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
青雲劍宗在東,落霞宗在西,順的哪門子路?!
洛天明內心瘋狂吐槽。
臉上卻擠出受寵若驚的笑容。
「原來如此!宗主厚誼,駕臨鄙宗。」
「實乃蓬蓽生輝,落霞宗上下感激不盡!」
「哦,對了。」陸熙像是想起什麼,隨意地補充道,「大比結束了。璃兒運氣尚可,拿了個榜首。」
「榜首?」洛天明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榜……青霄榜榜首?!」
他猛地扭頭看向一旁清冷如玉的姜璃。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姜璃,青霄榜榜首?
不等他從這驚天消息中回過神。
陸熙又扔出一枚更重的炸彈。
「嗯。還有,學宮那邊邀請我們落霞宗加入。」
「成了常任理事。」
「我和雲嵐宗主他們,現在算是同僚了。」
「常…常任理事?!」
洛天明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宕機了。
他的聲音發顫:「和……和五大巨頭……平起平坐?」
這消息比姜璃奪冠更讓他震撼。
這意味著落霞宗一步登天,躋身頂尖勢力之列!
洛天明臉上的肌肉因為複雜的情緒而劇烈抽搐。
狂喜、震撼、懵逼交織在一起。
讓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側身讓開道路:「宗、宗主……陸、陸師弟……」
「快,快請!入內奉茶!請!」
他這語無倫次的模樣,全然沒了平日一宗之主的威嚴。
周圍遠遠圍觀的弟子們,雖然聽不清具體對話。
但看到掌門如此失態,以及那氣派非凡的飛舟。
早已是炸開了鍋,各種猜測紛飛。
雲嵐真人微微頷首,步入山門。
她的目光隨意地掃過落霞宗的群山峰巒,輕聲道:「山明水秀,人傑地靈。」
「洛掌門治理有方。」
這句客套話落在洛天明耳中,卻如同仙音。
讓他受寵若驚,連道:「宗主過譽,過譽了!請,這邊請!」
一行人步入掌門大殿,分賓主落座。
自有弟子奉上靈茶,但殿內的氣氛卻微妙得緊。
洛天明幾次想開口,目光在陸熙和雲嵐之間逡巡。
學宮常任理事又是怎樣定下?
這位青雲劍宗宗主為何親自駕臨?
卻見陸熙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慢悠悠品著茶。
而雲嵐真人雖神色平和,但注意力顯然更多在陸熙身上。
她對周遭環境似乎並不甚在意。
洛天明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幾句乾巴巴的場面話。
「雲嵐宗主大駕光臨,實乃落霞宗百年幸事……」
「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陸熙放下茶杯,直接切入了正題。
「掌門師兄,此間事了,我便帶雲嵐宗主回翠微峰看看。」
「啊?回翠微峰?」洛天明一愣,下意識道。
「我已命人打掃朝霞峰最好的別院,一應物事……」
「不用麻煩,」陸熙打斷他,「翠微峰有住處。」
雲嵐真人也立刻接口:「客隨主便,聽陸道友安排即可。」
洛天明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能訥訥道:「那……那也好,也好……」
他心中暗道,翠微峰那幾間舊竹舍,如何能接待這等貴客?
陸熙起身,對雲嵐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嵐宗主,請。」
雲嵐頷首,與陸熙並肩而出。
姜璃和冷月自然緊隨其後。
留下洛天明一人站在殿中,望著他們駕起遁光而去。
遁光徑直往那宗門邊緣的翠微峰而去。
半晌他才喃喃自語:「翠微峰……那幾間舊竹舍……這……」
遁光落在翠微峰頂。
雲嵐真人踏足這片土地的第一刻,清冷的眸子便微微一凝。
與她想像中的劍氣沖霄、道韻化形截然不同。
眼前只有幾間簡樸的竹舍。
籬笆小院收拾得乾淨,卻充滿了生活氣息。
院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尋常布衣。
屋檐下甚至還串著些干玉米。
一隻肥碩的靈雀正偷食晾曬的靈谷,見人來了才撲稜稜飛走。
這裡……太過平凡。
平凡到讓她這位見慣了仙家氣象的一宗之主,感到一絲茫然。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熙,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旁邊竹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雪抱著一盆剛洗好的衣物走出來。
看到陸熙和姜璃,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師尊!師姐!你們回來啦!」
她的笑容在看到雲嵐和冷月時瞬間僵住。
雲嵐那自然流露的威嚴氣場,讓林雪頓時手足無措。
她手忙腳亂地想放下洗衣盆行禮,差點把盆打翻。
林雪小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道:「弟、弟子林雪,見、見過兩位前輩!」
雲嵐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
這個女孩資質尋常,氣息也只是剛入修行門檻。
與姜璃的絕世風采判若雲泥。
她心中微動,看來陸道友門下,也並非皆是驚世之才。
陸熙對林雪溫和一笑:「雪兒,去燒壺水來。」
隨即很自然地挽起袖子,對姜璃道:
「璃兒,我去後山砍兩擔柴,晌午用的柴火不多了。」
他拿起牆角的柴刀,仿佛才想起雲嵐的存在,轉頭對她隨口道:
「宗主隨意,當自己家便好。」
說完,他便提著柴刀,步履從容地往後山走去。
雲嵐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
留下?還是跟去?
她貴為宗主,難道真要去看人砍柴?
可一想到陸熙那斬破天道的一劍。
想到姜璃那萬階登頂的通明道心。
她一咬銀牙,對冷月低聲道:「你在此處等候。」
便悄然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距離,默默觀察。
起初,她看到的只是尋常的勞作。
陸熙的動作樸實無華,揮刀,落下,劈開木柴。
但看著看著,雲嵐的劍心開始微微震顫。
那起落之間,看似隨意,卻仿佛暗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與周遭的山風、流水、乃至一草一木的呼吸都完美契合。
他整個人,似乎已融入這片天地,成為了自然的一部分。
更讓她心驚的是,她敏銳地察覺到。
隨著陸熙的勞作,周遭的靈氣似乎變得更加溫順、活躍。
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滋養著這片土地。
而她自身,那因百年困頓而紋絲不動的法相境瓶頸。
竟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