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的名頭太大。
薛立借著斬殺雷耀陽的事跡,在江湖上已經有了一點點名氣。
他擔心自己兼修法術的事情一旦暴露,立刻就會讓人將他和六扇門聯繫起來。
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讓這些邪神信徒遠遁藏匿。
那時再想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在施展法術的時候,薛立刻意拋出一張黃符作為掩飾。
一些符籙、法器使用時也需要念咒,所以他絲毫不擔心被看破。
就聽一聲驚天霹靂,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雪亮的雷光挾無邊威勢從天而降。
白衣劍客只當薛立仗著符籙拼命。
他深知高級法器的可怕,不敢怠慢,手中長劍衝起十丈劍氣,挾凌厲風聲向雷光迎去。
「咔嚓……」
眼看著劍氣要與雷光碰撞在一起,那道雷光忽然炸裂。
數百道細細的電流編織成網,化作巨大的半球形將白衣劍客和枯瘦老者倒扣在中間。
白衣劍客怒叱一聲,掌中長劍幻化成點點光芒,如暴雨般落在雷網之上。
一陣噼里啪啦的亂響,長劍居然被彈了回來。
更有一股電流灌入體內,儘管被深厚的真氣化解,卻也令他渾身一抖,好不難受。
「這是什麼鬼東西?!」枯瘦老者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七品雷法,困雷咒。
這道法術按照薛立的理解,應該算是控制系。
施展後會召喚出落雷迷惑敵人,然後分裂成電網將對方困入其中。
持續時間一盞茶。
以薛立原本的修為施展,這道法術也就能困住六品武者。
亦或是為五品武者造成一些阻礙。
然而有敖雪的元神力支持,他這道七品法術威力暴漲,偽四品的白衣劍客,都不能一擊打破。
「你……」秦落月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薛立。
白衣劍客離得遠,不清楚內情,可她看得清楚。
剛剛那道法術分明是眼前的少年放出。
施法之時,那劇烈的元神力波動,根本瞞不過擁有神目竅的秦落月。
他不是武者嗎?
怎麼還會法術?
沒人為她解答疑惑。
為了施法,兩人奔逃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此時見另外兩人向自己殺來,薛立再度借著少女的身體遮掩,掐訣念咒。
「幽冥鬼爪!」
一隻漆黑扭曲的鬼手趁姚紅珠飛縱之時,從背後探出,一把將她撈住。
不等對方爆發真氣抵抗,鬼爪用力將她摔向地面。
砰地一聲悶響。
下方的街道被砸出尺許深的凹陷,一道道蛛網狀的裂紋向周圍延伸。
劇烈的衝擊令周圍房屋都搖晃起來,有些不夠堅固的牆壁甚至綻放道道裂痕。
鬼爪沒有耗盡力量,見姚紅珠灰頭土臉地從坑中爬起,又是兩掌印了下去。
「砰、砰……」
隨著鬼爪終於消散,姚紅珠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從坑裡爬出。
看她那唇角溢血的悽慘模樣,顯然受了內傷。
銅錘壯漢身法最差,追趕之時落在最後。
見姚紅珠被打得悽慘無比,他狂怒著舉起右拳,真氣在手臂凝聚,化作一道光柱般的拳勁向薛立當胸轟來。
薛立沒有硬撼,體表閃過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居然詭異地向旁邊橫移三尺,避開拳勁。
與此同時,又一道法術也終於完成。
「掌心雷!」
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雷光從他的掌心噴出。
雷法速度極快,幾乎就是薛立剛剛抬起手,那道雷光就已經擊穿壯漢的護體真氣打在他身上。
一股黑煙冒起。
炫目的紫色電流在壯漢體表不停跳動,電得他手舞足蹈,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若不是渾厚的真氣將掌心雷的威力擋下大半,只這一道法術就足以讓他受到重創。
眼見同伴居然被那才武道六品的小子用法器符籙打得狼狽不堪。
困雷咒中的兩人不敢大意,連忙全力破陣。
枯瘦老者施展爪功,道道摧金斷玉的爪勁裂空而出,將雷網撕扯得不停搖晃。
白衣劍客趁機拔劍。
一道劍氣衝起十丈高,將雷網硬生生刺穿一個窟窿,於夜空中散發著凌厲無比的殺氣。
「給我開!」劍客縱聲長嘯,劍光一轉,悍然落下。
「嗤……」
雷網僅僅阻攔片刻,就被炫目的劍光切開,化作點點火花消散。
劍氣余勢不減,向著薛立兩人當頭落下。
「轟隆!」
地面多出一道長度足有十丈,寬約三寸的巨大裂痕。
裂痕光滑如鏡,所過之處無論是房屋還是牆壁,都被鋒銳無比的劍氣分成兩半。
被白衣劍客以氣機鎖定的薛立也沒能倖免。
他保持著抱住秦落月的姿勢,身體僵直不動,仿佛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小昆蟲。
片刻後,一道裂痕從額頭綻開一路向下直達跨部。
他踉蹌了下,身形不穩,隨即身體居然以那道裂痕為中心,向著兩邊分開,倒了下去。
卻是被這一劍乾淨利落地劈成兩半。
然而屍體還沒落到地面,白衣劍客就察覺到不對。
因為屍體的斷面處並不是血肉,而是灼灼雷光。
隨著「薛立」倒地,被分作兩片的身體猛地炸裂開來,化作密密麻麻的電流,將周圍灼出大片漆黑的焦痕。
這正是薛立掌握的另一道八品秘術,雷影幻身。
以分身代替本體的金蟬脫殼之法。
和紙傀替身不同,這道法術生成的分身,不僅具備本體的氣息,令人難以分辨真偽,還擁有實感。
被破壞後更是會炸裂開來。爆發出相當於八品法術的大範圍攻擊。
「替死傀儡?!」
白衣劍客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居然能擺脫你的氣機鎖定。」枯瘦老者低聲說道:
「還有這麼多法器,看來他們早有準備,並不是臨時起意才出現在這裡。」
「怎麼辦?」銅錘壯漢渾身焦黑,仿佛剛從煤堆里爬出來,只能看到白森森的牙齒和眼白:
「要不要追?」
「追?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姚紅珠縱身躍上房頂。
她看著看著地面的焦黑痕跡,神情有點陰冷。
四個人聯手居然還被對方跑掉,傳出去他們的臉上都不光彩。
必須要把他們抓回來!
否則秦落月回到宗門,請師門長輩出面,就只能放棄這個經營許久的據點,從零開始。
細微的破空聲遠遠傳來。
白衣劍客扭頭望去,幾道身影正踏著屋頂,向這邊飛縱。
他思緒電轉,快速說道:
「我會出面,請衙門裡的教友發下海捕文書。
「今晚一戰造成的動靜太大,是絕對瞞不過去的,乾脆把責任都推給他們。
「這樣一來多少能拖延些時間,我們趁機完成大祭。
「之後就先暫時蟄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繼續行動!」
其餘三人對視一陣,儘管有些不情願,但目前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好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