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軍事教育交流周開幕當天,東夏國防大學校園內彩旗招展。
來自十七個國家的軍事院校代表團齊聚主禮堂,不同顏色的制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虞星澄站在禮堂後台的角落裡,雙手緊攥著發言稿,指節都泛了白。
三天前,當她接到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通知時,差點當場暈過去。
"放輕鬆。"
陸繹心幫她整理著領帶,"就當下面全是南瓜。"
"南...南瓜不會盯著人看..."虞星澄的聲音細如蚊吶。
沈墨池遞給她一瓶水:"深呼吸。想想你在演習指揮幾百人時的樣子。"
"那不一樣..."
虞星澄接過水,卻因為手抖差點灑出來,"那時候我不用...不用站在聚光燈下..."
後台入口處突然一陣騷動。
裴行川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來,身後跟著幾位外國教官。
"虞星澄。"裴行川徑直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準備好了嗎?"
"報告教官,准,準備好了..."
裴行川的目光在她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伸手輕輕扶正她微微歪斜的徽章:"記住,你是指揮過全校演習的人。下面這些人,沒一個比你更了解現代電子戰。"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背:"是!教官!"
"五分鐘後上台。"
裴行川微微頷首,轉身引領外賓入座。
虞星澄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陸繹心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回魂啦!"
陸繹心壞笑,"裴教官今天帥得犯規是吧?"
虞星澄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別...別胡說!我是在看...看觀眾席布局..."
前台傳來主持人的聲音:"下面,有請東夏國防大學學生代表,虞星澄同學發言!"
掌聲雷動,虞星澄的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機械地邁步走向舞台,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中,她只能隱約辨認出前排就座的裴行川和校領導們。
站在話筒前,虞星澄感到一陣眩暈。
"各...各尊位的敬位..."
她脫口而出,然後僵在了原地。
台下一片寂靜。
虞星澄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前排的裴行川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而坐在他旁邊的李院長則挑了挑眉。
"我...我是說..."
虞星澄結結巴巴地試圖糾正,卻越說越亂,"尊...尊敬的各位..."
台虞星澄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汗水順著後背往下流。
就在這時,她看到裴行川做了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將右手輕輕放在左胸,然後緩慢而有力地向下壓了壓。
那是《星穹戰線》中表示"冷靜"的戰術手勢。教官在提醒她深呼吸。
虞星澄下意識地模仿了這個動作,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尊敬的各位來賓,"這次她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很榮幸代表東夏國防大學全體學員,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
接下來的發言進行得異常順利。
虞星澄甚至臨時加入了一些關於跨國軍事合作的想法,當她提到遊戲戰術在演習中的應用時,台下不少外國軍官露出了驚訝而感興趣的表情。
"...正如我們校長常說的,未來的戰場不僅在陸地、海洋和天空,更在科技與創新的前沿。"
虞星澄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而軍事教育的意義,就是培養能夠在這片新戰場上取勝的人才。謝謝大家。"
虞星澄如釋重負地鞠躬,卻在直起身時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鞋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個小小的意外卻意外地緩和了氣氛,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回到座位時,虞星澄的雙腿還在發抖。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過道,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經過裴行川所在的那排時,她聽到教官低沉的聲音:"講得不錯。"
開幕式結束後是交流環節。
各國代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茶點和飲料擺滿了禮堂兩側的長桌。
虞星澄本想立刻溜走,卻被李院長一把拉住:
"虞同學,來見見西點軍校的詹姆上校,他對你的無人機戰術很感興趣。"
接下來的半小時,虞星澄被迫與各路軍事教育專家交談。
"虞學員,"一位E國教官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你提到的遊戲戰術,具體是如何轉化為實戰應用的?"
虞星澄的舌頭又開始打結:"就...就是..."
"她設計了一套參數轉換系統。"
裴行川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流利的F語脫口而出,"將遊戲中的虛擬坐標映射到現實地形。"
E國教官眼前一亮,立刻改用母語與裴行川熱切交談起來。
虞星澄目瞪口呆地看著教官侃侃而談,偶爾插入幾個專業術語的F語發音準確得令人咋舌。
"裴教官會F語?"
她小聲問身旁的李院長。
"八國語言。"
院長笑眯眯地說,"這傢伙是個行走的翻譯機。"
交流環節接近尾聲時,虞星澄終於找到機會溜到陽台上透氣。
她深吸一口氣,回想著剛才的災難性開場,忍不住捂住臉呻吟一聲。
"沒那麼糟。"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星澄猛地轉身,看到裴行川倚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兩杯飲料。
"教...教官!"
她轉身立正,"我...我搞砸了開場..."
"但挽回了局面。"
裴行川遞給她一杯檸檬水,"詹姆上校說你的見解很有前瞻性。"
虞星澄雙手接過杯子,小聲道謝。
兩人就這樣站在陽台上,沉默地望著遠處的訓練場。
"教官..."
良久,虞星澄鼓起勇氣開口,"謝謝您...在台上的那個手勢。"
裴行川側頭看她:"當時的反應很快。"
虞星澄小口啜飲著檸檬水,突然想起什麼:"教官,您真的會八國語言?"
"七種。"
裴行川糾正,"Q語還在學。"
這個回答讓虞星澄忍俊不禁——原來無所不能的裴教官也有在學習的東西。
"虞星澄。"
裴行川突然喊她,聲音低沉,"下周開始,你協助我整理國際軍事科技發展報告。"
"啊?"
虞星澄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我嗎?"
"每周三、五晚上,資料室。"
裴行川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
"是...是!教官!"
她應聲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了一個八度。
裴行川似乎被她的反應逗樂了,他轉身準備離開陽台,卻又停下腳步:
"對了,'各尊位的敬位'..."
虞星澄的臉"轟"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很有創意。"
裴行川留下這句話,大步離去。
虞星澄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杯子差點滑落。
"原來你在這兒!"
陸繹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快來看!秦嶼正在和西點軍校的人切磋格鬥,被打得滿地找牙!"
虞星澄被好友拽回禮堂,遠遠看到秦嶼正灰頭土臉地從墊子上爬起來,而一個高大的學員友好地伸手想拉他起來。
秦嶼卻拍開了對方的手,憤然離場。
"輸不起的樣子真難看。"
陸繹心撇嘴,"哪像我們家星澄,開場搞砸了還能侃侃而談~"
"別說了..."
虞星澄捂臉呻吟,"'各尊位的敬位'會成為我一輩子的黑歷史..."
"安啦~"
陸繹心摟住她的肩膀,"你沒看到裴教官後來看你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