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位姚師姐,白衣劍客三人在蒼梧城都有不低的身份。
隨著幾個城內強者趕到交手現場。
三人果斷滿地狼藉都推到薛立二人身上,聲稱有賊人深夜打劫外地客商,被他們識破。
白衣劍客甚至現場揮毫潑墨,,將薛立的模樣畫在紙上,交給官府中人炮製了份海捕文書。
緊接著,整座城都轟動了起來。
在幕後的邪神信徒操控下,捕快和城防軍大批出動,搜尋兩人。
一些正派的江湖人士聽說有匪徒居然敢在城裡鬧事,也主動呼朋喚友,加入到搜尋的陣營中。
整整一夜,蒼梧城的喧譁聲就沒有停止過。
一群人以掘地三尺之勢,誓要找出惡匪的蹤跡。
而這個時候,薛立已經帶著秦落月通過土遁術越過城牆,輕鬆遁出城外,來到一個破敗的城隍廟中。
「可惡……」
秦落月坐在乾草堆上,看著薛立熟練地收集乾草和木柴點燃篝火,眉宇間流露出不甘的神色。
今天本來是她出道以來的第一戰,結果卻被搞砸了。
姚紅珠那一脈叛出宗門,其實怎麼都輪不到聖女親自出馬追殺。
那是執法堂的職責。
然而上代聖女剛剛嫁人隱退,宗門需要另外一個聖女撐著門面。
於是就把還沒做好準備的她推到台前,頗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意味。
正巧有一脈弟子無故叛逃,還拐了聖女一系的人馬,門內索性就將這個任務交給她,作為出道首戰。
結果越是調查,越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不僅與邪神扯上關係,還和四個偽四品鬥了一場,受了些內傷。
如果不是薛立忽然大發神威,就算她有把握逃走,恐怕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怎麼辦?
回宗門復命,將邪神的事情告訴師長,請他們派出高手相助?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的出道首戰該怎麼收場?
秦落月一時間心亂如麻。
到底是才十九歲的年紀。
即便從小在名門大派接受精英教育,沒有經過歷練,心性還是差了些。
她雙手抱膝,望著燃起的火堆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淡淡的焦香飄入鼻中。
秦落月抬起頭,就看到薛立手裡拿著根削好的木棍,串著塊餅子在火上烘烤。
她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晚飯。
偏偏攜帶的儲物法器里沒有準備食物。
『忍忍吧……』
秦落月強行令自己忽略腹中的不適,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
「你到底是武者還是修士?」
「你覺得呢?」薛立沒有被忽然問話的詫異,反問道。
「你之前施展的幾道法術雖然品階不高,但威力不俗,元神修為至少有五品。」
說這話的時候,秦落月觀察著薛立的表情:
「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用了某種秘術提升身體素質,甚至具備了部分武者的能力,所以才……」
薛立擺擺手,打斷她的話。
見餅子已經在火焰的烘烤下重新變得柔軟,他把木棍撤了回來:
「抱歉,你猜錯了,我的確是個武者。」
秦落月眉頭一皺:「可是你的元神……」
「誰說武者就不能兼修法術了?」
薛立呵呵一笑,正要把餅子遞到嘴邊,發現秦落月似乎在看自己……
手裡的食物。
他試探地移動了下手掌,少女的目光也追著餅子移動。
察覺到自己在看著她,秦落月的小臉飄起一抹淡淡的紅暈,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這個給你。」薛立把餅子丟過去,「我的乾坤袋裡還有好多。」
「……謝謝。」秦落月遲疑了下,隨即將食物捧在掌心,也不管此時的溫度足以將普通人的皮膚燙傷。
或許是為了轉移尷尬,她輕聲問道:
「可是我聽師父說,自從天梯斷折,法武雙修這種事就只存在於話本中,再也無人能夠做到。」
「我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嗎?為什麼你不信親眼所見,而是信別人呢?」
薛立搖搖頭,這位幻心迷情宗的聖女好像有點天真。
「可師父她……」
秦落月的嘴唇動了動,隨即不說話了。
薛立也不繼續和她爭論,轉而好奇問道:
「你之前明明壓著那四個傢伙打,怎麼一轉眼就只能逃命了?」
「……」秦落月默默把臉別到一旁。
「你……」薛立正想追問,忽然眉頭一皺:
「你衍生的玄竅是神足竅和神目竅,因為沒有神門竅,所以積蓄不出渾厚的真氣,也無法在戰鬥中快速恢復暗傷?
「與他們硬拼一記,固然能在場面上占到上風,但也受了些內傷,所以才……」
秦落月捏起一縷垂在鬢角的髮絲在指尖打轉,訥訥說道:
「其實人家只凝聚了神目竅……」
「你不是四品中期?!」薛立的眼睛險些瞪出眼眶。
「還差一點點嘛……」秦落月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微小的差距:
「就差一點點,我就能成功衍生下一個玄竅了。
「況且我身負大派傳承,本就不能以尋常武者的標準衡量,一般的四品中期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誰知道他們那麼厲害……」
她後面似乎還說了些什麼,不過薛立已經聽不到了。
雪依,抱歉,我不該說你是傻姑娘的。
他本以為「幻心迷情宗」這個名字與某些「合X宗」之類的宗門類似,培養出的聖女也該是八面玲瓏,心計深沉的小妖女。
然而秦落月的話,徹底擊碎他的幻想。
什麼妖女,分明是個憨憨。
比起那些在正道少俠中間輕鬆周旋,只在主角身上翻過車,迷倒無數英雄豪傑,令他們甘心為自己充當馬前卒的真正妖女。
秦落月單純得就像路邊的小白花。
別說忽悠江湖豪傑為自己賣命,薛立懷疑自己稍微使點不入流的話術,就能騙得她團團轉。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薛立忽然深深嘆了口氣。
「你之後打算怎麼做?回宗門上報這裡的事情,請求增援嗎?」
秦落月癟了下嘴,小聲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我這個聖女本來就是候補的,忽然讓人家擔起重任,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實在是太……」
「等到你把救兵搬回來,你那位姚師姐恐怕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薛立毫不客氣地說道:
「再怎麼說你都是幻心迷情宗的聖女,要是連點小事都搞不定,非要請師門長輩出面,不覺得太丟人了嗎?
「傳出去不僅在門內抬不起頭,恐怕也會淪為江湖同道的笑柄,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