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北辰族地。
「咔嚓——轟隆!!!!」
東南角,那層撐了數個時辰的護族大陣光幕,寸寸崩裂!
「吼——!!!」
「嘶嘎!!!」
灰黑色的屍潮,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灌入!
最近的一隊北辰家子弟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淹沒在浪潮中。
「東南角破了!陣法破了!」
「頂住!堵住缺口!」
「救……啊——!」
高牆之上,北辰盡臉色發白。
「收縮!放棄外區,全部退守內堡!快!」
北辰盡猛地轉身,眼睛死死盯住身旁同樣面無人色的北辰鞏玲和北辰煞。
「鞏玲長老!煞長老!內堡的『禁斷陣』,立刻啟動!」
「需要多少靈石,庫房還有多少儲備,全部用上!快去!」
「務必守住族地!」
「是!」
北辰鞏玲身形一晃,融入牆下的陰影,化作一道流影,朝著內堡而去。
幾乎同時,北辰煞整個人向後一倒,沉入自身腳下拉長的影子裡。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缺口附近一處陰影中「升」起。
手中是兩柄漆黑無光的弧形影刃。
「北辰家的兒郎,隨我殺!給族人撤退爭取時間!」
「煞長老!」
戰堂精銳齊聲應和,他們各自施展影遁,身形變得飄忽模糊。
融入地面,緊隨北辰煞,撲向那缺口。
北辰煞的身影在屍潮前端閃爍不定,時而從一具屍傀的影子裡刺出,影刃掠過其脖頸關節。
時而又融入另一片陰影,自下方突襲。
其他精銳亦是如此,他們利用影遁的詭譎移動,進行高速的刺殺。
但這只能是片刻。
更多的屍傀從其他方向擠壓過來。
整個外層防線搖搖欲墜。
族人驚慌失措地向內堡逃竄,哭喊聲、催促聲混作一團。
……
內堡,庫房重地。
北辰鞏玲打開玄鐵大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僵在原地。
庫房內,原本應該堆疊整齊的靈石箱架,空了近半!
那些布陣核心材料,星辰砂、地脈玉、桐油的區域,更是被掃蕩一空!
「這……這怎麼可能?!」
北辰鞏玲失聲。
她衝到原本存放中品靈石的區域,只摸到箱底薄薄一層靈石粉末。
家族歷經劫難,庫房空虛她是知道的,但絕不該空虛到這個地步!
大戰在即,她前日還親自巡查過,雖不豐裕,但支撐內堡陣法運轉數日絕無問題!
除非……
一個名字,伴隨著那張總是低眉順目的臉,浮現在她腦海。
「北、辰、虛……」
北辰鞏玲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是他!只有他,身為長老,有權限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動用庫藏!
也只有他,近期行為鬼祟!
「畜牲!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牲!」
北辰鞏玲氣得渾身發抖,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以最快速度將庫房角落、暗格里所有殘存的靈石和材料掃入儲物袋。
當她臉色鐵青地回到內堡陣眼時,北辰煞也退了回來。
「怎麼樣?靈石可夠?」北辰煞急聲問。
「只有預期兩成。」
北辰鞏玲聲音乾澀,快速將材料填入陣眼凹槽,雙手打出啟動法訣。
「撐不了多久,而且範圍……最多只能覆蓋內堡核心區域。」
「祠堂、丹房、還有西側那些族老家眷的院子……保不住了。」
北辰煞虎目圓睜,正要怒罵,卻被北辰鞏玲厲聲打斷。
「別廢話!幫忙穩定靈力輸出!能撐一刻是一刻!」
「嗡……」
淡黑色光幕,從內堡幾處關鍵節點升起。
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比原先小了數倍的護罩。
光幕之內,那些子弟擠在狹小的空間。
北辰盡站在內堡的高點,望著這地獄的景象,屈辱、憤怒的情緒出現。
也就在這時。
「家、家主!看那邊!」
一個眼尖的子弟忽然指著陣法光幕外某個方向,顫聲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東南方向的半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為首一人,面容普通,眼神閃爍,不是北辰虛是誰?!
他腳下,踩著一艘飛梭法器。
飛梭上,赫然堆著一些箱子,正是庫房失蹤的那些資源!
北辰虛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隔著陣法光幕,遙遙望向高處的北辰盡。
臉上不再是往日的低眉順目,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譏誚。
「北辰虛——!!!」
北辰煞目眥欲裂。
「你個叛徒!竟敢盜取庫藏!老子要活剮了你!!」
北辰鞏玲也氣得渾身靈力暴走,死死盯著北辰虛,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北辰盡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北辰虛,看著這個被他視為可用之才的長老。
一種刺骨的冰冷,凍結了他的血液。
沖天怒焰,從他胸腔中炸開。
沙啞到極致的嘶吼,響徹了內堡上空。
「北辰虛——!!!」
「你個畜牲!!!」
光幕外,北辰虛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然後對著北辰盡的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嘴唇開合,看口型似乎是「家主,好自為之」。
隨即,他不再停留,那飛梭便化作一道流光。
載著他和那些資源,朝著霜月城某個方向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