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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屹立千年,自有風骨

2025-11-28 17:29:08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深夜,南宮族地深處。

  大長老南宮勖(xù) 的居所「心齋」內,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點綴著沉沉的夜色。

  鬚髮皆白的南宮勖正在榻上打坐調息,氣息悠長。

  突然!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自他床頭一個暗格中傳出!

  南宮勖閉合的雙眼猛然睜開,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個波動……是那隻「子母傳訊蠱」的母蠱?!】

  【它已經沉寂了整整十七年!怎麼會在此刻……?】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但他動作不慢,迅速打開暗格。

  只見裡面一枚形如黑玉的蠱蟲,正發出急促而微弱的光芒。

  南宮勖不敢怠慢,指尖逼出一滴血,點在蠱蟲額心。

  同時運轉獨門秘法,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個他幾乎快要遺忘的,帶著幾分豪邁氣息的聲音。

  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鄭重:

  【南宮大長老!是我,北境紫陽門,陽炎!】

  南宮勖臉色劇變!

  【陽炎門主?!竟然是他!北境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

  【竟讓他不惜傳訊十七年不曾聯繫北境的我?!】

  蠱蟲的波動繼續傳來,陽炎真人的話語一字一句出現在他的腦海:

  【長話短說!你聽好!】

  【我北境「問道學宮」之主,亦是實際上的北境共尊:陸熙陸宮主,此刻就在你霜月城內!】

  【我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麼,立刻、馬上,以最高規格秘密準備迎駕!】

  【切記,絕不可張揚,但禮數絕不能有絲毫怠慢!】

  

  【這位若在你南宮家的地界上有半點不快……】

  陽炎真人的聲音到此,留下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停頓。

  南宮勖握著蠱蟲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活了這麼久,從未聽過陽炎真人用如此凝重,帶著一絲敬畏的語氣說話!

  北境共尊?問道學宮之主?

  那個最近聲名遠揚,讓陽炎這等巨頭都俯首稱臣的存在……

  竟然悄無聲息地親臨霜月城?!

  這是足以震動整個中域格局的天大事件!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對著蠱蟲,以神識恭敬回應,聲音都帶著一絲微顫:

  【陽炎門主放心!老夫……明白了!】

  【南宮勖,必不辱命!】

  「嗡……」

  蠱蟲的血光熄滅,恢復了黑玉般的沉寂。

  心齋內,重歸死寂。

  但南宮勖的心,卻波瀾萬丈!

  他緩緩站起身,在昏暗的室內來回踱步,蒼老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北境之主……親臨?】

  【這……這簡直是……帝駕忽至!】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

  【不行,必須立刻安排!要絕對機密,又要萬無一失!】

  ——————

  南宮族地另一邊,萬籟俱寂。

  月光如霜,灑在南宮星若私人庭院的海棠樹上。

  花瓣隨風緩落,在地上疊起淺粉的漣漪。

  案几上,幾枚記錄家族事務的玉簡散亂放著。

  一旁那杯靈茶早已涼透,映不出半點月光。

  南宮星若披著精美的外袍,墨發如瀑未束,靜靜立在院中。

  身姿綽約如月下仙姝,可眉宇間鎖著的輕愁與倦怠,卻比夜色更沉。

  她望著飄落的海棠,心緒紛亂。


  【主家一些人,依仗「心蠱」肆意欺辱分家子弟,視他們如草芥。而分家中亦有怨氣積壓,暗流涌動。】

  【這般主家不像主家,分家不像分家,彼此猜忌、內耗不斷的局面……真的是家族長盛之道嗎?】

  【平衡、忍耐、妥協,我必須處理好這個局面。】

  「星若!」

  一聲急促的低喚打破寂靜。

  只見鬚髮皆白的南宮勖步履匆匆而至,竟只著一身常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切與凝重。

  「外公?」南宮星若微微一怔,心下疑惑。

  外公身為大長老,向來沉穩如山,何事能讓他如此失態?

  南宮勖強壓激動,語氣卻焦急:「快,隨我去迎接貴客!」

  「北境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已悄然入城!」

  南宮星若蹙眉,聲音依舊冰清,帶著疲憊疏淡:「外公,為何如此驚慌?」

  「不過是北境來客罷了。」

  「霜月城每日往來修士眾多,何須我們親自相迎?」

  「糊塗!」南宮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這位貴客,非同一般!」

  「我南宮家祖上源自北境,雖遷居中域兩百餘年,但一些香火情誼猶在。」

  「祖訓有言,若遇北境故土而來的真正貴人,需以最高禮敬待之!」

  「此乃家族存續之機,絕非尋常應酬!」

  南宮家兩百年前為避一場席捲北境的恐怖魔亂,舉族南遷至中域。

  魔亂平息後,家族已在中域紮根,未曾北歸,但與北境一些舊識的隱秘聯繫並未完全斷絕。

  南宮星若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自幼熟讀族史,自然知道這段遷徙往事。

  聽完外公的解釋,南宮星若眸中露出更深的思慮。

  在她看來,如今的南宮家已在中域站穩腳跟,自有其威嚴與氣度。

  即便面對北境故人,也當不卑不亢,維持千年世家的風範,而非如此……近乎失了方寸的急切。

  她輕輕搖頭,

  月色淒清,海棠樹下。

  南宮星若絕世容顏在月光下更顯冰清高貴。只是那張小臉蛋繃得緊緊的。

  「外公,」她開口,語氣卻帶著一絲輕微責怪,「我南宮家屹立千年,自有風骨。」

  「便是中域帝王親至,又何須我南宮家主深夜親自相迎?」

  「按禮制於明日設宴便是。」

  「如此急迫,豈非失了氣度?」

  南宮勖看著外孫女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幾次翻滾。

  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是欲言又止的焦急。

  他重重嘆了口氣:「星若!這次不一樣!這位貴客他……」

  他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壓低了聲音。

  「那不是普通的貴客!是北境主宰!那是……那是能讓我南宮家更上一層樓。」

  「也可能是……」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南宮星若微蹙的眉心和那抹化不開的愁緒。

  尤其是想到星染那迫近的期限。

  他想說什麼,但在觸及外孫女那清澈卻固執的眼神時,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南宮星若微微挺直了脊樑。

  那姿態分明在說:南宮家的風骨,重於一切外部的勢力和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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