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鏡頭對準自己。
「各位，久等了。」
他的話音剛落，彈幕瞬間被點燃。
【主播！你終於說話了！剛才怎麼回事啊？】
【我還以為你被嘎了！嚇死我了！】
【對啊，黑屏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了？那個女鬼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刀哥呢？刀哥是不是已經涼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幾乎要將整個屏幕都給淹沒。
馮疆看著這些彈幕，心中早有定計。
他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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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故意沉默了幾秒，醞釀了一下情緒，才緩緩開口。
「各位，情況……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那個東西，很兇。」
「我用盡了手段，也只是勉強將她驚退了，並沒能將她徹底淨化。」
此話一出，直播間瞬間炸鍋！
【臥槽！什麼意思？沒搞定？】
【主播你都搞不定？那得多凶啊！】
【驚退？也就是說，她還會回來？這別墅還是個凶宅？】
馮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
這棟別墅依舊是龍潭虎穴，甚至比之前更加危險。
只有這樣。
他才能用最低的成本，將它收入囊中。
「是的。」
馮疆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凝重和疲憊。
「她只是暫時離開了，但怨氣未散，隨時都可能回來。」
「我勸各位，尤其是蘇杭本地的朋友，最近千萬不要靠近這片區域。」
他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讓所有觀眾都倒吸一口涼氣。
而此刻，在別墅區外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周立誠正拿著手機，死死地盯著馮疆的直播。
當他聽到馮疆親口承認。
那個「東西」只是被驚退，並沒有被解決時。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完了。
徹底完了。
連馮疆這樣的大師都只能將其「驚退」，而不是「淨化」。
這棟別墅。
以後別說賣了，恐怕送都沒人敢要！
它將成為整個蘇杭都聞之色變的真正鬼屋！
周立誠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
與此同時。
另一輛更加奢華的黑色賓利，靜靜地停在別墅區的另一個角落。
車內后座，陳老大正襟危坐。
他的身旁，坐著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
老者閉著雙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掐算著，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此子……非同尋常。」
陳老大心中一緊，恭敬地問道：「老天師，此話怎講？」
「他的體質，並非簡單的純陽之體。」
老天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比那更加霸道，更加……聞所未聞。」
「那……對於蕊兒的病？」
陳老大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老天師沉吟片刻。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這種體質，對他自身而言，也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扛過去，則魚躍龍門。」
「扛不住，便萬劫不復。」
「我們等。」
老天師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等三天。」
「如果三天後，他安然無恙。」
「那麼他不僅能救蕊兒的命，甚至……能助她踏上一條我們夢寐以求的道路。」
陳老大渾身一震。
他看著不遠處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的別墅，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等三天！」
……
別墅內。
馮疆在又「叮囑」了粉絲幾句安全事項後，便關閉了直播。
喧囂的直播間歸於平靜。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在凶宅內成功直播並存活二十四小時！】
【任務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獎勵：一億元！】
【註：保命傳送符，可在宿主遭遇致命危險時，瞬間將宿主傳送到方圓一百公里內的任意安全地點。】
一億現金？
還有保命傳送符？
馮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一條新的入帳信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您尾號6666的儲蓄卡帳戶，於10月28日03:15完成一筆轉帳存入交易，金額：100,000,000.00元。當前可用餘額：100,000,123.50元。】
看著那一連串的零，馮疆卻感到一陣奇異的平靜。
若是昨天，他或許會欣喜若狂。
但現在。
在知曉腳下埋著五噸黃金之後。
區區一個億，似乎……也就那麼回事了。
真正的底氣。
是那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
而不是銀行卡上一串冰冷的數字。
他收起手機，注意力落在了那張所謂的「保命傳送符」上。
那是一張虛幻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符籙，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意識空間裡。
這東西，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就在他研究著傳送符的時候，身前的空氣一陣波動。
阿娟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的形態，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飄忽不定的虛影。
她的手上，還端著一個青花瓷碗。
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白粥。
「你……忙了一天，應該餓了。」
阿娟將碗遞了過來，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溫柔。
馮疆愣住了。
他接過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米粥熬得恰到好處，軟糯香甜，還撒了些許肉鬆。
他默默地吃著，沒有說話。
這棟冰冷的凶宅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這絲暖意，不是來自系統獎勵的一億現金，也不是來自腳下那五噸黃金。
而是來自眼前這個女鬼，遞過來的一碗熱粥。
他看著阿娟那略帶不安的樣子，心中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買下這棟別墅。
不單單是為了黃金。
也是為了她。
為了這個在自己收留她之後，會笨拙地為自己熬粥的善良女鬼。
給她一個真正可以安身的家。
一碗粥下肚，馮疆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阿娟點了點頭，身影再次化作青煙，消失不見。
馮疆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別墅沉重的大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靠在車門上，滿臉憔悴，眼圈發黑的男人。
周立誠。
看來，他在這裡守了一夜。
馮疆心中暗笑。
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充滿歉疚和自責的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周先生！實在是對不起！」
「我……我盡力了，但是裡面的東西，實在是太兇了，我……」
他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
準備把事情的嚴重性再誇大十倍。
然而，周立誠卻只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責怪，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解脫。
「馮大師，你不用說了。」
周立誠抬起頭，看著馮疆，說出了一句讓馮疆大腦瞬間宕機的話。
「這棟別墅……既然和你有緣，索性，我就送給你了。」
什麼？
送給我？
馮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