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真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陸熙所言句句在理,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陸熙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故,為免蒼生受戮,為保北境元氣,陸某決定——」
「親赴南疆,向那聖殿,當面討個說法。」
「什麼?!」
「宮主三思!」
「不可!萬萬不可啊!」
陸熙話音未落,整個問道殿瞬間炸開了鍋!
死寂被更大的驚駭打破。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陸熙,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上官老祖第一個急步出列,甚至忘了禮數,聲音都帶著顫音。
「宮主!您乃一境共主,萬金之軀,系北境安危於一身!」
「豈可輕履險地,親入虎狼之穴?」
「此……此亘古未有之事啊!」
「若南疆蠻夷設下陷阱,您若有閃失,我北境頃刻便是天傾之禍!」
陽炎真人也猛地捶了一下手心,急聲道:
「是啊陸主!我知道您神通無敵,可那南疆乃是未開化的蠻荒之地。」
「蠱毒咒術詭詐莫測,防不勝防!」
「您身份尊貴,何必親身犯險?」
「派一使者前去問罪,已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面子!」
就連一向沉靜的靜玄師太,眉宇間也滿是憂色。
「阿彌陀佛。陸道友,貧尼知你慈悲為懷,不忍見兵連禍結。」
「然孤身入南疆,實乃行險。」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請道友以大局為重,三思而行。」
她的擔憂溢於言表。
面對眾人幾乎是一邊倒的激烈反對,陸熙並未直接反駁。
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未曾開口的玄寂真人。
陸熙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玄寂道友,看來諸位同道仍是難以安心。」
「可否……讓他們安心?」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玄寂真人身上。
只見玄寂真人緩步出列,對著陸熙微微一揖。
隨即,他並未多言,只是周身氣息微微一放,一種領域的意境自然流露。
「嗡——」
一股雖不及陸熙那般浩瀚無邊,卻遠比法相境玄奧。
帶著斬斷一切束縛的劍域意境,瞬間瀰漫開來!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
修為稍低者甚至感覺自身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玄寂真人平靜開口:「承蒙陸道友點撥,玄寂僥倖,已窺得領域之門。」
轟——!!!
殿內陷入了第二次,比之前更加劇烈的震動!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劇烈收縮。
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隨即轉化為狂喜!
領域!
玄寂真人……也突破了領域境!
北境……有雙領域坐鎮!
這個消息,比陸熙要親赴南疆更加震撼人心!
這意味著,即使陸熙暫時離開,北境也有絕對的頂尖戰力守護。
再無後顧之憂!
在一片震驚的寂靜中,陸熙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玄寂道友坐鎮北境,統籌大局,我可無後顧之憂。」
他語氣淡然,目光掃過眾人,說道:
「況且……」
「若北境真有十萬火急之事,我瞬息……便可歸來。」
瞬息歸來?跨越中域、直達南疆的遙遠距離?這是何等神通?
但此刻,再無人懷疑,再無人出言反對。
陸熙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遠方,仿佛已穿越重重空間,看到了南疆之地。
「此事,就此定奪。」
殿內眾人雖心潮難平,但已安靜下去。
此時,陸熙輕輕拍掌。
「帶上來。」
殿門開啟,千機和趙鐵柱神色肅穆。
押著三個狼狽、氣息萎靡如凡俗之人走上殿來。
正是修為盡失的烏辰、赤芍、石蟒三人。
他們被毫不客氣地丟在白玉地板上,癱軟在地,連抬頭都顯得費力。
陸熙目光平淡地掃過三人,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三人,乃此番禍亂之罪魁。其修為已被我封禁,如今與凡人無異。」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諸位道友,可有何懲處之法。」
「既解心頭之恨,又可……物盡其用?」
話音剛落,上官老祖便笑眯眯地出列。
他踱步到烏辰三人身前,目光在他們身上逡巡。
「宮主,」
上官老祖拱手,笑容可掬,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慄。
「此三人皮糙肉厚,畢竟曾是法相、悟道之軀,根基猶在。」
「若只是尋常苦役,怕是浪費了這身『好筋骨』。」
他捻須繼續道:「不如,請宮主開恩,解開他們一絲封印。」
「令其僅保有築基期的體力,用於勞作,卻無法動用半分靈力攻擊。」
「然後,發配至北境各處的『礦脈深處』、『地火毒淵』、『玄冰絕窟』等險惡之地。」
「服百年苦役。」
「讓他們用這身曾經視眾生為螻蟻的筋骨,為我北境建設,略盡綿薄之力。」
「日日體會勞作之艱,夜夜反思昔日之罪。」
「如此,既懲其惡,又物盡其用,豈不兩全其美?」
這番話,讓殿內不少人都暗暗點頭。
既解氣,又實用,確實是老成謀國之言。
尤其讓昔日高高在上的法相、悟道強者去干最苦最累的礦工活。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遠比殺死更令人解恨。
陸熙聞言,莞爾一笑,似乎對此提議頗為滿意。
「善。便依上官道友之言。」
他話音落下,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
三道細微的流光瞬間沒入烏辰、赤芍、石蟒體內。
三人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露出絕望。
他們感覺到,身體似乎有了一絲力氣,但靈力依舊是一片死寂。
正如上官老祖所言,只能用於承受苦役,再無任何反抗可能。
百年……在那些絕地之中……想到此,三人面如土色,徹底癱軟。
處置完罪魁,陸熙緩緩起身,做最後安排。
「北境日常事務,暫由玄寂道友與諸位首座共同執掌。」
「若有要事,可至翠微峰尋洛天明師兄商議。」
「我此行,短則十數日,長則數月,必歸。」
說罷,他對玄寂真人、雲嵐等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的身影開始在原處緩緩變淡。
如同水墨畫中的人物被清水化開。
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融入周遭的虛空,消失不見。
陸熙離去,殿內寂靜片刻。
隨即眾人齊齊躬身,恭敬行禮:「恭送宮主!」
直起身後,眾人相互對視。
眼中已無之前的憂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
雙領域啊!
上官老祖撫須長嘆,眼中滿是感慨。
「原來當日玄寂道友說的掃地突破竟是真言!」
「雙領域坐鎮,我北境……自此可謂固若金湯,未來可期矣!」
陽炎真人重重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哈哈!這下看南疆那些蠻子還敢囂張!」
「我現在倒盼著他們不識相,正好讓陸主和玄寂前輩給他們來個狠的!」
靜玄師太眉宇間一片祥和。
一股信心和對未來的無限期待,在所有人心頭涌動。
北境的天空,從未如此晴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