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城主府邸燈火通明。
朱漆大門外車馬絡繹不絕,各方賓客談笑風生,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府外一角,暫歇的廊檐下,葉良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他湊到葉准身邊,腰身微躬,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大執事,今日能在少城主面前露臉,多虧了您提攜!」
「這份恩情,葉良銘記於心!」
葉准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掠過遠處被眾人簇擁、意氣風發的李若白。
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好好辦事,家族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頓,側過頭,掃了葉良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四日後,李若白的生日宴,才是重頭戲。」
「屆時各方俊傑雲集,你機靈點。」
「若能攀上這層關係,對你個人前程,乃至家族未來,都大有裨益。」
葉良聞言,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他猛地一挺胸膛:「長老放心!葉良明白!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家族厚望!」
與此同時,城主府另一側的角門處,柳明與玉雲溪並肩走出。
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玉雲溪替丈夫攏了攏披風,輕聲問道:
「明哥,四日後的宴會,你看……是否讓凝霜那孩子一同前來?」
「她年紀也不小了,總該見見世面。」
柳明沉吟片刻,望著流浮城闌珊的燈火,緩緩點頭。
「嗯,帶上吧。」
「少城主亦值青春,正是同齡人結交之時。」
「凝霜性子靜,多見見人也好。」
他語氣平穩,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考量。
流浮城少主李若白,年歲與凝霜相仿,修為家世皆是上上之選。
若能……這念頭在他心中盤旋,卻未宣之於口。
玉雲溪聞言,臉上頓時綻開一抹由衷的喜悅。
她挽住丈夫的手臂,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正是這個理兒!」
「咱們凝霜品貌修為,在流雲鎮也是拔尖的。」
「若能……若能得少城主青睞,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話語未盡,但那份期望已然明了。
在她看來,若能攀上城主府這門親事。
無論對女兒還是對柳家,都是夢寐以求的歸宿。
柳明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夜色中,流浮城的輪廓巍峨,燈火璀璨。
——————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院落中。
林雪鬧騰了半宿,終於窩在一個椅子裡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陸熙剛將她安頓好,便聽到極輕的敲門聲。
「師尊?」是姜璃的聲音。
陸熙拉開房門,只見姜璃披著一身月華站在門外。
她似乎剛沐浴過,青絲如瀑,還帶著些許濕氣,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
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雅寢衣,面料柔軟,在月光下隱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
寢衣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雪白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衣料之下,飽滿的酥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臀線在柔軟的布料包裹下顯得圓潤挺翹。
整個人在清冷中透出一種沐浴後鬆弛的、毫無防備的柔媚。
陸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他側身讓她進來,指了指裡間書案:「正好,有些靜不下心,寫幾個字定定神。」
姜璃頷首,悄然走到書案旁。
宣紙已鋪開,墨跡新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煙墨香。
她對書法頗有研習,此刻不禁生出幾分好奇,師尊的劍道、心境皆已臻化境,卻不知其筆墨功夫如何。
陸熙提筆蘸墨,姿態從容落腕。
筆尖觸及紙面,寫出的卻並非姜璃熟悉的任何一種靈動飄逸的書體。
而是一種結構端方、筆畫平直、轉折處多有銳角的字體,嚴謹規整。
「這是……」姜璃微微傾身,眸中露出真實的訝異。
這字體的風骨,與此界追求氣韻的傳統截然不同。
「此法源自我的故鄉,」陸熙語氣平和,帶著一絲遙遠的懷念。
「想學嗎?」
「想!」姜璃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對她而言,學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師尊願意將與他過往相關的事物親手傳授給她。
陸熙聞言,並未立刻執筆,反而抬眼看向她,唇角泛起一絲近乎無奈的微笑。
「璃兒,習字首重身正,筆正。你站著,如何能觀我運筆之微妙?」
「過來,坐這裡。」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
姜璃微微一怔,清冷的容顏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裡間熟睡的林雪,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師尊他……為何要如此?】
一絲疑惑和羞赧交織著湧上心頭。
她並非不願親近師尊,只是這姿勢……未免太過親密了些。
與平日師尊教導時的嚴謹姿態大相逕庭。
她抬起眼帘,眸中帶著些許不解,輕聲問道:
「師尊……為何一定要……坐、坐那裡?」
「站著看,璃兒也能看清的。」
陸熙看著她頰邊的緋紅和眼中的困惑,耐心解釋道:「站著觀摩,終是隔了一層。」
「運筆之妙,在於腕轉、指動、乃至氣息與力量的貫通流轉。」
「細微之處,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他的目光清澈:「唯有貼近感知,方能體會其中的『意』與『勢』的圓融流轉。」
「璃兒是擔心為師?」
看到陸熙那澄澈平和、不含一絲雜念的目光。
姜璃立刻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一絲羞愧。
【師尊行事向來有深意,是我心思不淨了。】
她依言,略顯僵硬地側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陸熙的大腿上。
只敢讓半邊豐腴的臀部挨著,身體繃得筆直。
然而,側坐的姿勢使得她身體的重心並不穩當。
柔軟的臀肉隔著薄薄兩層衣物,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陸熙大腿結實的線條。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溫熱體溫,這讓她渾身不自在,肌膚仿佛泛起細小的戰慄。
「這樣不對。」陸熙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循循善誘的耐心。
「側坐身形不穩,氣息易浮。」
「習字如修行,需根基沉穩。」他的手掌扶上她的腰側。
那溫厚灼熱的觸感透過薄薄寢衣傳來,讓姜璃渾身猛地一顫,輕呼險些脫口而出。
「轉過來,背向我,背需直,肩需松。」他引導著她,讓她變成了正背著坐在他腿上的姿勢。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更近。
姜璃的背部緊貼著陸熙的胸膛,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的微微起伏。
陸熙的雙手從她身側環過,溫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纖柔的手,帶著她蘸墨。
他的下頜幾乎要抵到她的發頂,清冽乾淨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墨香。
姜璃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涌,身體僵硬得不知該如何擺放。
尤其是緊密相貼的腿根處,傳來的觸感和溫度無比清晰。
「放鬆。」陸熙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感受筆鋒的走向,力量的傳遞。」
他帶著她的手腕運轉,筆尖在紙上划過。
姜璃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相貼的背部、被包裹的雙手,以及腿根處傳來的、令人心慌意亂的堅實觸感上。
他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與她失了節拍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陸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和頸側,帶來一陣陣細密的癢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軀的柔軟與豐腴,尤其是腿上傳來的飽滿重量和細膩觸感。
但他依舊專注地引導著筆鋒,聲音平穩:「看,這一筆,要力透紙背,卻又不能過於剛猛……」
姜璃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她全部的意志都用來感受這令人心慌意亂的親密,以及克制自己不要因這陌生的酥麻感而顫抖。
她鼻尖沁出細汗,臉頰緋紅如三月桃花,只覺得這「習字」比任何修煉都要耗費心神,卻又…隱隱帶著一種讓她不知所措的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陸熙鬆開了手。
他的氣息也微微重了一分,但聲音依舊平和:「今日便到這裡。」
他輕輕扶著她從自己腿上站起。
姜璃腳下一軟,險些沒站穩,臉頰紅得如同晚霞。
她低著頭,不敢看陸熙,只看著紙上那幾個略顯稚拙卻力透紙背的字。
窗外,月色正好,清輝透過半開的窗欞,溫柔地灑落一地銀霜。
夜風拂過院中的翠樹,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盞跳動的燈燭,被輕輕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