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埋著五噸黃金的雲頂別墅，就這麼……送給我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開口答應。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死死地扼住了喉嚨。
不對勁。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周立誠不是傻子。
他絕對是個精明人。
無緣無故送出一棟價值數億的豪宅。
這不合常理。
除非……
想通了這一點，馮疆心中那股狂喜迅速冷卻。
他不能接。
就這麼接了，吃相太難看。
而且會留下無窮的後患。
一個能隨手送出億萬豪宅的人。
他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還的。
必須把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馮疆臉上的歉疚和自責瞬間變得無比真誠，他連連擺手。
「周先生，這萬萬不可！」
「我受人之託，卻沒能竟全功，裡面的東西只是被我暫時鎮壓，並未根除。」
「我怎麼能再要您的房子？這不合規矩！」
他的態度堅決，甚至帶著一絲「高人」的慍怒。
周立誠見狀，反而更急了。
「馮大師，您千萬別這麼說！」
「您能在裡面安然度過一夜，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以前我們請的那些人，別說一夜，一個小時都待不住！」
「這別墅對我來說，就是個催命符，誰沾誰倒霉。」
「我大哥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留著它，我寢食難安！」
「送給您，是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是物歸其所！」
「對我來說，是解脫，是積德！」
周立誠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的疲憊和真誠不似作偽。
馮疆心中冷笑。
說得好聽。
解脫是真。
但想用一棟燙手山芋來換取一位「大師」的友誼和未來的庇護。
恐怕也是真。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副萬分糾結的樣子。
「周先生，心意我領了。」
「但無功不受祿，這是我的底線。」
他看著周立呈，緩緩開口。
「這樣吧，這棟別墅，我買了。」
周立誠一愣：「馮大師，您這是看不起我周某人？」
「不。」
馮疆搖頭。
「周先生，您聽我說完。」
「您也知道，我只是個小主播，沒什麼積蓄。」
「這棟別墅市價幾個億，我肯定買不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千萬。」
「這三千萬，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所有流動資金。」
「我知道，這和別墅的價值相比，不值一提。但這代表我的誠意。」
「我買下它，我住得心安理得。」
「您收了錢，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我們之間，是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以後您再有事找我，我也能坦然出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周立誠台階下。
也徹底撇清了「白拿」的嫌疑。
用三千萬，買下一座藏著五噸黃金的別墅。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血賺。
周立誠怔怔地看著馮疆。
過了許久，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複雜的感動。
「馮大師……高義！」
「和您比起來，我周立誠，實在是太市儈，太渺小了！」
他以為馮疆是真的清高，不願占他便宜。
一時間，馮疆在他心中的形象。
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這才是真正的大師風範！
視金錢如糞土！
「好！就按大師說的辦！三千萬！我馬上讓律師過來辦手續！」
周立誠激動地掏出手機，走到一旁去打電話安排。
馮疆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搞定。
就在這時。
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行為符合「狠人」定義，新任務已激活。】
【任務名稱：殺人誅心！】
【任務說明：世人皆知雲頂別墅是柘城第一凶宅，人人避之不及。真正的狠人，不僅要得到黃金，更要以最決絕、最公開的方式，擊碎所有人的認知！讓前任屋主周立誠，在萬眾矚目之下，體會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任務要求：開啟直播，在萬千觀眾的見證下，將別墅地下的五噸黃金，一克不少地挖出來！】
【任務獎勵：空間戒指（100立方米），替死稻草人x1。】
馮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直播……挖黃金？
系統是瘋了嗎？
五噸黃金！
那是什麼概念？
在直播中把這玩意兒挖出來。
那不是直播，那是引爆一顆核彈！
到時候別說直播間，全世界都得炸鍋！
還有那句「殺人誅心」。
讓周立誠體會真正的絕望……
馮疆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打電話，滿臉喜色的周立誠。
這傢伙剛剛用三千萬的價格，把一座金山賣給了自己。
如果再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把金山從地下挖出來……
那畫面，確實夠誅心的。
可是，那獎勵……
空間戒指！
這可是網文小說里主角必備的神器！
有了它，別說五噸黃金。
就是五十噸，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
還有替死稻草人。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玩意兒等於多了一條命！
幹了！
富貴險中求！
為了這兩樣神物，冒再大的風險也值得！
打定主意，馮疆的思路立刻清晰起來。
周立誠這時也打完了電話，走了回來，滿面春風。
「馮大師，都安排好了，我助理和律師馬上就到。」
「今天之內，就能把所有手續辦完！」
「有勞了。」
馮疆點了點頭，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對了，周先生。」
「這別墅雖然歸我了，但裡面的東西還需要最後處理一下。」
「我準備開一場直播，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做一場大法事，徹底淨化這裡的磁場。」
「到時候，場面可能會有點……大。」
「為了避免引起您不必要的聯想和擔憂。」
「我建議您最近幾天，最好不要看我的直播。」
周立誠聞言，肅然起敬。
看看！
看看人家大師的境界！
這是怕自己看到什麼恐怖的「淨化」場面，留下心理陰影！
「我明白！我明白！」
周立誠連連點頭。
「大師您儘管施為，我不看，我家裡人我也不讓他們看！」
馮疆心中暗道一聲「好兄弟」。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林莉打來的。
「喂，林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林莉幹練清脆的女聲。
「馮疆，你在哪？我找你有正事。」
「說吧。」
「我考慮清楚了。」
「你那個九龍拉棺的紋身，我要了。」
「不，不只是紋身，我要用它做我們『九五至尊』的門面。」
「招牌，logo，所有的一切！我要把它打造成我們的核心品牌！」
林莉的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興奮和決斷。
馮疆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
魚兒，上鉤了。
「可以。」
他淡淡地說道。
「授權費，一千萬。」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林莉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一千萬？！馮疆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那只是一個圖案！」
「林老闆，你要搞清楚。」
馮疆的聲調沒有絲毫波動，平靜得可怕。
「那不是一個圖案，那是一個品牌的根基，是一個傳奇的開始。」
「你用它，你的店就不再是普通的紋身店。」
「一千萬，買一個能讓你成為行業標杆的機會。我覺得，很便宜。」
「你……」
林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狠狠地說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馮疆收起手機，臉上毫無波瀾。
他知道，林莉會同意的。
因為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一旁的周立誠辦完了所有交接手續。
看時間臨近中午，熱情地發出邀請。
「馮大師，為了感謝您，也為了慶祝我們這樁交易，中午我做東，務必賞光！」
馮疆沒有拒絕。
半小時後，柘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景台」的包廂里。
看著一道道精美如藝術品的菜餚流水般送上。
馮疆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有錢人的生活。
一頓飯，最終消費五萬八千八。
周立誠眼都不眨地刷了卡，還一個勁地道歉，說地方簡陋，招待不周。
馮疆心中有些感慨。
這頓飯，快趕上自己過去兩年的總收入了。
他看著對面滿臉感激。
真心實意把自己當恩人的周立誠。
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周立誠。
人其實不壞，就是運氣差了點。
等自己直播把黃金挖出來，對他完成「殺人誅心」之後……
如果他能承受住這個打擊，心態不崩，或許……
可以拉他入伙。
畢竟，五噸黃金的處理，絕不是一件小事。
有柘城周家這個地頭蛇幫忙，會省去無數的麻煩。
當然，前提是，他的心臟足夠強大。
飯局結束。
周立誠親自將馮疆送到別墅門口，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名片。
「馮大師，這是我的私人聯繫方式。」
「別墅的過戶手續明天就能全部完成。」
「等您做完『法事』……我希望，我們之間，還能有更深度的合作。」
周立誠的目光灼灼，話裡有話。
馮疆接過那張入手冰涼的名片，指尖在上面輕輕划過。
更深度的合作？
他看著周立誠遠去的車影，若有所思。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