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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他在等待

2026-03-01 23:58:30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手腕處傳來的刺痛和靈力運轉的不暢,讓西門聽的眼神冰冷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右手。

  又抬眼看向前方三丈外,肋下鮮血淋漓卻眼神幽暗、再次擺出進攻姿態的東郭源。

  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焦黑地面上砸出小小的藍色冰花。

  【我或許……真的會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出現在西門聽的腦海中。

  不是敗,是死。

  東郭源的戰鬥方式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勝負,只有你死我活。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化為了殺死對手的武器。

  包括他的生命,他的理智,甚至他戰鬥中的每一個破綻,都可能成為下一記絕殺的誘餌。

  【這就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嗎?】

  西門聽握緊了「霜寂」劍,手腕的傷口滲出血跡,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將死亡經歷化為純粹的殺意,將對一個人的仇恨化為燃燒一切的執火。

  【東郭源,你果然是個殺戮的天才。】

  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被他那瘋狂搏命的打法不斷消耗、創傷,最終倒下的,會是自己。

  西門聽吸了口氣,空氣湧入肺腑,帶著焦土的味道。

  他周身的劍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開始向內收斂、凝聚。

  冰藍色的光華內斂於「霜寂」劍身之中,劍鋒處的光芒變得幽暗深邃。

  飄落的霜雪軌跡變得更加規律,環繞他周身三丈,緩緩旋轉。

  西門聽靜立原地,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東郭源的戰鬥方式是燃燒一切的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傾注著以命換命的決絕。

  這種純粹為殺戮而存在的戰法,配合其詭異的直覺和那對極品地器,正一點點將自己拖入對方「以傷換死」的節奏。

  【他的那種狀態……不可能持久。】

  西門聽冷靜地判斷。

  【燃燒生命獲取的力量,終有熄滅之時。】

  西門聽想起了霧主賜予的兩樣東西。

  一樣是名為「血疫」的粘稠之物,可無視修為瓶頸,短暫提升一個小境界。

  

  西門聽指尖在儲物戒上拂過。

  但他心底,一股屬於劍者的驕傲升起。

  藉助外物邪力強行拔升,縱然勝了,劍心亦會蒙塵。

  這不是他西門聽追求的道。

  此物,他絕不會動用。

  而另一樣,則是一團透明柔韌的乳膠狀物質。

  霧主稱之為「予他的資源」,言其可精純靈力、修復損傷、補充消耗。

  他之前曾服下約莫一半,效果確實驚人。

  不僅靈力變得凝練雄渾,修為瓶頸甚至有所鬆動。

  最重要的是,它提供的是最「乾淨」的靈力補充與治療,僅僅是「資源」。

  恢復傷勢與靈力……此刻正是需要。

  西門聽對此並無排斥。

  劍者需鋒銳,亦需堅韌。

  保持全盛狀態,是對手中劍、亦是對自身道的尊重。

  與那強行提升境界的「血疫」不同,此物只是讓他能以更好的姿態,去揮出自己的劍。

  心念電轉,不過剎那。

  西門聽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抹過自己染血的唇邊。

  與此同時,他右手「霜寂」劍挽了個細微的劍花。

  冰藍光華一閃,遮掩了左手送入嘴中之物。

  他喉結微動,咀嚼。

  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暖流,自他丹田爆發,湧向四肢百骸!

  手腕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麻癢之意,血肉蠕動、癒合!

  體內因戰鬥帶來的消耗,也被這股暖流彌補。

  他周身的氣息穩定、回升。

  那雙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滿意。


  另一邊。

  東郭源的瞳孔,在西門聽抬手抹唇、氣息回升的瞬間,狠狠一縮!

  【他吃了什麼東西?!】

  東郭源「蟲覺」全開,能感受到西門聽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充盈。

  手腕傷口癒合,萎靡的氣息重歸凝練!

  是恢復類的丹藥?

  還是……更邪門的東西?

  罷了!無論是什麼,都必須速戰速決!

  東郭源心中低吼。

  「啟蟄驚龍」燃燒的是他的生命。

  絕不能讓西門聽有喘息之機,絕不能讓他將戰鬥拖入消耗戰!

  「死——!!」

  怒吼炸響,東郭源的身影再次化作撕裂暮色的幽藍雷霆!

  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狂野,更加不計代價!

  幽龍牙雙刃上的龍影瘋狂,猩紅龍睛怒睜。

  交織出的刃光是一片片、一團團爆裂綻放的幽藍死亡之花!

  「弧月·千蝶殺!」

  他將圓滿級《靈蝶步》的精髓融入了刀法之中。

  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折轉、閃爍,宛如一隻舞蹈的幽藍鬼蝶!

  每一記「蝶舞」,都伴隨著數道乃至十數道從不可思議角度襲來的幽藍刃光。

  或劈或斬,或撩或刺,或迴旋切割,毫無規律可循。

  西門聽眼神冰冷,手中「霜寂」劍化作一團固守的冰藍光繭。

  「霜寂·守雪無痕。」

  劍光不再追求反擊,而是將「穩固」發揮到極致。

  每一劍都點在襲來刃光力量最盛之處。

  以最小的幅度、最省的力道,將狂濤怒浪般的攻擊格擋。

  他的腳步以腳尖為軸,進行著毫米級的挪移,總能讓開最具威脅的刃光軌跡。

  「嗤啦——!」

  一道幽藍刃光突破了冰藍劍網的攔截,貼著西門聽的臉頰划過。

  帶起一溜血珠,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寸許長的血痕。

  鮮血被冰寒劍意凍結成細小的顆粒,掛在他臉側。

  西門聽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他眼中倒映著東郭源那鬼魅般閃爍的身影,心中冷靜地分析著:

  【我若想擊敗他,唯有撐到他這股氣勢消退。這是唯一的機會。】

  【硬拼,只會加速自己的敗亡,落入對方以傷換死的陷阱。】

  【必須隱忍,必須堅守,將每一分靈力,都用於防禦。】

  【但……在這之前,我必須能扛住他的狂風暴雨。否則,未等他力竭,我已是一具屍體。】

  戰鬥進入白熱化!

  幽藍的「蝶影」與冰藍的「光繭」在方寸之地瘋狂絞殺!

  刃光與劍氣的碎片向四周迸濺,將兩人交戰之處化作一個死亡漩渦。

  東郭源心中戾氣翻湧,攻勢越來越猛烈。

  他看到了西門聽龜縮的防守,那冷靜到極致的眼神。

  無一不在說明對方想拖!想耗死自己!

  休想!

  東郭源心中咆哮,幽龍牙上的龍吟悽厲,刃光更急、更密、更刁鑽!

  他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用毫無喘息之機的攻擊,瘋狂地壓榨、衝擊著西門聽的防禦極限。

  臉頰的傷口?

  不夠!

  他要的是西門聽防禦崩潰的剎那!

  西門聽咬緊牙關,血液從傷口處不斷滲出,又迅速凍結。

  「霜寂」劍化作他身體最堅韌的一部分。

  封擋著來自上下左右、前後左右的每一道致命幽藍。

  他的手臂已經麻木,全靠劍心通明的本能和堅韌的意志在驅動。

  每一次格擋,都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穩住一塊礁石。

  每一次挪移,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就快到了……


  西門聽的眼眸深處,一點銳光亮起。

  他握劍的手,更穩了一分。

  痛苦、疲憊、乃至傷勢,都被他壓下。

  他在等待。

  等待他唯一能揮出的,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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