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打愣的，不打蠢的，就打不長眼的
「完了，全完了，我怎麼沒有認出這尊冷麵神，落在了他的手中呢？！」
車銘怔怔出神，嘴裡不停的嘀咕著，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中感到了無比的絕望。
康熙帝一共有二十多個兒子，老二是死了的皇后赫舍里氏所生，所以立了太子。大阿哥胤禔當然不服，其他阿哥也心懷不滿，便各自結黨。在這些皇子中，只有老三胤祉，老四胤禛和老十三胤祥是被公認的太子黨。其中最有震懾力就是四阿哥胤禛，他做事果決，心情堅韌，嚴厲冷峻，討厭奉承恭維，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朝中的大臣都不敢得罪他，也不敢巴結他，送了他一個冷麵神的稱號，對其敬而遠之。
「那說明你眼瞎，有眼不識泰山，四爺身邊的那位護衛氣質陰柔，明顯是位宦官，竟然沒有看出來！」
鄔思道端起了一杯酒，低頭啜飲，透著一股悠閒自得的勁兒，微微笑道。
戴鐸眸子裡閃爍著精光，若有所思的注視著鄔思道，他熱情的招呼著鄔思道，開口恭維道。
「鄔先生果然慧眼，主子爺和蘇總管的身份都沒有能夠瞞過你！」
戴鐸此人自認為也算是飽讀詩書，智慧過人，一直以來都自視甚高，今日他見鄔思道僅作了一首詩，就將車銘的似錦前途徹底斷送了，不由也感到了欽佩，同時心中隱隱也多了幾分忌憚。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人相輕乃是傳統，戴鐸作為四阿哥胤禛的核心幕僚，平日裡沒少出謀劃策，制定規劃，在貝勒府中地位不低。
如今四阿哥胤禛看重鄔思道，有意將其收為幕僚，其人就精通屠龍之術，權謀過人，雖然還未進府，就已經展示出了過人的本領，讓戴鐸感到了幾分壓力，隱隱忌憚對方會影響到自己的地位。
鄔思道自然不知道戴鐸心中所想，而是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車銘，對他口中的冷麵神這個稱號十分感興趣。
「車大人，你為何稱呼四阿哥為冷麵煞神？」
「這位四阿哥刻薄寡恩，為人嚴厲冷峻，對誰都冷著一張臉，近不得，遠不得，可不就是一個冷麵神嗎？朝中大臣都對其保持同一種態度，敬鬼神而遠之！」
鄔思道細細傾聽車銘對四阿哥胤禛的評價，眼中目光閃爍，神色幽深，念頭涌動，誰也不知他心中想了些什麼。
良久後，鄔思道回過神來，目光湛湛，注視著癱坐地上的車銘，語氣堅定的說道。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四阿哥孝以事父，誠以格君，和以結兄弟，乃是仁孝之人，爾等忌憚疏遠四阿哥，不過是心中有鬼，做了虧心事，唯恐被其揭穿罷了！」
此話一出，戴鐸連連擊掌，臉上露出了讚嘆之色，對鄔思道敬佩無比。
「鄔先生此話妙矣！」
「主子忠孝於聖上，友恭於兄弟，為人公正無私，忠君誠孝，勇於任事，這種人怎麼會是冷麵神呢？」
鄔思道言四阿哥孝以事父，誠以格君，和以結兄弟，此話簡直可以作為四阿哥胤填日後奪嫡的戰略，以此樹立仁孝之形象，以不爭為爭，隱忍蟄伏，暗中培植勢力，避免鋒芒過露，引起了康熙帝的猜忌。這與明太祖朱元璋的廣積糧，高築城，緩稱王有異曲同工之妙。
「學的文與武，貸於帝王家！」
「我自幼開蒙，寒暑苦讀，何止十年，終有一日，金榜題名，春風得意，前程似錦，為君王牧民，稍有放縱，亦屬情理，有何不可？！」
車銘臉上露出了怨懟之色，心中不服，人非聖賢，敦能無過，他不過是犯了一些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為何就要前程盡斷，性命不保。
「是真名士自風流，唯大英雄能本色！」
「平日裡你若是狎妓作樂，也算不上什麼大錯，頂多算是個風流罪過，即使是當今聖上知曉了，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斥責幾句，不會斷送你的大好前程，危及性命！」
鄔思道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嘴角微微上翹，透出了幾分譏諷之意，這車銘真是個糊塗蛋。
「你最大的錯誤不在於狎妓作樂，而是在國喪期間不懂得低調行事，公然攜妓高歌，生怕別人不知曉似的！」
「你自己往槍口上撞，怨不得別人，自己蠢活該倒霉！」
郭思道每一句話說出，都讓車銘臉色變幻，那肥碩的身軀不停的顫動，心中無比的懊悔。
「民間有句俗語，車大人你也應該聽過，不打愣的，不打蠢的，就打不長眼的！你就是那不長眼的！」
郭思道端起酒壺，清冽醇香的酒水流淌而出，在酒杯中濺起了水花，清澈純淨，讓人垂涎欲滴，他這幾年過得十分狼狽潦倒，好久未曾喝過這等好酒了，胃裡的饞蟲早就按捺不住了。
「嘖！」
鄔思道將嘴湊到了溢滿的酒杯前，吸了一口，細細品味，雙眼緊閉，透著一股愜意自得之色，無比的享受。
「啪！啪！！啪！！！」
車銘如遭雷擊，猛的舉起了寬大的手掌，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他完全沒有收斂力氣，一張圓乎乎的胖臉紅通通的，他眼中泛著淚光，無比懊悔。
「鄔先生，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不長眼，頂風作案，落得如今這個下場，怨不得旁人！」
「我們乃是同窗好友，還請鄔先生指點一二，救我一條性命！」
車銘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期待的看向了坐在桌前品酒的郭思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鄔思道聞言，睜開了雙眼，眼神之中帶著幾分驚奇之色，沒想到車銘還有幾分急智。
但是他可不是農夫，不想為這條毒蛇出謀劃策，微微搖頭，露出了無奈之色，說道。
「車銘，為時已晚矣！四阿哥已經進宮稟報聖上了，你還是聽天由命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當年你得聖上欽點，金榜題名，春風得意，做了揚州知府，如今雷霆之怒將降，你也要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