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陸熙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心知肚明,雲嵐已成為他的「道緣眷顧者」,共享系統萬分之一的玄妙。
她自身修行,能反饋於他。
而她引導他人,只要得其法、合其理,所產生的「感悟」與「進步」。
同樣能通過這種聯繫,轉化為他的修為或意境獎勵。
這哪裡是誤人子弟?
有系統的威能在,只要在雲嵐的安排下平凡生活,就能獲得微量修為提升。
或許不多。
但是在境界陷入瓶頸的時候,有無視瓶頸直接突破的效果。
並且雲嵐這種做法,也給他送來一支「經驗增長團隊」啊!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
陸熙保持著淡然,語氣卻肯定:「放心去做便是。」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
「萬物有性,適性而為。你無需強求所有人都走一樣的路。」
「只需為那些可能契合此道的弟子,多開一扇窗,多指一條路。」
「至於他們能否窺見其中風景,自有其緣法。」
「你只問耕耘,莫問收穫,更不必擔心中正與否。」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只要你認為是對的,是對宗門、對弟子有益的,儘管放手施為。」
「我雖不常在青雲劍宗,但你在此地踐行此道。」
「便如同……在我眼前一般。」
最後這句話,聽在雲嵐耳中,是前輩對她莫大的信任與支持。
意味著前輩的目光會一直關注著這裡。
她心中頓時湧起萬丈豪情和無比的踏實感。
「雲嵐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她起身,深深一揖。
臉上洋溢著豁然開朗的喜悅與堅定。
「我這就回去,細細籌劃此事!」
目送雲嵐的身影化作劍光消失在夜空。
陸熙悠然品了一口茶。
感受著冥冥中又渾厚了一絲的修為根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既點了徒弟,又漲了修為的日子,確實比打打殺殺自在多了。
道,當真妙不可言。
——————
第二日,正午時分。
陸熙正在迎客峰別院中,手持一把尋常竹掃帚。
不緊不慢地清掃著石階上的落葉。
動作舒緩,與周遭天地韻律相合,仿佛也是一種修行。
【叮!昨日修行結算完成。】
【於青雲劍宗觀星悟道,心境契合,修為+10年。】
【道緣眷顧者『雲嵐』初傳道統,引三人明悟,反饋修為+3年。總計修為增加:十三年。】
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如暖流般匯入丹田。
陸熙嘴角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笑意。
「哦?已經開始了麼……效率倒是不錯。」他心中瞭然。
這額外的三年修為,正是來自雲嵐。
與此同時,青雲劍宗內,卻遠不如陸熙這般平靜。
往日劍氣呼嘯的論劍坪,今日卻顯得有些……怪異。
十幾名被雲嵐點名參與「新法」試行的內門弟子,正三人一組。
圍著一堆剛從後山砍來的、還帶著濕氣的靈木柴火,面面相覷。
一名叫陳昊的弟子,苦著臉對同伴低語:
「王師兄,你說宗主這是何意?讓我們這些練劍的,來……來劈柴?」
「這能悟出什麼劍道?」
那位王師兄眉頭緊鎖,但還是依言舉起斧頭,嘟囔著:「宗主之命,豈敢不從?」
「說是要體會發力之根,順勢而為……」
「可我咋覺得就是干粗活?」
然而,當他凝神靜氣,回想宗主清晨演示時那舉重若輕、斧落柴開的韻律,一斧劈下時。
「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而裂,斷面光滑如鏡。
他愣住了,這一斧,似乎……
比平日裡練劍時全力劈砍的某個滯澀處,還要順暢幾分?
不遠處,蘇雨正按照吩咐,用木桶從靈溪中汲水。
一趟趟澆灌著論劍坪邊緣新開闢的幾畦藥田。
她額角見汗,裙擺沾濕,心中同樣充滿不解。
可當她停下喘息,看著清澈溪水緩緩滲入泥土,滋潤著嫩綠的幼苗時。
沒來由地,心中的焦躁,竟平息了一絲。
她仿佛觸摸到了一種名為「滋養」與「耐心」的意境。
這與她主修的流水劍意,隱隱有著某種奇特的共鳴。
另一邊。
以玄石長老為首的幾位保守派長老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胡鬧!簡直是胡鬧!」玄石長老鬚髮皆張。
將一份玉簡拍在桌上,裡面記錄了雲嵐頒布的新規概要。
「讓核心弟子去劈柴挑水,美其名曰『感悟自然』?這成何體統!」
「我青雲劍宗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另一位長老憂心忡忡。
「宗主自翠微峰歸來後,行事愈發……莫測。」
「如此下去,宗門千年劍道正統,豈不淪為空談?」
「我們必須去見太上長老!」玄石長老霍然起身。
「唯有他老人家,才能勸阻宗主,撥亂反正!」
一行人匆匆來到劍冢禁地外,卻被守冢長老攔住。
「諸位請回吧,太上長老有令,他需靜心體悟,不見外客。」
「那我們便在此等候!」玄石長老態度堅決。
守冢長老嘆了口氣,取出一枚留音符。
「太上長老料到諸位會來,留有口諭。」
玉符激發,玄寂真人那略帶虛弱卻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
「宗門諸事,暫由宗主雲嵐全權決斷。」
「爾等需盡力輔佐,不得有誤。吾之所悟,皆繫於她身,勿擾。」
聲音消散,玄石長老等人僵在原地。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茫然。
太上長老非但不阻止,反而……全力支持?
甚至將自身感悟都寄託於雲嵐的試驗之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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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劍宗,後山劍竹林。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竹葉上的露水映著微光。
玄寂真人穿著一身粗麻布衣,手握一把半舊的竹掃帚。
正一下、一下地掃著石徑上的落葉。
「沙……沙……沙……」
掃帚與青石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竹林里規律地迴響。
他掃得很慢,很仔細,仿佛要將每一片葉子都歸置到它該去的地方。
可若是有宗門弟子在此,定會驚駭地發現。
這位曾經劍意沖霄,令北境修士敬畏的太上長老,此刻身上竟感覺不到半分凌厲。
他的背影,甚至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