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記者的聲音，已經有些變調。
鏡頭繼續向後拉遠。
一座泊位。
更多泊位。
連接不同港區的運輸通道。
以及不斷從黑暗中顯露出來的龐大主體！
無數燈光，沿著艦體逐一亮起。
林凡所說的那艘超級母艦，終於以完整的規劃形態，出現在全球觀眾面前。
剛剛還顯得龐大的鸞鳥。
此刻，竟然只是其中一處港區裡的來訪艦船！
艦橋內，響起一片吸氣聲。
之前，林凡說大十倍、百倍，甚至萬倍的時候，他們只能憑空想像。
可現在。
那種差距，被直接擺在了眼前。
畫面沒有停留在外部。
鏡頭沿著港區，進入母艦內部。
居住區。
生產區。
維修與物資轉運區域。
一處處空間，通過運輸網絡彼此連接。
有人在車間工作。
有人乘坐交通工具，穿過寬闊的通道。
一名孩子停在觀察窗前，將手掌貼在玻璃上。
窗外。
星空遼闊。
遠處那顆蔚藍色星球，只占據了視野中的一小片。
許多人看到這裡，突然不說話了。
他們終於明白，林凡口中的「在太空中生存」，究竟意味著什麼。
人類將在那裡擁有工作。
擁有生活。
甚至在那裡長大。
視頻中的視野，再次拉遠。
藍星、月球、火星，以及分布在不同位置的建設節點，被一條條運輸線路連接起來。
艦船沿著線路航行。
能源設施持續工作。
而那艘超級母艦，靜靜停駐在星空之中。
最後。
畫面定格。
【南天門計劃。】
【行動代號：造天。】
幾秒鐘內，沒有人開口。
隨後，艦橋里的議論聲，驟然響了起來。
「那裡面，甚至能夠讓普通人長期生活……」
「如果這些工程真的完成，多少產業都要跟著改變！」
「礦產、製造、運輸……這確實需要全球的力量。」
有人望著尚未消失的投影。
也有人已經低頭，在終端上飛快記錄。
全球各大直播間，同樣被密密麻麻的評論淹沒。
【這就是南天門？！】
【我剛才還以為，就是多造幾艘鸞鳥……】
【以後填工作地點，是不是能直接寫月球？】
【我學機械的，有沒有機會參與這種工程啊？】
【別說了，我現在就想上去看看！】
各國高層看著畫面，想的則更多。
那些工廠。
那些港區。
那些將在太空中出現的生產與運輸任務。
一旦真正展開，意味著多少訂單，又意味著怎樣的發展機會？
他們手裡的資源，國內的工業，還有那些遲遲找不到新方向的產業……
是否都能從中獲得一個位置？
普斯特看著已經定格的畫面，久久沒有出聲。
夏雪曾經告訴他。
看過計劃，再作決定。
現在，他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敢說這句話。
林凡等現場的聲音稍稍平息，重新走到鏡頭前。
「各位。」
記者們紛紛抬頭。
「這就是夏國接下來準備推進的方向。」
「南天門聯盟，將圍繞這些工程，建立相應的資源與工業合作。」
林凡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隨後，看向正前方的鏡頭。
「從即日開始。」
「時間限制，三年。」
幾名正在記錄的記者，筆尖同時停住。
三年！
林凡繼續說道：
「三年內，加入南天門聯盟的國家，即可根據參與的項目與承擔的任務，獲得相應的發展資源。」
「具體的合作內容、扶持方案與建設安排，會由相關部門，向各國正式說明。」
艦橋里，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這幾句話，將決定這份邀請的分量。
林凡收起臉上的笑意。
「三年後，夏國將會徹底關閉加入通道。」
「到時候……」
他面對鏡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參與南天門聯盟的國家，都不在夏國的保護行列，也不在扶持行列。」
.........
發布會結束不到一個小時，相關畫面，便已經占滿了全球各大新聞平台。
林凡。
這個在發布會之前，還讓無數記者感到陌生的名字，此刻已經登頂全球話題榜。
排名第二的，正是南天門計劃！
各國媒體反覆播放著那份長長的履歷。
鋼鐵廠。
拖拉機。
戰機。
人工智慧。
直到最後，那艘讓米國低頭的鸞鳥。
無數人第一次看完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中間某次人物介紹。
可等他們重新播放，才發現。
沒有。
所有頭銜，始終屬於同一個人！
【他到底學的是什麼專業？】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夏國一直不公布這個人了。】
【如果提前讓外面知道，米國怕是做夢都想把他找出來！】
【從鋼鐵廠一路走到鸞鳥，這經歷都能拍一部電影了吧？】
有關林凡的討論，迅速蔓延。
有人開始尋找他過去出現過的公開記錄。
有人反覆研究他的介紹，試圖把那些技術突破的時間，串在一起。
還有人將他站在鸞鳥艦橋里的畫面截下來，與最初那行鋼鐵廠廠長的頭銜，放到了一起。
然而。
在大片驚嘆之外，質疑聲同樣越來越多。
【你們真的相信，一個人能夠主導這麼多領域的研究？】
【戰機和人工智慧，是一回事嗎？能源和汽車，又是一回事嗎？】
【會不會真正的成果來自不同團隊，只是最後把名字集中到了他身上？】
【夏國這是在搞造神運動吧？】
這樣的說法，很快引來了大量爭論。
有人認為，林凡只是夏國推到台前的一個代表。
那些過於驚人的頭銜，是為了讓外界更加相信南天門計劃。
也有人直接拿出發布會的片段反駁。
【他自己就介紹了王建國、寧正業那些人，什麼時候說過所有工作都是一個人做的？】
【總設計師負責整體方案，不代表每一個零件，都得他親手加工。】
【你可以懷疑他的履歷，但鸞鳥已經在天上飛了。】
【不管背後有多少人，夏國拿出來的東西，總不是假的吧？】
爭論從林凡，迅速延伸到了南天門計劃。
尤其是那艘超級母艦的規劃畫面，被各大媒體單獨截取，反覆播放。
鸞鳥駛入泊位。
龐大的艦體，逐漸顯露。
內部的居住區與生產區，連接成一片。
每一次播放，都會引來新的驚呼。
但同樣，也會出現新的疑問。
【鸞鳥是真的，不代表比它大萬倍的母艦，也一定能造出來。】
【一段視頻，就要讓全世界投入資源？】
【三年內必須決定加入，可他們什麼時候能夠完成建設？】
【如果最後造不出來，我們投入的東西怎麼辦？】
有人看到了未來。
有人看到了風險。
還有人認定，這只是夏國借著戰爭勝利，向全球提出的一場巨大資源交易。
所謂的南天門，不過是用來吸引各國的誘餌。
直到深夜，爭論也沒有停下來。
而各國高層面對的，卻遠比網絡上的幾句評論複雜。
鸞鳥已經證明，夏國能夠把一些原本被認為不可能的東西，變成現實。
可真要加入……
資源如何調配？
建設任務如何分配？
本國能夠得到多少技術，又要承擔多少投入？
每一個問題，都關係到未來許多年的發展。
一份份緊急評估，開始在各國相關部門之間流轉。
有人連夜聯繫燕京，詢問詳細的合作條件。
有人召集工業與能源部門，先核算本國能夠參與什麼。
也有人選擇等待。
等待那些與夏國關係更密切的國家，先作出決定。
蘇國。
普斯特面前，同樣擺上了一份新的報告。
他沒有立即表態加入。
也沒有再重複之前對夏雪說過的質疑。
看完報告之後，他只下達了一道命令。
「把具體條件，全部了解清楚。」
「尤其是資源調配，以及我們能夠參與的項目。」
坐在對面的幾名官員，立即點頭。
他們知道。
從現在開始，蘇國已經不能僅憑過去的經驗，判斷這次合作了。
……
米國。
黑宮。
會議室里的屏幕，依然播放著南天門計劃的演示畫面。
喬伊斯坐在桌前，臉色陰沉。
他的面前，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關於夏國計劃的初步評估。
另一份，則是接下來的權力交接安排。
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他將離開黑宮。
這件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戰爭的失敗，需要有人承擔責任。
而那個在全球鏡頭前，親口宣布認輸的人，已經不可能繼續坐穩這個位置。
喬伊斯看了一眼交接文件，便將它推到旁邊。
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月球。
火星。
太空工業。
以及那艘遠比鸞鳥更加龐大的超級母艦。
網絡上，有人認為夏國在騙人。
但坐在這間會議室里的米國高層，卻很清楚。
夏國是認真的。
獨立日檔案里的東西，他們知道。
林凡為什麼突然推動這樣規模的計劃，他們同樣能夠猜到。
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
憑藉夏國已經掌握的技術，再加上正在形成的全球資源合作，南天門計劃，真的有可能被一步步造出來。
「瘋子……」
喬伊斯盯著屏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們該不會認為，外星人真的會來攻打藍星吧？」
沒有人立即回答。
喬伊斯轉過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憑什麼？」
「藍星上有什麼寶貝，值得他們跨越那麼遙遠的距離，專門跑過來？」
「如果真是能夠進行星際旅行的高等文明，他們還會稀罕我們這些東西？」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
「就因為一份八年前的回覆，就準備把這麼多資源，投入一場連敵人都沒有出現的戰爭？」
「這是杞人憂天！」
亞當坐在一旁，始終沒有開口。
他看著那艘規劃中的母艦，目光停留了很久。
隨後，又低頭看向手裡的文件。
那上面，列著南天門計劃需要建設的部分配套產業。
新材料。
運輸設備。
能源設施。
精密製造。
名單很長。
喬伊斯說完，終於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亞當。」
亞當抬起頭。
喬伊斯皺眉看著他。
「你該不會也認為，外星文明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