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東夏國防大學戰術分析中心座無虛席。
不僅參演學員全部到場，連許多未參與演習的教官和學生也擠了進來。
虞星澄坐在第一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卻緊張地絞在一起。
身後不時傳來竊竊私語：
"就是她...那個用遊戲戰術打敗趙旅長的二年級生..."
"聽說裴教官親自推薦她當參謀長助理..."
"秦學長臉都氣綠了..."
這些議論讓虞星澄耳根發燙。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筆記本，直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裴行川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講台，全場立刻安靜下來。
"開始演習復盤。"
沒有任何寒暄，裴行川直接調出演習首日的全息投影，"藍軍第一戰術亮點：虛擬指揮部。"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將虞星澄當時的設計思路剖析得淋漓盡致。
投影切換到紅軍參謀部當時的混亂場景，趙旅長盯著三份矛盾情報皺眉的畫面引起一陣輕笑。
裴行川繼續道："這種心理戰術在實戰中同樣有效。1943年北非戰場，英軍就曾用類似手段迷惑隆美爾。"
"第二亮點：氣象武器應用。"
裴行川調出G3區域的暴雨畫面，"這是學院新研發的技術，但虞參謀的創新在於將其與地形結合。"
秦嶼坐在不遠處，陰沉著臉記筆記，鋼筆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當裴行川播放到炊事班"重要物資"的陷阱時，全場爆發出哄堂大笑，只有秦嶼的臉色更加難看。
"典型的心理戰術。"
裴行川嘴角微揚，"利用對手急於求勝的心態設套。二戰期間，盟軍也曾用假情報誘使德軍浪費兵力保護根本不存在的'重要目標'。"
中場休息時，虞星澄已經被四面八方湧來的學員圍住。
低年級學生爭相請教戰術細節，高年級的則好奇地詢問那些靈感來源。
"星澄，無人機群那個陣型太帥了！"
一個電子戰專業的學員興奮地說，"能教教我們嗎？"
虞星澄靦腆地點頭："其實是從《星穹戰線》的'蜂群戰術'改編的...我可以把參數分享給大家..."
"遊戲戰術？"
一個研究生驚訝地挑眉，"我還以為是哪個軍事專家的論文..."
"遊戲和實戰本就相通。"
裴行川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學員們立刻讓出一條路，"現代戰爭越來越依賴科技與創新思維。"
他走到虞星澄面前，遞過一份文件："院長要見你。下午三點，帶上這個。"
虞星澄雙手接過，發現是一份自己設計的戰術流程圖，上面有裴行川親筆寫的評語和補充。
"謝...謝謝教官！"
裴行川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陸繹心立刻湊過來，擠眉弄眼："哇哦~裴教官親自給你寫評語！"
"別...別胡說！"
虞星澄耳根通紅，慌忙把文件塞進文件夾，"只是...只是正常工作流程..."
下午兩點五十分，虞星澄站在院長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來這麼早。"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虞星澄轉身，看到裴行川正朝她走來，"李院長很欣賞創新思維。"
"教官也來見院長？"
"我在隔壁會議室有個會議。"
裴行川指了指走廊另一端，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剛好路過。"
辦公室門突然打開，秘書出來："虞星澄學員？院長等你呢。"
"坐。"
李院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聽說你用遊戲戰術打敗了老趙？"
虞星澄緊張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報...報告院長，我只是運氣好..."
"運氣？"
李院長笑了，拿起桌上的戰術流程圖，"裴行川可不會為'運氣'寫這麼詳細的評語。"
他仔細翻閱著文件，不時點頭："氣象武器配合地形分析、無人機群飽和攻擊、假情報誘敵...很有想法嘛！"
虞星澄小心翼翼地觀察院長的表情："有些戰術可能...不太正統..."
"戰爭本來就沒有'正統'。"李院長摘下老花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喊來嗎？"
虞星澄搖搖頭。
院長轉身，目光炯炯，"我需要把你那些遊戲戰術整理成報告，下次軍委會議上討論。"
虞星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院...院長！那是遊戲戰術..."
"遊戲戰術怎麼了？"
李院長爽朗地笑了，"在演習中，有用就是最好的戰術。"
談話持續了近一小時。
當虞星澄提到遊戲中的"影舞者"戰術時，院長拍案叫絕：
"這正是現代電子戰的核心！虛實相生，讓敵人摸不清真實意圖！"
離開院長辦公室時，虞星澄的腳步輕飄飄的。
走廊盡頭，裴行川似乎剛結束會議，正與幾位教官交談。
看到虞星澄出來，他簡短地結束了談話，朝她走來。
"教官，院長讓我寫個戰術報告..."
她小聲說，眼睛亮晶晶的，"說要在軍委會議上討論..."
裴行川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意料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虞學妹真是風光無限啊。"
秦嶼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拐角，臉上掛著假笑："連院長都多次召見。"
虞星澄下意識地往裴行川身邊靠了半步。
教官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安，微微側身，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秦嶼。"
裴行川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峻，"你的戰術報告我看過了，分析不夠深入。"
秦嶼的臉色變了變："是，教官。我會重寫。"
"特別是對無人機群應對策略的部分。"
裴行川繼續道，"現代戰爭越來越依賴這類裝備，不能簡單歸類為'非常規手段'。"
"明白。"
秦嶼低頭應道，但虞星澄分明看到他眼中閃過的不甘。
短暫的沉默後，裴行川看了看表："我還有會議。虞星澄，明天交演習總結。"
"是！教官！"
虞星澄立正敬禮。
裴行川離開後，走廊里只剩下虞星澄和秦嶼。
"別以為贏了演習就了不起。"
秦嶼壓低聲音，臉上的假笑蕩然無存，"軍校不是打遊戲的地方。"
虞星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對方的眼睛："學長，遊戲和實戰本就相通。裴教官也這麼認為。"
提到裴行川，秦嶼的表情更加陰沉："你和他什麼關係？為什麼他這麼護著你？"
"師生關係。"
虞星澄平靜地回答，"就像裴教官和您一樣。"
他冷笑一聲："走著瞧。"說完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