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76章 歸虛化道訣

第476章 歸虛化道訣

2026-01-07 03:38:37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另一邊,族地西側的演武場邊緣,古榕如蓋。

  南宮磐背著手,立在虬結的樹根旁,目光如常嚴厲。

  落在場中正在兩兩一組演練合擊陣法的年輕子弟們身上。

  劍光交織,呼喝有力。

  「嗯……」南宮磐輕輕哼了一聲,嚴肅的嘴角向上彎了彎,心中掠過一絲欣慰。

  【危難見心性。這群小崽子,倒是比太平年月時,多了幾分緊迫。】

  【知道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總算沒白費資糧。】

  但這絲欣慰並未持續太久。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演武場入口,又望向更遠處方向,眉頭皺了一下。

  【星若那丫頭……近日似乎……一直沒見著她?】

  這不對勁。

  按照那孩子的性子,以及她的責任感,即便不親自來演武場督導。

  也總會時不時在族地內巡視。

  去藏書閣查閱典籍,或向芸長老請教。

  尤其是家族內外交困的當下,她更該頻繁現身,穩定人心,了解各方情況才對。

  可南宮磐仔細回想,上次見到南宮星若,似乎還是……慶功宴那晚?

  之後這幾日,他忙於整備防務、督導子弟、與各長老商議對策,忙得腳不沾地。

  但似乎……真的再沒碰見過那抹冰清窈窕的身影。

  連偶爾在議事殿外、迴廊轉角「偶遇」的情形都沒有了。

  這太反常了。

  難道是閉關修煉了?

  就在他心頭疑雲漸起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演武場另一側的小徑走來。

  是女長老,南宮芸。

  她似乎剛去藏書閣取了什麼東西,正捧著幾枚玉簡往回走。




  南宮芸聞聲抬頭,見是南宮磐,臉上露出微笑,走了過來:

  「磐長老,又在督導這些小輩呢?真是辛苦了。」

  「分內之事。」

  

  南宮磐擺了擺手,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她手中的玉簡,閒聊般問道:

  「近日事務繁雜,可還應付得來?」

  「星若家主……可有去你那兒查閱什麼特別的典籍,或是詢問某些內務?」

  南宮芸聞言,卻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笑容裡帶上一絲疑惑:

  「星若家主?沒有啊。」

  「這幾日都未曾見過家主,磐長老何有此問?可是家主有何吩咐?」

  南宮磐心頭那點不對勁的感覺更清晰了。

  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哦」了一聲,語氣平淡:「無事,老夫隨口一問。」

  「畢竟身為一家之主,即便年輕,亦當時刻勤勉,不可懈怠。」

  「看來她是忙於其他要務了。」

  南宮芸笑了笑,語氣溫和地寬慰道:「家主天資聰穎,責任心強,想必自有安排。」

  「或許是在靜室閉關精進,或是與主母商議大事。」

  「磐長老其實也不必時刻如此緊繃,偶爾讓年輕人自己拿捏分寸,也是歷練。」

  南宮磐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但努力表達「善意」的笑容,鬍鬚動了動:

  「芸長老說得是。老夫就是這操心的命,習慣了。你去忙吧。」

  「那芸先告辭了。」南宮芸欠身一禮,捧著玉簡便離開了。

  南宮磐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回演武場上的子弟們。

  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被一片凝重的思索取代。

  【閉關?與主母商議?】

  南宮磐在心中快速否決了這些看似合理的可能。

  若是閉關,主母或親近侍女必會知會一聲,以免有緊急事務尋不到人。

  若是與主母商議要事,連續幾日不露面也太過異常,主母那邊也沒有任何風聲傳出。

  更重要的是。


  以他對南宮星若的了解,那孩子雖然心性日益沉穩。

  但絕非遇事便躲起來苦修之人。

  尤其是在家族探查隊伍派出、城外情況未明的當下。

  她更該坐鎮中樞,隨時了解動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母近日行蹤也有些微妙,與那位陸主走動頻繁……這倒是好事……】

  一個隱隱的猜測,在他心中出現。

  但他沒有證據,也無法直接去質問主母或那位深不可測的陸熙。

  他只能將這份疑慮深深壓入心底,臉上的皺紋仿佛在這一刻又深刻了些許。

  樹下,老者獨立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凝重。

  他最後望了一眼族外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警惕。

  事情,恐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

  灰白色的建築輪廓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瓦檐、窗欞、翹角,所有這些能夠借力的點,此刻都成了南宮星若小隊穿行的路徑。

  南宮星若足尖在傾斜的屋瓦上輕輕一點。

  身形掠起,煙霞色裙擺在風中綻開一朵轉瞬即逝的花。

  她落地無聲,半蹲在屋脊陰影處。

  冰澈的眸子快速掃過下方街道。

  三丈外,東郭源從另一棟商鋪的二層檐角翻身落下。

  玄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單膝觸地,右手在地面一撐便穩住身形。

  更遠處,幾名暗衛在巷道間交替前行。

  他們從不直線移動,總在牆壁轉角、貨堆陰影后短暫停留。

  確認安全後再撲向下一處掩體。

  一人前行,必有一人在側翼警戒,第三人則回頭掃視來路。

  這是刻進骨髓的配合。

  御蠱使子弟們則散布在隊伍中段。

  他們不擅長高來高去的騰挪,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有人手中托著灰褐色的蠱蟲。

  蠱蟲散發出的微弱波動扭曲了周圍光線,讓三五步內的景物看起來有些模糊失真。

  南宮釗在隊伍中央,他不時打出幾個手勢。前進、停頓、轉向、警戒。

  他手中托著一隻「千里目」,複眼中倒映著前方三條街外的景象:屍傀,還是屍傀。

  「停。」南宮釗忽然壓低聲音。

  所有人瞬間靜止。

  前方三十丈,十字路口中央,一頭明顯發生變異的屍傀正在緩慢轉圈。

  它比普通屍傀高出一頭,脊背上凸出數根骨刺。

  它偶爾會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眶「掃視」四周,這是在巡邏。

  「繞。」南宮釗打出手勢。

  隊伍立刻分作兩股,沿十字路口兩側的建築陰影迂迴。

  東郭源率先躍上路旁一棟三層茶樓的欄杆。

  單手吊著檐角,身體盪向對面藥鋪的二樓窗台。

  他落腳時左手在窗沿一搭,卸去衝力,旋即翻身滾入窗內。

  沒有發出一絲多餘聲響。

  兩名暗衛緊隨其後,但他們選擇了地面路線。

  一人俯身鑽進茶樓底層的狗洞。

  另一人則借著路邊傾倒的板車掩護,竄過街面。

  兩人幾乎同時抵達藥鋪後門,一左一右貼牆而立,抬手示意安全。

  南宮星若看著他們的配合,冰澈的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她沒有選擇高空路線,那太顯眼。而是沿著茶樓側面一道狹窄的防火梯攀上。

  在二樓外廊停步,等待下方信號。

  「走。」南宮釗的聲音通過蠱蟲傳來。

  隊伍再次啟動。

  御蠱使們從藥鋪後巷魚貫而出,蠱蟲的波動連成一片。

  讓他們經過的區域光線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一頭屍傀恰好從巷口蹣跚而過。

  它茫然地轉過頭,對著空蕩蕩的巷子「看」了幾息,又僵硬地轉回去,繼續遊蕩。

  就這樣,小隊如同潛入深海的魚群,在屍潮的縫隙間穿行。

  他們不走大道,專挑小巷、後院、甚至從某戶人家內部穿堂而過。

  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小股屍傀,便由最前方的暗衛用短刃解決。

  刀刃從耳後貫入,攪碎中樞。

  屍傀會如斷線木偶般軟倒,連倒地的聲響都被提前接應的同伴用軟布緩衝。

  整個過程寂靜、高效、致命。

  如果只有一個人,這樣的穿行幾乎不可能完成。

  你需要有人探路,有人警戒後路,有人處理突發狀況,有人維持隱匿效果。

  獨行俠或許能躲過一時。

  但在這種密度的屍潮中,遲早會因為一個疏忽、一次運氣不佳而暴露。

  但他們是團隊。

  數年的磨合,無數次任務的錘鍊,讓這些暗衛和御蠱使彼此熟悉如手足。

  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甚至呼吸節奏的細微變化,都能傳達信息。

  南宮星若看著他們,隱約生出一個念頭。

  個人的勇武很重要。

  但在絕境中,值得信賴的同伴與配合,往往比單純的力量更能決定生死。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正準備躍向下一處落腳點。

  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頭。

  天空,是另一番景象。

  姜璃凌空而立,一襲天水碧羅裙在稀薄的霧靄中輕輕拂動。

  就那麼自然地站在空中。

  她飛得不快,始終保持在南宮星若小隊斜上方。

  這個距離足夠俯瞰整個東區街巷的布局,也能看清小隊每一個人的動作。

  詭異的是,那些屍傀。

  無論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如蟻群般的普通屍傀,還是偶爾從廢墟中騰起、背生肉翼的變異體,都對她視若無睹。

  一頭飛屍拍打著破爛的翅膀從她身側三丈外掠過。

  它本該撲向空中唯一「鮮活」的目標,但它沒有。

  它的視線穿透了姜璃所在的位置,仿佛那裡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

  然後它嘶吼著俯衝向下方的街道,撲向一具被暗衛解決倒下的同類屍傀。

  它們連同類的屍體都不放過。

  又一具飛屍從下方升起,它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但飛行的軌跡依然精準。

  它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貪婪聲響。然而它的目標不是姜璃。

  而是更遠處屋頂上停留的一隻灰雀。

  那雀鳥早已死去多時,羽毛脫落大半,但飛屍依舊撲上去撕咬。

  姜璃的目光平靜地追隨著小隊。

  偶爾,她會微微側首,視線投向更遠的東方。

  那裡的霧氣顏色似乎更淡些,屍傀聚集的密度也呈現出某種不自然的「漩渦」狀分布。

  她眼中深邃的星璇虛影流轉了一瞬,又恢復平靜。

  姜璃修煉的功法龐雜淵深。

  其中有一門絕學——《歸虛化道訣》。

  此訣不重殺伐,不增修為,唯精於一道:化己身之道韻,合天地之自然。

  修至小成,可收斂靈力波動,隱匿身形氣息,尋常修士難以探查。

  修至中成,可模擬草木山石、風雨雲霧之「意」,與環境渾然一體。

  縱是神識細細掃過,也易被忽略。

  而姜璃,早已修至大成。

  此刻的她,並非「隱藏」了氣息。

  而是將自身的存在「調節」到了與周圍天地完全同步的頻率。

  她的靈力流轉,暗合著霧靄的飄移節奏。她的呼吸吐納,應和著風聲。

  在屍傀的感知中,她不是「一個需要攻擊的鮮活目標」。

  而是「天空的一部分」,是「流動的霧」,是「掠過的風」。


  就像人不會刻意去攻擊自己呼吸的空氣,不會去撕咬投射在牆上的光影。

  屍傀本能地把她歸類為「背景」。

  歸類為這死城環境中「自然存在」的一環。

  當然,這並非絕對。

  如果有法相境以上的存在刻意用神識鎖定她,或是有專精感知的修士細查,仍能發現端倪。

  但這些只憑本能行事的屍傀?它們連「看」都「看」不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