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的身體在角落裡抖成了一團。
她看著馮疆，就像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錘，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點僥倖。
「上仙……上仙饒命……」
她發出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跪倒在了地上。
馮疆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女鬼，和刀哥那種純粹的惡戾不同。
身上更多的是一股揮之不去的怨氣和悲傷。
但鬼就是鬼。
防人之心不可無，防鬼之心，更不能沒有。
「你又是什麼東西？」
馮疆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阿娟渾身一顫，連忙磕頭。
「我……我叫阿娟，我不是惡鬼！我從來沒有害過人！」
她生怕馮疆不信，急切地解釋起來。
「這座城堡，原本是我家的……」
「後來……後來軍閥混戰，一群當兵的闖了進來，殺了我全家……」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我死後，怨氣不散，就被困在了這裡，哪裡也去不了。」
「一年前，那個惡鬼……就是刀哥。」
「他不知道從哪裡跑了過來，霸占了這裡，還……還天天欺負我……」
說到這裡，阿娟的靈魂體又開始變得不穩定，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一個可憐的地縛靈。
馮疆心裡有了判斷。
他不是什麼得道高僧，分不清善惡。但他有系統。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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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身上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惡意。
和濃郁到化不開的怨念。
她說的，應該是真話。
對於這種鬼，馮疆倒也生不出什麼殺心。
畢竟，她也是個受害者。
「行了，你起來吧。」
馮疆擺了擺手。
阿娟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見馮疆似乎真的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但依舊縮在角落，不敢靠近。
「等天亮了，我找個靠譜的法師過來，把你超度了，送你去投胎。」
馮疆說道。
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聽到「投胎」兩個字。
阿娟的靈魂體猛地一亮。
她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久到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折磨。
現在，終於要解脫了嗎？
「謝謝上仙！謝謝上仙！」
阿娟激動得再次跪了下來，對著馮疆不停地磕頭。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馮疆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別磕了，地板都要被你磕穿了。」
阿娟這才止住了動作。
但看向馮疆的視線里，充滿了濡慕與感激。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上仙！為了……為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您！」
秘密？
一個女鬼能有什麼秘密？
難道是藏了什麼絕版的化妝品？
馮疆心裡吐槽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說。」
「就在……就在外面的庭院裡，那棵老槐樹下……」
阿娟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誰聽到一樣。
「我爹當年在樹下埋了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馮疆隨口問道。
「是……是黃金。」
黃金？
馮疆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多少？」
阿娟伸出虛幻的手指，比劃了一下，似乎在計算。
「我記得我爹說過，是十萬兩……至少有十萬兩黃金！」
十萬兩黃金？！
馮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古代的一兩，大概是現在的三十克到五十克不等。
就算按最低標準三十克來算。
十萬兩，那就是三百萬克！
三千公斤！
也就是……三噸！
如果按五十克算。
那就是……五噸！
五！噸！黃！金！
馮疆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阿娟：「你確定？」
「我確定！」
阿娟被他嚇了一跳。
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爹當時就是怕那些軍閥搶走，才偷偷埋下去的。」
「本來想以後再取出來，結果……」
後面的話不用說，馮疆也明白了。
結果全家都被噶了。
這潑天的富貴，就這麼便宜了自己？
發了！
這次是真真正正的發了！
五噸黃金，按照現在的金價，一克五百多塊來算……
個、十、百、千、萬……
馮疆已經算不過來了。
總之，那是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幾十億？
上百億？
冷靜！
必須冷靜！
馮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筆錢，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否則，自己恐怕活不過明天。
首先，這棟城堡不是自己的。
自己要是在這裡挖出了黃金，那這筆錢算誰的？
肯定會上交國家啊！
不行！
絕對不行！
一個完美的計劃瞬間在馮疆腦中成型。
這棟凶宅。
因為鬧鬼，肯定賣不出高價。
自己先把這棟城堡買下來！
等房產證到手。
這裡面的所有東西，就都是自己的了！
到時候，他想怎麼挖，就怎麼挖！
想到這裡，馮疆的心臟就忍不住開始狂跳。
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想看看自己的直播設備。
等等。
直播？
臥槽！
馮疆一個激靈，猛地看向房間裡的直播手機。
屏幕一片漆黑。
直播……斷了？
什麼時候斷的？
剛才自己和阿娟說的話，該不會被直播出去了吧？！
那可是五噸黃金啊！
真要被那八十萬人聽到了，自己明天就得上世界頭條！
然後被切片研究！
就在馮疆冷汗直流的時候。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伺服器崩潰的畫面。
是在自己解決刀哥之後，直播間就黑屏了。
也就是說……
剛才他和阿娟關於黃金的對話，根本就沒人聽到！
呼——
還好！
還好！
馮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感覺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這比剛才打鬼還刺激！
【叮鈴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馮疆皺了皺眉。
這個時間點，誰會打電話過來？
他劃開接聽鍵，一道無比熱情，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您好！請問是馮疆馮老師嗎？」
馮疆：「我是，你是哪位？」
「馮老師您好您好！我是抖音直播平台運營部的！我叫小李！」
對方的語速極快，生怕馮疆掛了電話。
「馮老師，首先我代表平台，為剛才伺服器崩潰的事情，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您放心，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全力搶修！」
「另外，我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想和您談一下簽約的事情！」
簽約？
馮疆挑了挑眉。
「我們主管看過了您的直播，對您的能力非常欣賞！」
「我們願意為您提供一份平台的S級頂級主播合同！」
「分成比例……八二！」
「您八，我們二！」
八二分成！
馮疆心頭一跳。
這可是平台最頂級的待遇了！
只有那些千萬粉絲級別的大主播，才有可能拿到！
自己一個新人。
平台居然願意下這麼大的血本？
看來，剛才那八十萬的人氣，確實把他們嚇到了。
「簽約的事，可以談。」
馮疆的聲音很平靜。
在五噸黃金面前，什麼頂級合同，都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他現在的底氣，足得一塌糊塗。
電話那頭的小李一聽有戲，頓時大喜過望。
「太好了馮老師！」
「合同我們已經擬好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們……」
「不急。」
馮疆打斷了他。
「想讓我簽約，可以。」
「先把我的直播間恢復了。」
小李那邊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沒問題！馮老師您稍等！」
「我這就去催技術部！」
「十分鐘！」
「不！」
「五分鐘之內，保證給您恢復正常！」
掛斷電話，馮疆看了一眼漆黑的手機屏幕。
五分鐘後。
屏幕，準時亮了起來。
熟悉的直播間畫面再次出現。
而屏幕上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活了！活了！主播你人呢！】
【臥槽！剛才怎麼回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超管拿下了！】
【主播！那個刀哥呢？解決了嗎？】
【剛才黑屏的時候發生什麼了？急死我了！】
彈幕的數量，比之前更加恐怖。
在線人數，在短短几十秒內，就重新衝破了五十萬，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叮鈴鈴——】
電話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小李。
「馮老師！直播恢復了！您看……合同的事？」
「合同發我郵箱，我看完會聯繫你。」
馮疆淡淡地說道。
「好好好！」
小李連聲答應，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馮老師，我們主管對您非常重視。」
「他已經訂了最早一班來蘇杭的機票，準備親自過來和您見面！」
親自過來？
馮疆掛斷了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彈幕。
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阿娟。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腳下的地板上。
仿佛能穿透地面。
看到那埋藏在深處的、足以讓世界瘋狂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