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東郭源壓下心中的激動。
「你怎麼敢偷偷過來?萬一被你父親或是哪位長老撞見……」
古月俏皮地眨眨眼,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輕盈地跳坐到光滑的桌沿上,一雙腿隨意地晃動著。
「哎呀,放心啦!我從小在這族地里長大,哪個角落有……嗯,是哪條小路巡邏隊什麼時候經過,我可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她語氣裡帶著小得意,但隨即湊近東郭源。
「再說,我想早點見到你嘛!你們一來我就知道了,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
東郭源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心中暖流涌過。
但肩頭的重任讓他無法完全放鬆。
他深吸一口氣,眉頭微蹙。
「月兒,見到你真好。只是……方才宴席上,我心裡實在沒底。」
「你父親和幾位長老的態度……總感覺不太對勁。」
「月兒,你……你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嗎?」
「對於我們南宮家提出的結盟?」
他最終還是將那個疑問說出了口。
古月聽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輕輕嘆了口氣。
從桌沿上跳下,走到窗邊。
「我爹他……不是不看好南宮家。」
「相反,他覺得你們很厲害,南宮家這次贏得很漂亮,很提氣。」
她轉過身,看著東郭源,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但是,阿源,我爹是家主,他要想的是整個古家。」
「北辰家是敗了,可西門家呢?城主府呢?」
「他擔心的是南宮家這把火,會不會燒得太旺。」
「最終把整個霜月城都點著了,到時候我們古家會被卷進去,是得利還是陪葬?」
「他得為全族負責,不敢輕易下注。」
看著東郭源因她的話而愈發凝重的表情。
古月忽然展顏一笑。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反正他們大人要商量好久呢,磨磨蹭蹭的。」
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湊近幾步。
「阿源,你難得來一次,整天關在屋子裡多沒意思!」
「我知道有個地方,風景特別好,我帶你偷偷溜出去看看怎麼樣?」
「溜出去?」東郭源一怔,本能地猶豫。
「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被巡邏弟子發現,告知你父親,豈不是……」
「沒有萬一!」古月打斷他,帶著鼓勵的語氣。
「相信我嘛!路線我都計劃好了!」
「難道你不想和我單獨待一會兒,不用管那些規矩嗎?」
她說著,向東郭源伸出手,眼中滿是期待。
東郭源看著古月明媚的眼睛。
他最終無奈地笑了笑,握住了那隻微涼而柔軟的手。
「好吧……都聽你的。不過,一切小心。」
「這才對嘛!」古月笑容燦爛,立刻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跟我來!」
古月拉著東郭源悄悄走出了房間。
他們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藉助假山、樹木作為掩護。
在經過一處迴廊轉角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
古月反應極快,猛地將東郭源拉進一個狹窄壁龕。
空間逼仄,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起。
東郭源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速的心跳。
他緊張得屏住呼吸。
古月卻在這時抬頭,對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別怕。」
巡邏弟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兩人才鬆了口氣。
最後,他們來到一段靠近族地邊緣的院牆下。
古月三兩下便攀上了牆頭。
她騎坐在牆頭,回身彎腰,向下面的東郭源伸出手。
「來,阿源,我拉你!」
東郭源作為修士,身手本就不凡,翻越這牆本不費吹灰之力。
但此刻,在心愛的女孩面前,被她這樣拉著。
他心中泛起一絲奇異的笨拙感。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向上,動作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太大動靜。
當他終於也坐上牆頭,與古月並肩時,眼前豁然開朗。
「成功了!」古月拍拍手上的灰,回頭對東郭源得意地眨眨眼。
「看,我說沒事吧?」
東郭源長舒一口氣,心跳還未完全平復。
既有翻牆的緊張,更多是因為與心上人如此近距離的冒險。
「月兒,下次……還是不要太冒險了。」
「知道啦,南宮家最守規矩的東郭源大人!」古月故意拖長了語調。
隨即拉住他的手腕,「快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她跳下去,熟門熟路地在縱橫交錯的巷弄間穿行。
陽光漸漸被兩旁布滿青苔的建築遮擋,光線變得昏暗。
周圍空氣變得潮濕陰涼,帶著河水特有的腥氣。
以及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香料和貨物的味道。
人聲、水流聲、搖櫓聲從前方傳來,越來越清晰。
拐過一個彎,一條寬闊的地下河道呈現在眼前。
河水幽深,呈現出墨綠色。
河道兩旁是石砌的碼頭,停滿了狹長的烏篷船。
船夫們穿著簡陋的蓑衣,用嘶啞的嗓音吆喝著招攬生意。
乘客們低聲交談,搬運工扛著貨物在跳板上穿梭。
「走吧!」古月壓低聲音。
她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拉著東郭源在擁擠的人群和堆積的貨箱間靈活穿行。
最終停在一條烏篷船前。
「老伯,去『寂靜灣』。」古月對船夫說道,語氣熟稔。
船夫抬起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看了古月一眼,似乎認出了她,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上船時,小船隨著水流輕輕搖晃。
東郭源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古月的腰,想穩住她。
手掌觸及她腰間柔軟的布料和其下纖細的曲線時。
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瞬間彈開。
東郭源耳根通紅,立刻別開臉,假裝看向河面。
古月臉頰也飛起兩抹紅霞。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甚至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偷笑。
率先跳上了船,然後在狹小的船艙里坐下。
拍了拍身邊僅剩的空位。
船艙極其狹窄,兩人幾乎是肩並肩、膝碰膝地緊挨著坐下。
東郭源身體僵硬,努力想保持一點距離。
卻因為搖晃的船身,反而靠得更近。
古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偷偷抿嘴笑了笑。
非但沒有避開,反而在船身又一次晃動時。
裝作無意地又向他靠近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