半。

  剩下還能站著的只有那兩名竊火巔峰的護衛以及零星幾名竊火中期的修行者,每個人的面色都已經變得鐵青。

  周曜看了一眼場上的局面,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似乎對這個效率並不十分滿意。

  他再度抬手,手指遙遙指向了那幾名殘存的恆河護衛。

  「三萬玉京幣。」

  第二道法則之力應聲而落。

  這一次的重壓遠比方才更加沉重,三萬玉京幣所化的法則之力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負債者的真靈之上。

  那幾名勉力支撐的竊火中期恆河修行者首先扛不住了。

  他們的雙眼驟然圓睜,口中噴出一蓬鮮血,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布偶,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氣息在落地的一刻便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兩名竊火巔峰的護衛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法則的重壓落下的一瞬間,他們體內正在運轉的苦修之力便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的炭火,驟然黯淡了大半。

  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轟然跪倒在地面上,膝蓋撞擊石板的悶響在河岸上迴蕩。

  他們拚命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氣。

  法閻等人維持著出手的姿態,飛劍懸停在半空,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

  周曜抬手一揮,示意眾人收手。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契約上的數字,原本五億五千萬的總額此刻出現了四萬玉京幣的差額。

  一萬換了一批竊火初期的性命,三萬壓服了竊火巔峰的強者。

  從純粹的交易角度來看,用四萬玉京幣消滅十餘名竊火位階的神話行者並不算一筆划算的買賣。

  這些竊火位階的恆河神話行者,周曜翻掌便可盡數鎮殺。

  但對周曜而言,這筆錢本就不是他的,而是辛格自己違約所積累的債務被轉化為了法則之力,他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可惜了。」

  周曜輕聲自語了一句,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太易資本那百分之一的股份還沒有到手,否則藉助交易概念來驅動這五億五千萬的債務槓桿,能做的事情遠不止於此。」

  這句話他只是在心底轉了一圈,沒有說出口。

  ……

  河岸之上重新歸於安靜。

  辛格癱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他那些護衛的屍身與跪伏的殘兵,華貴的法衣上濺著幾點不知是誰的血跡,襯得他那張失去了所有血色的面孔愈發可笑。

  法閻收回飛劍,轉過身看著周曜,胸口因為方才的激戰還在微微起伏。他的嘴張了張,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倒是謝安先沉不住氣了,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

  「吾…師兄,您憑藉一紙契約讓恆河學府欠下五億五千萬債款,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法閻等人聞言紛紛豎起了耳朵。

  周曜也沒有任何隱瞞,語調平淡說道:

  「很簡單,只需要在太皇黃曾天的見證下,完成一場交易就行了。」

  「這麼簡單?」法閻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不信。

  「過程確實不複雜。」

  周曜說道:「但有一個前提條件,交易過程中不能動用任何手段威逼利誘,也不能做出任何違背本心的事情,一切只憑交易規則行事。

  只要做到這一點,再藉助太皇黃曾天的天道法則來見證契約,就能達到方才的效果。」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因為太皇黃曾天是東方神話法則的主場,在這片天地之中東方道則就是最高準則。任何以欺詐手段違背契約的行為,都會被法則直接判定為違約。」


  法閻聽到這裡,眉頭擰了起來。

  「按照這個說法,如果辛格當真老老實實地清理了河道,哪怕他拿走了那五十萬玉京幣,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沒錯。」周曜點了點頭。

  「可清理這條河道最多也就花費一千多玉京幣的成本,五十萬的款項幾乎全是白賺。」法閻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困惑。

  「周學長為何會篤定辛格一定會選擇違約?他只需要花幾天時間走個過場,就能淨賺將近五十萬,這種好事怎麼會有人拒絕?」

  周曜聞言,嘴角微微一動,眼神中透著一種瞭然。

  「因為你不了解恆河神話,更不了解恆河族裔。」

  他的目光從辛格身上移開,掃過河岸兩側那些密密麻麻的達利特營帳,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恆河神話的根基是苦修與賜福的輪迴體系。

  凡人通過苦修獲取三相神的賜福,再藉助賜福之力謀取更大的利益,而三相神則在事後尋找苦修中的漏洞將賜福收回,這套體系本質上就是一場圍繞規則漏洞展開的博弈。」

  「在這樣的神話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族裔,從骨子裡就將欺騙視作一種合理的生存策略,一種表現自身智慧的方式。

  他們可以憑藉欺騙違背契約而不受神話法則的懲罰,久而久之這便不僅僅是一種神話特性了,而是刻入了恆河族裔血脈之中的本能。」

  周曜的語氣沒有多少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條客觀存在的規律。

  「給他五十萬玉京幣讓他去清理河道,他不會覺得這是一筆好生意。



  「既然他的神話特性允許他不受契約約束,那為什麼要老老實實地履約?

  直接吞下所有的錢,然後編造各種理由繼續索要更多,這才是他認知中最合理的選擇。」

  法閻沉默了片刻,緩緩問道:「所以從簽下契約的那一刻起,你就猜到他一定會走到違約這一步?」

  周曜開口糾正:「不是猜到,是確信。」

  其實欺騙雖然是恆河神話的底層特性,但並不是最為關鍵的因素。

  畢竟這是神話特性,只是可以讓人從欺騙中獲利,並不會強制恆河族裔去進行欺騙。

  周曜之所以有把握,是因為他太了解恆河族裔的本性了。

  在周曜上一世的世界裡,恆河族裔以欺騙而聞名世界,所有的外資企業一旦進入恆河國,就別想將賺到的錢帶出去。

  曾經有一個恆河族裔的富豪,想要回去投資支援家鄉,結果因為利益沒談攏被恆河國地方官員直接扣押差點丟了性命。

  就連民間與恆河族裔做交易,都不能遵守常規的商業合同先付定金貨到付尾款,而是必須一口氣將貨款全部支付完畢。

  否則哪怕你有對方違約的證據,也很難打官司取勝,因為法官也會偏幫恆河族裔,這就是恆河族裔刻在骨子裡的秉性。

  所以在開始交易的那一刻,周曜便可以肯定辛格必定會違約,唯一的顧慮便是辛格胃口是否足夠大,能不能吃下更多的玉京幣罷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辛格。

  那名婆羅門已經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癱坐在原地如同一灘爛泥,目光呆滯地望著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嘴唇不停地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曜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視線很快便越過了辛格,越過了河岸邊那片雜亂的達利特營地,投向了太皇城內的方向。

  在那個方向上,十餘道遁光正在從城中不同的位置升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護城河的方位匯聚而來。

  每一道遁光之中都裹挾著偽神層次的氣息波動,厚重而迅猛,顯然是察覺到了契約生效時那股天道法則的異動。

  來者正是恆河學府的偽神!

  周曜收回目光,微微揚起了嘴角。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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