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自稱來自南疆聖殿。其中為首者,名為烏辰,修為已至法相。」
「法相境!」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位於後排的各宗長老們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紛紛露出驚愕之色。
隨即轉為憤怒,與身旁之人交頭接耳。
「南疆聖殿?他們竟敢派法相境潛入我北境腹地?」
「還用如此陰毒手段禍害一城生靈!意欲何為?」
「欺人太甚!真當我北境無人嗎?」
陸熙待聲浪稍平,才繼續開口:「彼時,小徒姜璃已重創蠱母。」
「那烏辰見事不可為,竟將齷齪念頭,動到了我徒兒姜璃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預感到接下來絕無好事。
上官老祖等人面露怒色,正要開口,陸熙微微抬手示意,繼續道:
「欲強擄為所謂『聖女』,口出淫邪穢語,辱我門庭。」
「豈有此理!」
陸熙話音未落,一聲暴怒的厲喝炸響!
只見陽炎真人臉色漲紅,周身火靈氣躁動起來,讓周遭溫度驟然升高。
他猛地踏前一步,拳頭緊握:「南疆孽障!安敢如此辱我北境!辱我問道學宮!辱陸宮主高徒!簡直罪該萬死!」
他這聲怒吼,道出了在場幾乎所有人心中的滔天怒火。
「嗡——!」
一股劍意沖天而起。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左側首位的玄寂真人面色已是一片冰寒。
「南疆孽障,安敢如此!欺我北境無人乎?」
「陸道友坐鎮於此,豈容爾等撒野!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而站在玄寂身側後方的雲嵐,此刻冷媚的容顏上已覆上一層寒霜。
【竟將如此齷齪念頭動到璃兒師侄頭上…南疆聖殿…當誅!】
【璃兒乃陸前輩愛徒,性情清冷高潔,豈容這等污穢之言褻瀆!此等行徑,已非挑釁,而是不死不休之仇!】
整個問道殿內,群情激憤。
陸熙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眾人,待聲浪稍歇,才繼續說道:
「故而,我出手了。」
廢其三人修為,略施薄懲。並以領域之力,淨化了落霞城。」
「如今城中生靈已無大礙,蠱毒盡除。」
「轟——」
整個問道殿瞬間沸騰!
法相境啊!那是他們許多人畢生追求甚至不敢想像的境界!
在南疆聖殿也絕對是高層人物!
可在陸宮主口中,廢掉其修為,竟如同拂去衣角塵埃般輕易?
不愧是領域之境!一念淨化一城災厄!
眾人看向玉階上那道白色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狂熱。
想到南疆聖使那囂張氣焰和齷齪念頭,再聽到他們此刻已淪為廢人。
一股暢快感席捲了所有人!
「好!廢得好!」
陽炎真人第一個忍不住拍案叫好,滿臉漲紅,鬚髮皆張。
「陸主神通蓋世!此等宵小,正當如此懲戒!」
他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頓時引來一片附和。
就在這時,上官老祖原本微眯的眼睛猛然睜開,精光爆射。
他上前一步:「宮主!南疆之人,竟敢在您問道之主腳下行兇,欲加害宮主親傳!」
「這已非尋常挑釁,而是對我北境、對我問道學宮的宣戰!」
「學宮新立,統御北境,此風絕不可長!」
「若我輩對此忍氣吞聲,豈非令天下人恥笑我北境無人?」
「今後如何在這天元界立足?必須予以雷霆回應,以儆效尤!」
靜玄師太手中念珠一頓,面上悲憫之色盡去,轉為金剛怒目。
「阿彌陀佛!魔行猖獗,殘害生靈,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此等邪祟,已非渡化可解,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滌盪妖氛,還世間清明!」
「玄天觀,願附驥尾!」
兩位巨頭髮聲,
各宗長老無不露出同仇敵愾之色,怒火在眼中燃燒。
陽炎真人猛地出列:「區區南疆邪教,安敢在我北境撒野,還敢將齷齪念頭動到陸主高徒頭上!」
「此仇不報,我北境顏面何存!」
「紫陽門願為先鋒!只要陸主一聲令下,老夫親率門下弟子,踏平南疆聖殿,為您出了這口惡氣!」
緊接著,
「劍之所指,不死不休。」
玄寂真人緩緩抬頭,眸中劍意森然:「青雲劍宗,無懼一戰。」
上官老祖再次開口:「陸主,上官附議陽炎門主與玄寂道友。」
「此事確已超越底線。」
「南疆此行,踐踏的是我北境尊嚴,藐視的是您問道之主的威嚴,欲害的是您的衣缽傳人。」
「若學宮對此毫無表示,威嚴何存?」
「必須施以雷霆之怒,向南疆討還一個公道!」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雲嵐真人身上。
只見她緩步出列,清媚絕艷的容顏上如覆寒霜。
目光先是掃過激憤的眾人,最終定格在玉階之上的陸熙身上。
「璃兒師侄受辱,便如同雲嵐受辱,亦是青雲劍宗受辱,更是我北境萬千同道受辱。」
「如何處置,但憑陸前輩決斷。」
「雲嵐與青雲劍宗上下,萬死……不辭。」
雲嵐這番話,直接將個人恩怨提升到了整個北境的榮辱高度。
「願聽陸主號令!」
「為北境討回公道!」
「向南疆宣戰!」
「請陸主下令!」
有了幾位巨頭的帶頭,殿內其他宗門的長老和掌教也紛紛激昂附和。
就在這時。
陸熙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掌心虛按。
一股平和的意境,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然盪開,籠罩了整個問道殿。
奇妙的是,那震耳的聲浪在這股意境拂過後,竟自然平息下來。
每個人的心緒仿佛被一隻溫潤的大手輕輕撫平。
激盪的情緒奇蹟般地緩和了。
大殿內重歸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玉階之上。
陸熙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憤怒、或堅定、或急切的面孔。
他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諸位道友之心,陸某感同身受。此間憤慨,亦是我心中之意。」
他話鋒稍稍一頓,讓眾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才繼續道:
「然,此事關乎北境未來格局,須慎之又慎。我意已決——」
「一旦全面開戰,烽火必燃遍邊疆,乃至蔓延內陸。」
「屆時,傷亡之重,難以估量。」
「此非我創立學宮、一統北境,以求道途昌明、眾生安寧之本意。」
他看向幾位首座,目光深邃:
「北境初定,百廢待興,根基未穩。」
「南疆遙遠,中有廣袤中域相隔,若勞師遠征,補給線漫長脆弱。」
「縱能慘勝,我北境亦必元氣大傷,此豈非予虎視眈眈之鄰可乘之機?」
這番冷靜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不少人心頭的熱血。
讓他們開始思考戰爭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