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馮疆甚至沒有換鞋，徑直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柘城繁華的城市輪廓。
口袋裡的手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林莉。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劃開接聽鍵，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電話那頭，林莉的呼吸聲有些急促。
「馮疆。」
「是我。」
「我為我昨天的態度道歉。」
林莉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是我格局小了。」
馮疆不置可否。
「一千萬的授權費，我們接受。」
林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不是一千萬。」
她深吸一口氣。
再次開口時，話語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是陳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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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願意出價一千五百萬，買斷『九龍拉棺』圖案在所有商業領域的獨家使用權。」
「陳姐？」
馮疆重複了一句。
「陳蕊。蕊姐。」
林莉報出了這個名字。
「『九五至尊』，其實是蕊姐的產業，我只是個明面上的管理者。」
陳蕊。
這個名字在馮疆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原來是她。
這就說得通了。
尋常的紋身店老闆。
哪怕再有野心，也拿不出一千萬的現金流來賭一個圖案。
但對於陳蕊而言，這筆錢或許只是九牛一毛。
她看中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紋身圖案。
而是這個圖案背後，所能撬動的巨大聲望和影響力。
「一千五百萬。」
馮疆念著這個數字，情緒沒有任何起伏。
「可以。」
「太好了！」
林莉明顯鬆了口氣。
「蕊姐想今晚請你吃個飯，我們當面把合同簽了。你看方便嗎？」
「地點，時間。」
「晚上七點，雲頂公館天字號包廂。我會提前把地址發給你。」
「嗯。」
馮疆應了一聲，便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
林莉急忙喊住他。
「馮疆，蕊姐她……她對你非常好奇。」
「今晚的飯局，可能不只是簽合同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
馮疆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一千五百萬，加上周立誠別墅折價的兩千萬，還有即將到手的五噸黃金……
他的原始資本積累，已經初具雛形。
是時候考慮下一步了。
單純當一個主播，靠著打賞和流量過活，永遠都只是在為平台打工。
他要做的，是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一個以他自身IP為核心的直播公司，或者說，MCN機構。
自己做老闆，簽約和孵化其他主播，將流量的價值最大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瘋狂滋生。
但開公司，需要人手。
一個可靠的，有能力，有本地資源的幫手。
周立誠的臉，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作為柘城周家的繼承人，周立誠的人脈和能量毋庸置疑。
從這次交易來看，他行事也算敞亮，是個可以合作的對象。
唯一的障礙，就是別墅地下的那五噸黃金。
等到自己開直播，當著全國觀眾的面。
把黃金從他「千恩萬謝」送出的別墅里挖出來……
那種「殺人誅心」的極致場面。
周立成……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如果他當場心態崩潰，反目成仇。
那這個合作對象也就成了敵人。
馮疆沉思著。
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馮疆接起電話。
「您好，請問是馮疆，馮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彬彬有禮的男聲。
「是我。」
「馮先生您好，我是抖音平台直播部的運營主任，我姓王。」
「首先恭喜您，您的直播間人氣已經突破平台記錄。」
「我們平台高層對您非常重視，希望能與您進行獨家簽約合作。」
來了。
馮疆走到沙發旁坐下，身體閒適地靠著。
「說來聽聽。」
王主任立刻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速說道。
「我們願意為您提供S級的獨家簽約合同！」
「每年三千萬的保底簽約費，所有打賞收益平台只抽一成。」
「並且，我們會將您列為年度核心主播。」
「投入價值不低於一個億的流量資源進行全方位推廣！」
這條件，對於任何一個主播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天價。
足以讓任何一個頭部主播立刻撕毀舊合同，改換門庭。
然而，馮疆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就這？」
電話那頭的王主任，明顯愣住了。
就……這？
這可是抖音的S級頂配合同啊！
平台成立以來，拿到這份合同的主播，不超過五個！
「馮先生，您……是對哪裡不滿意嗎？」
「條件方面，我們還可以稍微再談……」
「我不簽合同。」
馮疆直接打斷了他。
「我只接受合作。」
王主任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合作？馮先生，S級合約就是我們最高規格的合作形式了。」
「不。」
馮疆的聲音平靜。
「我說的合作，是我出內容，出IP。你們平台出資源，出渠道。」
「我們成立一個獨立運營的新公司，專門負責我的個人品牌以及後續衍生開發。」
「我要這家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王主任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
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一個剛火了不到兩天的主播。
竟然在跟全國最大的短視頻平台，談股份？
他是不是瘋了？
「馮……馮先生……」
王主任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您這個要求……恕我直言，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
「不，這已經超出了我們整個直播部的權限。」
「平台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先例，就是用來打破的。」
馮疆的聲調沒有絲毫波動。
「你做不了主，就去找能做主的人談。」
「告訴他，我的耐心有限。」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不給對方任何一絲討價還價的餘地。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馮疆閉上眼睛，小憩了片刻。
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手機上，有一條林莉發來的未讀信息。
是一個地址：【雲頂公館，天字柒號】。
馮疆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七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站起身，沒有立刻準備赴宴，而是拿起了車鑰匙。
在去見陳蕊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驅車離開別墅區，在路邊一家專門售賣香燭貢品的店門口停下。
「老闆，把你這裡最好的香，最好的蠟燭，都給我拿一份。」
馮疆走進店裡，對正在打盹的店主說道。
他又買了一些紙錢和幾樣精緻的糕點果品。
半小時後，賓利慕尚再次停在了別墅的門口。
夜色下的別墅，靜謐無聲。
馮疆提著東西走進去，將貢品一一擺在客廳的茶几上。
他點燃了三炷清香，又點亮了兩根紅燭。
裊裊的青煙，伴隨著檀香的獨特氣味，在空曠的客廳里緩緩瀰漫。
一道白色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在沙發旁凝聚成形。
是阿娟。
她看著茶几上的燭火和貢品，又看了看馮疆。
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了一絲光彩。
「你……是來看我的嗎？」
她的聲音，依舊飄忽，卻比上一次清晰了許多。
馮疆點了點頭，將那三炷香插在了一個充當香爐的蘋果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繚繞的青煙，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
緩緩地朝著阿娟的魂體飄去，最終融入她的身體。
隨著香火的滋養。
她那原本半透明的魂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起來。
原本模糊不清的五官，也逐漸清晰。
那張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純粹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