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資本家的示好,太易幣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浩瀚的星空會議室內幽幽迴蕩,聲音並不熱烈,甚至透著幾分敷衍的冰冷,如同幾塊乾癟的隕石在虛空中發生著沉悶的碰撞。
雖然周曜成功拋出了那份足以讓太易資本從恆河神話分一杯羹的契約,並在規則的見證下獲得了交易概念的實質性認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立刻贏得在座這些諸天巨頭的真正尊重。
在那些隱藏於暗影之中的偉大存在看來,這個年輕人不過是憑藉著某種機緣巧合,抓住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那堪堪停留在竊火位階的凡俗修為,在這些動輒活了漫長歲月、執掌諸界金融命脈的董事眼中,依舊猶如宇宙塵埃般微不足道。
那幾位勉強象徵性拍了拍手的董事,目光穿過迷濛的星雲,居高臨下地投射在周曜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同輩論交的平等,只有一種近乎戲謔的審視,仿佛在打量著一個剛剛在賭桌上走狗屎運贏了一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籌碼全盤輸光的狂徒。
掌聲僅僅維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如同被抽乾了空氣般自然停歇。
會議室再次陷入肅穆氛圍中,資本家依舊保持著那種閒適的姿態,他的身體向後倚靠著寬大的椅背,單片金絲眼鏡在幽暗的光線中折射出微冷的弧光。
「我們在三十二天界域的先期投資已經宣告破產。」
資本家的語調漫不經心,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消耗品。
「雖然希伯來家族依照先前的盟約,替我們承擔了大部分的沉沒成本與風險反噬,但資本的機器不能停止運轉。
我們依舊需要在現世的版圖中,迅速找到一個新的、足夠龐大的盈利渠道,來填補這一季度的財報預期。」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漂浮在圓桌中央的契約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商人的銳利。
「新董事帶來的這一份契約,有著難以估量的衍生價值。
戰略投資部,會後立刻抽調骨幹,儘快擬定一份詳盡的做空方案。我們要藉助這一份契約作為切入點,猶如一根楔子般,徹底打入恆河神話的內部。」
「是。」
圓桌右側,一名身穿筆挺西裝,面容猶如大理石雕塑般冷硬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他的周身環繞著無數閃爍的數據流光,恭敬地低頭回應。
「資產信貸部。」
資本家的視線微微偏轉,看向另一個席位。
「我記得你們在過去的三個甲子裡,曾經通過多個空殼商會,在恆河學府的下轄界域暗中購置了一部分實體產業與信仰節點。
現在是激活這些暗子的時候了,必要的時候,可以根據集團的整體進攻戰略進行低價拋售或槓桿抵押,製造區域性的金融恐慌。」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不過要記住,真要從恆河學府身上割肉,那些自視甚高的婆羅門定然會察覺,並動用神權展開清算。
所有的資金流向必須經過多重概念清洗,不要被他們抓到任何可以牽連太易資本本體的把柄。」
「明白,我們會將所有交易偽裝成凡俗的商業波動。」另一道陰影沉聲應答。
「風險評估部,立刻建立恆河神話體系的崩潰模型,提前進行全方位的風險對沖評估。」
隨著資本家的指令下達,一名身段窈窕氣質清冷的女性虛影站了起來,她的聲音透著一種絕對理性的嚴謹。
「董事長閣下,恆河神話內部的種姓制度極端保守且排外,他們對外界的概念入侵有著天然的免疫屏障。
借用債務契約打開市場的方法在邏輯上是可行的,但我們必須將恆河學府那些偽神甚至真神的過激反應納入考量。
一旦觸發他們底層破壞與重生的神話機制,我們投入的做空資本極有可能會面臨規則層面的強制抹除。」
「那就引入第三方債務打包機制,把高風險的不良資產分割,出售給那些貪婪的星河遊資。」資本家隨口給出了解決方案。
……
一場針對一個古老神話體系的圍獵行動,就這樣在短短的幾輪交談中被敲定了初步的策略。
沒有震天動地的鬥法,沒有血流成河的廝殺,只有冰冷的術語、精準的算計,以及對萬物價值的無情剝削。
周曜安靜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席位上,如同一個游離於這場資本盛宴之外的旁觀者,靜靜地見證著這一切。
他看著這些執掌牛耳的巨頭們如何將神話、信仰、眾生,統統轉化為可以量化的數字與籌碼。
隨著各項指令的分發完畢,圓桌周圍的董事席位上,那一個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黑影開始逐一黯淡。
他們需要去調動自己麾下龐大的資源,去執行這場做空計劃。
不多時,整座浩瀚的星空會議室便空蕩了下來,璀璨的星雲停止了流轉,四周的空間陷入了一種深邃的靜謐。
龐大的圓桌旁,只剩下了周曜與端坐在首位的資本家兩人。
直到確認所有董事的氣息徹底消散,資本家才緩緩降下那一直俯瞰著虛空的目光,將視線平視向這位年輕的新晉董事。
「周董事第一次參加我們太易資本的最高董事會,感覺如何?」
資本家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與一位久違的老友閒談。「不知對我們這裡的行事風格,印象如何?」
周曜身體微微向後靠去,找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面對這位在諸天萬界都令人聞風喪膽的資本巨頭,他的神情沒有流露出半分侷促與敬畏。
他直視著資本家的眼睛,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字。
「俗。」
這個字在空曠的星空會議室中落下,帶著一種刺耳的直白。
資本家明顯愣了一下,他似乎預料過周曜會說出震撼、殘酷甚至恐怖這類詞彙,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接地氣的一個評價。
短暫的錯愕之後,資本家口中溢出了一陣低沉的輕笑,那笑聲在胸腔中震盪,逐漸擴散到整個空間。
「俗?確實俗啊!」
他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評價頗為贊同。
「我們太易資本,確實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所刻意維持的超然姿態。
哪怕是坐在這裡的,有一群已經登臨真神之境的偉大存在,我們聚在一起時,所討論的核心永遠也只有一個最簡單、最直白的字眼——錢!」
資本家抬起手,隨意地在半空中划過,仿佛在展示這片屬於他的星空疆域。
「只可惜,周董事的目光似乎只停留在了事物的表象,卻沒有穿透這層俗氣,看到它背後的深層本質。」
他的語調變得悠長,帶著一種講述真理般的蠱惑力。
「你出身於現世,見過那些神話體系中的神祇。
他們之所以看起來超然物外,是因為他們利用法則與神權,硬生生地將自己的位置拔高,擺在萬物眾生無法企及的雲端之上。
他們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看似超然一切因果,實則不過是在利用這種人為製造的身份鴻溝,去奴役信徒、掌控一切。」
「那種超然,充滿了虛偽與傲慢。」
資本家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透過金絲眼鏡散發著洞悉人性的冷光。
「而我們太易資本,就很純粹。我們不講究血統,不看重出身,更不在乎你是否擁有神格。
不管你是高懸九天的真神,還是泥潭中掙扎的普通凡人,在我們這裡,一切都可以用交易來衡量,一切都可以用貨幣來標價。」
「我們並不奢望如同那些神祇一般去主宰他人的命運、掌控世間的一切。
我們只是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將那些原本就應該屬於我們的利益與概念,死死地攥在手心裡。我們用規則去獲取財富,用財富去編織因果。」
資本家微微傾身,目光直逼周曜。
「從這一個純粹的維度上來看,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比那些滿嘴慈悲、實則貪婪無度的神祇,要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嗎?」
面對資本家這一套偷換概念,將剝削粉飾為平等的精妙詭辯,周曜的心境宛如一口枯井,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他太清楚資本的邏輯,那是一種將萬物異化為商品的無情吞噬,所謂的平等,不過是上了稱台後的肉價一樣公平罷了。
他沒有順著資本家的話語去進行毫無意義的哲學辯論,而是直接切斷了這種語言上的拉扯。
「董事長閣下費心留下我,想必不是為了探討太易資本的企業文化。」周曜的聲音平淡,直切要害。
「大家時間都很寶貴,想說什麼,直接開口吧。」
被當面戳破了意圖,資本家並未動怒。
他臉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幾分,指節微動,輕輕拂過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指環。
指環表面閃耀著深邃的黑金光澤,那光芒中仿佛濃縮了世間一切財富與欲望的源頭,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能讓凡人陷入瘋狂。
「和聰明人交談總是如此令人愉悅。」資本家收斂了那些宏大的說辭,語氣變得務實起來。
「我留下你,只是想坦誠地表明一點,我們彼此之間,並非天然的敵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太易資本對三十二天界域的覬覦,確實與玉京學府產生了利益衝突。
但在那場賭局中,我們既然願賭服輸,便也付出了與之對等的代價。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就是太易資本遵守規則的誠意。」
他看著周曜,眼神中多了一絲試圖拉攏的溫和。
「你獲得了這百分之一的股份,跨越了無數生靈窮極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階級壁壘,成為了我們太易資本的正式董事。
在這場原本屬於大勢力之間的博弈中,你才是那個最大的、最實質的贏家。」
「周董事,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很簡單。
站在什麼樣的位置,就應該學會從什麼樣的角度去審視問題、去考慮利益的得失。
你現在已經坐在了這星空之上的圓桌旁,你的利益,已經與太易資本綁定在一起了。這樣的道理,以你的智慧,應當很清楚才是。」
聽到這裡,周曜的雙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在資本家的臉上審視著。
他心裡猶如明鏡一般,太易資本在太皇城賭鬥中的失利,絕對不像資本家口中所說的那般雲淡風輕。
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董事長,被迫割讓出核心股權,這對其內部統治權柄必然造成了一定的震盪。
否則,資本家絕不會允許一個外人輕易坐實這個董事之位,更不會在這裡放低姿態,花費如此多的心思來對一個只有竊火位階的年輕人進行說教與拉攏。
資本家需要穩固局勢,而周曜手中的這一票,在某種特定的時刻,或許就能成為影響天平傾斜的關鍵砝碼。
「既然董事長在談論誠意。」
周曜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審問的意味:「那麼在此之前,那位名叫佩娜的助理,又應當作何解釋?」
周曜很清楚,佩娜的出現本身,就是資本家刻意安排的一場試探。
「那只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試探而已。」
面對周曜的質問,資本家沒有否認,回答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談論一件不值一提的耗材。
「不可否認,周董事在太皇城的那場賭局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洞察力與輝煌的戰績。
但你要明白,這裡是太易資本,這裡的資本風暴遠比現世的鬥法要殘酷得多,那是新晉董事必須經歷的必要流程。」
資本家的目光變得冷酷了幾分。
「我們不收容懦夫,也不需要心慈手軟的聖人。
若是周董事連區區一個凡人助理的生死都無法果斷處置,連這種最基本的心理門檻都跨不過去,你又有什麼資格與我們這些在因果血海中沉浮的巨頭同席?你拿什麼去守護你手中的股權?」
他臉上的冷酷瞬間消散,重新換上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你通過了測試,證明了你的資格。
那個助理的命運,周董事現在可以做出任何你想要的處置。」
伴隨著話音落下,資本家的手在空中隨意地揮動了一下。
星空會議室的一側,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顯露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那是太易資本內部的一處高級醫療室,佩娜正靜靜地躺在一張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治療床上。
她那具因為從太易資本頂點墜落,而近乎支離破碎的身軀,此刻正浸泡在某種富含生命法則的修復液中。
在那些精密的醫療儀器與術法的加持下,斷裂的骨骼正在重新連接,撕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周曜只是淡淡地瞥過一眼那處畫面,眼神中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對於他而言,佩娜只是這龐大資本機器上的一個零件,她的生死存亡,不足以在他的心境中激起任何波瀾。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那個插曲,轉而直視著資本家,繼續拋出那個最核心的矛盾。
「董事長莫不是忘了我的出身,我可是玉京學府的人,我的根基在那裡。你指望我因為一個席位,就徹底轉變立場?」
「是玉京學府出身,那又如何?」資本家反問了一句,語氣中透著一種看透世態炎涼的篤定。
「你只是玉京學府成千上萬名學生中的一個,哪怕你展露了頭角,哪怕你被那位名震現世的玉京城隍收為了弟子,那也僅僅只是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玉京學府的底蘊再深厚,那是屬於那些古老院系和真神的,它並不屬於你。」
資本家的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用言語瓦解周曜的心理防線。
「你在那裡,需要論資排輩,需要遵守他們那套繁文縟節。
但在這裡不同,你現在實打實地掌握著太易資本的一部分權柄,這百分之一的股份,代表著外人根本無法想像、甚至連那些偽神都會為之瘋狂的龐大財富與資源。
只要你願意,這些資源隨時可以為你所用。」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言語,資本家緩緩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掌聲在會議室內迴蕩。
霎時間,原本靜謐的星空變得生動起來,遠處的星海深處,傳來了低沉而宏大的轟鳴聲。
三艘體量龐大到宛如星辰般的跨界法舟,破開了空間的壁壘,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橫跨無垠的星海,緩緩停泊在了圓桌的邊緣。
這三艘法舟,不僅僅是交通工具,它們是太易資本用以展現實力與誘惑的具象化概念。
第一艘跨界法舟,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神金打造。
隨著法舟外圍的防護陣法緩緩撤去,無數奇珍異寶猶如沉睡的巨獸被喚醒,赤裸裸地展露在寬闊的甲板之上。
那是一座由純粹的資源堆砌而成的山脈,一道道蘊含著神話特質的寶光沖天而起,交織成一片絢爛奪目的極光。
在周曜那洞察因果的視野中,能夠清晰地辨認出,那裡面品質最低的,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香火殘渣級別的神話素材。而在那光芒的最核心處,更是不乏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偽神餘燼寶物。
這些寶物堆積在一起所散發出的靈氣波動,遮天蔽日,讓周圍璀璨的星海都瞬間黯然失色,這是足以支撐一個中型界域運轉數百年的海量財富。
第二艘法舟,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奢靡氛圍,甲板上布置著瓊樓玉宇仙氣飄飄,一名名身姿曼妙、容顏傾絕的女子穿行其間。
周曜的目光掃過,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有被無數生靈奉為女神的頂級大明星、有氣質溫婉的聖潔女修、高貴凜然本身就已經達到偽神境界的異族貴婦。
太易資本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世間一切關於美的概念集中在了這裡。仿佛只要周曜輕輕招手,這萬般絕色、無盡的溫柔鄉,皆可任他採擷,擁入懷中。
而第三艘法舟,相比之下則顯得內斂了許多。
甲板上沒有堆積如山的寶物,也沒有衣香鬢影的美人,它只陳列著二十多件被單獨封印在透明水晶柱中的特殊物品。
有散發著古老天庭威壓,代表著八部正七品神官業位的玉色敕令。
有流轉著道法自然韻味,只要融合便可獲得道門正統無上傳承的玉籙。
有沾染著史詩氣息,象徵著奧林匹斯神話英雄之證的金色桂冠。
還有沐浴在聖光之中,代表著伊甸園神話聖靈之名的十字印記。
這二十多件寶物,每一件都代表著一條已經被前人鋪就,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就可以直通偽神巔峰的康莊大道。
對於任何一個神話行者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人獻出靈魂的無上機緣,甚至能夠藉此窺探那一絲虛無縹緲的真神之境。
財富的極致、美色的巔峰、道途的捷徑。
凡俗生靈心中所能滋生的所有欲望,都被太易資本具象化地擺在了周曜的面前。
資本家安靜地坐在王座上,死死地注視著周曜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底,捕捉到哪怕一閃而過的一抹貪婪、一絲心動,或者是一瞬的掙扎。
只要欲望產生了裂縫,資本的毒藥就能順著裂縫滲透進去,將這個年輕人徹底轉化為太易資本最忠實的信徒。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資本家心中的期許卻逐漸化為了疑惑。
周曜端坐在那裡,視線緩緩掃過那三艘足以令諸天神明都感到震撼的跨界法舟。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猶如一口深不見底、古井無波的死水,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沒有貪婪,沒有渴望,甚至連正常人見到如此奇觀時應有的驚嘆都沒有。
就好像,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財富、傾國傾城的美色、直通巔峰的道途,在他的眼中,不過是路邊的一堆毫無價值的瓦礫,不值一提。
「這怎麼可能?」
資本家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在心中否定了這個結果。
他太了解人性,這些寶物別說是用來拉攏一個剛剛達到竊火巔峰的學生了,就算是直接擺在一位成名已久的偽神巔峰強者面前,也絕對足以令其徹底放下尊嚴,為之瘋狂。
沒有任何一個處於上升期的修行者,能夠抵擋住這種全方位的誘惑。
但他隨即想到了周曜的履歷,這個年輕人曾經親身經歷過一場規模浩大的神話迴響,在那場充斥著死亡與機遇的古老時空中,硬生生地突破了一個大境界。
或許正是那種超越了常理的經歷,磨礪了他的心性,讓他能夠暫時抵禦住外物的誘惑。
「一般的籌碼打不動你,那就來看看這個。」
資本家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他緩緩收回了展示三艘法舟的動作,右手探入懷中。
當他的手再次伸出時,指間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張紙幣。
在一瞬間,這張看似輕薄的紙張,立刻牢牢地吸引了周曜所有的注意力。
進入失落神話時代之後,隨著天庭秩序的崩塌和神話力量的復甦,絕大多數的界域與國度,都失去了以國家信用為擔保發行信用貨幣的能力。
哪怕是強如現世人類聯邦所發行的聯邦幣,也僅僅只能在沒有超凡力量的凡間底層流通。
對於真正的神話行者而言,能夠承載神話因子的玉京幣,才是唯一的硬通貨。
因此,像這種紙質貨幣,在超凡的世界裡,可以說是少之又少,甚至被視為一種早已被時代淘汰的古董。
但在周曜的記憶中,這種特殊的紙質貨幣並不陌生。
他此前曾兩次親眼見到過與這紙幣極為相似的物品,且無一例外,都與太易資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第一次,是在星空之上的那場諸神交易會。
當時周曜以陰天子法身與資本家進行博弈,資本家在掩飾內心的波瀾時,曾不動聲色地拿出一張墨綠色的紙鈔,輕輕擦拭那枚象徵著代價與契約的單片眼鏡上出現的裂紋。
第二次,是在太易拍賣場,希伯來家族的杜特林同樣也是掏出了一張紙鈔,用來擦拭那件沾染了污穢的地府至寶孟婆碗。
那兩次見到的紙鈔,在款式、色澤甚至是散發出的那種奇特的概念波動上,都似乎與眼前這張紙幣同出一源。
只是在周曜的感知中,資本家此刻拿出的這一張,在品質與蘊含的法則濃度上,似乎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
資本家捕捉到了周曜眼神中的那一絲專注,嘴角再次浮現出那抹盡在掌握的微笑。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墨綠色的紙鈔,手臂微微向前探出,遞向了周曜。
「若是加上這一張初版太易幣作為誠意。」資本家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了誘惑力,仿佛惡魔的低語在星空中迴蕩。
「不知周董事,對我們剛才的提議,是否還有異議?」
周曜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張遞到面前的紙鈔,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伸出手,指尖穩穩地夾住了紙鈔的邊緣,將其接了過來。
【太易幣(初版)
種類:概念造物
品質:群仙遺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