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另一邊。
南宮磐手中鑌鐵長棍掄圓,砸在身前一名西門家道基執事的劍脊上。
「鐺」的一聲爆鳴,那執事連人帶劍被震得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名結陣的西門家子弟,三人滾作一團。
「結陣!補位!」南宮磐看也不看戰果,喝令身側數名南宮家精銳子弟。
幾名子弟立刻依令變陣。
三人持盾前頂,兩人短刃側翼遊走。
還有一人指間已扣住數隻【蝕靈蠱】,伺機彈出。
他們配合默契,瞬間將因執事被擊飛而出現的陣線缺口重新堵上,並反推了半步。
這就是南宮家的戰法。
個人武勇開路,團隊配合鞏固,蠱蟲伺機侵蝕。
數十、數百個這樣的小組緊密銜接,便成了戰場上難以撼動的鐵壁銅牆。
砰!又是一次硬撼,南宮磐盪開西門楊刺向側翼的一劍。
他身形微晃,借勢後撤半步,目光卻掃過某個方向。
那裡,幽藍與冰白兩道光芒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瘋狂對撞!
是東郭源和西門聽。
幽藍蝶影狂舞,刃光如瀑。
冰藍劍光則固守如礁,在狂風暴雨中明滅不定,卻始終未碎。
【好小子!】南宮磐心中低喝一聲,帶著讚許。
能跟西門聽拼到這個地步,逼得對方只能固守,甚至受傷見血。
這份戰力、這股狠勁,沒丟他南宮家的臉!
東郭源,確實已是一柄足以斬開任何荊棘的利刃!
但一股「焦躁」,隨之湧上心頭。
【不過……為人就是太死板,太講究那套「武者對決」的虛架子了!】
南宮磐眼角餘光瞥見自己身側一名御蠱使操控鐵甲蠱。
險之又險地擋住了一道劍氣,救下了一名暗衛。
更遠處,幾名南宮家子弟正三人一組,以蠱蟲干擾配合短刃突刺。
將一名落單的西門家劍修迅速絞殺。
【我南宮家立族千年,靠的是什麼?是劍利嗎?是單打獨鬥悍勇無雙嗎?】
他心中嗤笑。
【是蠱蟲!是戰陣!是主家與分家子弟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配合!】
【一對一劍修搏殺,西門聽或許能壓你東郭源一頭。但這是戰場!是兩家存亡之爭!結果才是唯一!】
【只要殺死西門聽,用什麼手段不行?】
【你有極品地器,有圓滿刀法,有悟道實力……為何不再帶上三五個人,布下蠱蟲陷阱?】
【為何不讓御蠱使遠程以蝕靈蠱、爆炎蠱干擾西門聽,製造破綻?】
【我南宮、東郭兩家配合起來,遠近交攻,正奇相合,才是碾壓西門家這種只知埋頭練劍的榆木腦袋的最大優勢!】
【源小子……勇則勇矣,卻終究缺了幾分統帥的圓融變通。愚笨!】
念頭轉動間,南宮磐手中長棍再次與西門楊的長劍對撞,發出巨響。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看似踉蹌。
實則腳步悄然向著東郭源與西門聽交戰的方向,偏移了半步。
西門楊正全力搶攻,試圖擴大方才那一劍帶來的優勢。
劍光緊追不捨,並未察覺南宮磐這微不足道的方位變化。
【也罷。】
南宮磐一邊揮棍格擋,一邊用眼角餘光牢牢鎖定那道白衣身影。
他能感覺到,西門聽的全部心神都已被東郭源那狂猛的攻勢牽制。
防禦雖密不透風,但對外界的感知必然降到了最低。
【既然你這小子拉不下面子,不願用最安穩的法子取勝……】
【就由磐長老我來吧。】
南宮磐眼中精光爆閃!
不能再等了!
既然源小子拉不下臉,或者壓根沒想到要「不講武德」。
那這份「髒活累活」,就讓他這個老傢伙來干吧!
為人師長,不就是要在小輩們鑽牛角尖的時候,給他們指出最直的那條路嗎?
至於手段光不光彩?
能殺死敵人、保全族人的手段,就是最光彩的手段!
「西門聽……西門家年輕一代的旗幟,劍道種子……」
南宮磐一邊繼續與西門楊纏鬥,一邊開始極其自然地調整著自己的站位。
他開始向著戰場側翼,同時也是略微靠近東郭源與西門聽那個戰圈的方向,移動。
他的動作非常自然。
就像是戰鬥中被西門楊的劍勢「逼」得不得不向那個方向移動一般。
甚至,他還故意賣了個破綻。
讓西門楊的劍鋒擦著自己的左臂掠過,帶起一道血痕。
「老東西,力竭了?」
西門楊果然精神一振,攻勢更急。
覺得自己抓住了勝機,更加賣力地將南宮磐「逼」向那個方向。
南宮磐臉上配合地露出幾分「吃力」,心中卻是一片興奮。
「對,就這樣,再加把勁……」
他的目光,穿過戰場,已經鎖定了那道白衣身影的後心。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距離、角度,以及最佳的攻擊時機。
「只要在這裡,出其不意,配合源小子那不顧一切的猛攻……」
「一舉,幹掉西門聽!」
仿佛已經看到了西門聽被偷襲重創,然後被東郭源一刀斬下頭顱的畫面。
仿佛已經聽到了西門家陣營因為少主戰死而爆發的驚慌、絕望,以及士氣崩盤。
仿佛已經看到了西門家軍陣潰散、被南宮家子弟銜尾追殺的畫面。
南宮磐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扯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
「這份大禮,老夫就替星若家主,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