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正業沒有立即回答。
羅飛同樣皺起眉頭。
剛才看圖紙的時候，他們想的是怎麼造。
現在把建設需求攤開，才真正感受到，這項工程將會吞進去多少東西。
更何況，南天門計劃里，還有其他項目。
戴森球採集設施要建。
月球、火星上的基地要擴。
新的運輸力量，也不能停。
所有工程，都在向同一批工廠、同一批供應渠道伸手。
林凡緩緩點頭：
「所以，技術問題解決之後，就必須解決材料和物資。」
「礦山增加產量，需要時間。」
「原料變成能夠使用的材料，還要經過加工。」
「加工之後，要送進工廠，再從工廠送到各個基地。」
「任何一處跟不上，圖紙就只能留在屏幕上。」
周興國看著他。
「國內調配，還能再擠出一些。」
「但如果要同時鋪開這麼多工程……」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林凡明白。
夏國的工業能力很強。
可再強，也不代表可以在短時間內，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變出來。
何況戰爭剛剛結束。
國內的生產與生活需要維持，戰後恢復同樣需要投入。
不能因為造天，就讓其他地方全部停下來。
林凡抬起手，將屏幕切換成全球地圖。
幾個人的目光，隨之移了過去。
「單靠夏國，做不完。」
林凡說道。
「我們之前就說過，南天門要成功，必須把全球的力量調動起來。」
那些分布在不同大陸上的礦山。
冶煉廠。
機械工廠。
港口與運輸船隊。
此刻，都在這張地圖上有了新的意義。
它們能夠提供的每一批材料、每一件設備，都可能成為科幻天庭的一部分。
這座龐大的星空母艦，需要整個藍星不斷為它輸送血液。
周興國順著林凡的目光，看向屏幕。
「你準備向外公布？」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調出星空母艦的模型。
那座龐大的鋼鐵造物，再一次出現在全球地圖上方。
寧正業抬頭看著它，忽然明白了林凡把大家叫過來的用意。
他們親眼看見圖紙之前，也無法想像科幻天庭究竟意味著什麼。
外面那些國家，同樣如此。
只告訴他們夏國要建設南天門，他們未必願意拿出足夠的資源。
可如果讓他們看看，人類即將建造的未來呢？
林凡緩緩呼出一口氣，隨後看向周興國。
「所以……」
「我們是時候，該給全球一個小小的震撼了。」
.......
當晚。
燕京。
一場臨時召集的會議，在國家戰略指揮中心召開。
外務、能源、工業、交通等部門的負責人，陸續走進會議室。
夏雪到場的時候，周興國已經坐在主位。
他面前放著幾份厚厚的資料。
牆上的屏幕，則是一張被反覆標記過的全球地圖。
礦產。
能源。
工業產區。
主要港口與運輸線路。
密密麻麻的標記，幾乎覆蓋了每一塊大陸。
等所有人落座，周興國直接合上手裡的文件。
「今晚只討論一件事。」
「統籌資源。」
眾人抬起頭。
周興國按下控制器。
全球地圖旁邊，一份新的需求清單，迅速展開。
「南天門計劃已經確定全面實施。」
「接下來，我們要擴建人皇基地，還要建立更多新的生產基地。」
「這些地方，需要設備，需要材料，也需要人。」
他停頓了一下。
「國內的生產能力，已經在重新核算。」
「但只靠國內調配，遠遠不夠。」
一名工業部門的負責人點了點頭。
「我們下午剛剛做過初步核對。」
「有些東西，能夠通過現有生產線增加供應。」
「但還有一部分，必須從礦山、冶煉到加工，全部擴建。」
「周期很長。」
周興國看向他。
「所以，我們不能只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
他抬手，指向牆上的地圖。
「全球有這麼多礦山、工廠和運輸力量。」
「接下來，要想辦法，把它們統籌起來。」
會議室里，幾個人的神色漸漸認真。
簡單採購，與統籌資源，是兩回事。
採購，是缺什麼，買什麼。
統籌，則意味著哪些地方增加生產、哪些資源優先運輸、哪些建設先得到供應，都要放到一起考慮。
涉及的，已經是各國接下來的發展安排。
周興國轉過頭，看向外務部門的幾個人。
「這件事，需要你們先去做。」
夏雪打開面前的記錄本。
周興國繼續說道：
「按地區梳理各國的情況。」
「誰有資源，誰有加工能力，誰能提供設備，誰有運輸條件，都要列清楚。」
「再與他們接觸，了解各自的國家發展戰略。」
「我們需要知道，他們準備建什麼，又缺什麼。」
「這些，都要與南天門的建設需求放在一起統籌。」
一名外務負責人抬起頭。
「周部長，是以現有的合作協議為基礎，繼續擴大採購？」
「不止。」
周興國搖頭。
「向他們發出邀請。」
「加入夏國主導的聯盟。」
記錄聲，微微一頓。
周興國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凡是願意加入的國家，資源都要納入統一調配。」
「由夏國制定總體安排。」
「能源、礦產、工業產能以及相關運輸力量，不能再各做各的。」
夏雪握著筆，目光落向屏幕。
她已經意識到，這項任務的分量。
過去，各國雖然也有合作，但很多時候，仍然是在各自的規劃里尋找共同利益。
而現在，夏國要先拿出一份整體規劃。
再讓加入的國家，各自承擔其中的一部分。
整張地圖上的資源，將圍繞同一個目標，開始流動。
「他們會擔心，我們藉機干涉內部事務。」
一名負責人說道。
周興國點頭。
「這一點，要提前講清楚。」
「夏國不會幹涉他們國家的正常運轉。」
「他們自己的事務，依然由他們自己管理。」
「我們負責資源統籌。」
「該由哪個地方提供材料，哪一批設備優先送往哪裡，哪些生產任務需要相互配合，這些由聯盟統一協調。」
他看向那名負責人。
「範圍要說清，責任也要說清。」
「別等談完之後，雙方理解的還不是一回事。」
「明白。」
那人立即低頭記下。
周興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隨後，又補充道：
「還有，我們要的是長期供應。」
「他們國內正常的生產和生活，同樣需要資源。」
「不能把別人的工廠停了，礦山掏空了，再指望他們一直跟著我們干。」
「統籌的時候，要把這些算進去。」
夏雪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外務部門要談的，就絕不只是幾份物資合同。
每個國家有什麼，能夠承擔多少，又希望獲得什麼，都需要一項項談清楚。
但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周部長。」
她抬起頭。
「願意交出資源調配權的國家，能得到什麼？」
會議桌旁，幾個人也看向周興國。
夏國如今的實力，足以讓很多國家認真考慮這份邀請。
但要讓他們長期配合，就必須拿出足夠有吸引力的條件。
周興國顯然已經想過。
「重點扶持。」
他回答得很乾脆。
「能源接入、工業建設、設備升級，以及相關技術合作，優先向參與國安排。」
「有原料，卻缺少加工能力的，我們可以幫助他們建設工廠。」
「有生產能力，卻缺訂單的，就把合適的任務交過去。」
「運輸設施不夠的，納入配套建設。」
「他們提供資源，也要讓他們得到發展。」
一名負責人聽到這裡，已經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個位置。
這樣的條件，對很多國家來說，確實有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長期只能出售原料，卻始終無法建立完整工業能力的國家。
夏國能提供的，遠遠超過一筆採購收入。
然而，周興國並沒有就此停下。
「除此之外。」
「正式加入，並且承擔建設任務的國家，將被列為《南天門計劃》的參與國。」
夏雪的筆尖，頓時停住。
周興國看著眾人，緩緩說道：
「他們可以派出科研人員。」
「可以參與配套工程。」
「等相關條件具備，也可以讓自己的人，參與太空中的建設與工作。」
「未來，他們同樣有機會走向太空。」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前面的能源、工廠和訂單，已經足夠讓許多國家動心。
可最後這一項，分量完全不同。
鸞鳥出現之後，全世界都在盯著夏國。
所有人都明白，夏國已經握住了通往更遠處的鑰匙。
可絕大多數國家，連追趕的起點都找不到。
現在，周興國準備給他們一個機會。
提供資源。
承擔建設。
然後，跟著夏國一起往前走。
夏雪重新看向牆上的地圖。
剛才那些分散的標記，在她眼裡，漸漸有了聯繫。
一個國家提供礦產。
一個國家承擔加工。
另一個國家提供運輸和人員。
最終，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力量，會匯入同一個計劃。
而這個計劃的主導者，是夏國。
「具體的參與條件，你們會後擬定。」
周興國說道。
「先從合作基礎好的國家開始。」
「把第一批談下來，再繼續擴大。」
「資源部門配合提供數據，工業部門列出任務需求。」
「外務部負責把這些事情，真正談成。」
「是。」
幾名負責人立即應聲。
夏雪卻沒有馬上合上記錄本。
她低頭看著剛剛寫下的那一行字。
《南天門計劃》參與國。
讓各國拿出資源，參與建設。
那麼，至少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究竟在參與一項什麼樣的工程。
只有鸞鳥號已經公開的那些畫面，顯然不夠。
夏雪想了想，緩緩抬起頭。
「周部長，這麼說……」
「我們是不是要對外公布《南天門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