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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該幫哪邊?能幫哪邊?

2026-03-16 07:43:36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另一邊,西廂房。

  西門灼緋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靈力流轉,正靜心修煉。

  忽然,她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睛。

  空氣中,隱約傳來的靈力波動與遠處急促的腳步聲,比之前密集了許多。

  「小鈴。」

  她側耳傾聽片刻,轉頭看向守在門邊的西門鈴。

  「外面……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西門鈴也一直在留意,聞言立刻點頭,壓低聲音:

  「小姐,剛才外面路過的南宮家子弟,步伐比平時急,氣息也繃著,好像在往一個方向趕。」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安,聲音更輕了:

  「而且……好像聽見他們低聲說什麼集結、西門……」

  西門鈴猛地抬起頭,看向西門灼緋,眼中閃過驚疑:

  「小姐,該不會是家主打過來了吧?」

  西門灼緋臉色瞬間變了。

  父親?在這個時機?

  她想起父親的行事風格,想起西門家如今的絕境……

  一股寒意夾雜著複雜的焦灼湧上心頭。

  父親若真兵臨城下,絕不是來接她那麼簡單!

  那很可能是不計代價的反撲!

  

  「走!」

  西門灼緋霍然起身,淺粉裙裾拂過床沿。

  「我們去那邊看看!」

  西門鈴也意識到事態嚴重,連忙應聲:「是,小姐!」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推開房門,走到院中。

  西門灼緋看了一眼觀月居的方向,又望向靈力波動與喧囂聲傳來的族地外圍。

  她咬了咬牙,伸手握住腰間的【燎原】劍柄。

  靈力雖被封,但御劍飛行這種基礎消耗尚可支撐。

  「跟上!」

  她足下一點,一道淺粉劍光托起她,朝著南宮族地外圍的方向掠去。

  西門鈴也趕忙御起自己的法劍,緊緊跟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南宮族地上空,朝著那片前線飛去。

  ……

  西門灼緋的劍光划過南宮家防線上空,立刻引起了下方子弟的注意。

  「看天上!那是西門家的大小姐?」

  「她怎麼跑出來了?還往這邊飛?」

  「她想幹什麼?難道想趁亂偷襲?!」

  幾名東郭家子弟瞬間擎出法器,其中一名年輕子弟更是抬手就要打出一道蠱蟲。

  「住手!」

  一聲低喝傳來,一位面容沉穩的南宮家執事抬手制止。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道淺粉身影,對那幾名子弟沉聲道:

  「看著就行。靈力被封了大半,就一個丫頭和一個侍女,掀不起風浪。」

  「主母和長老們都在前面,輪不到我們越俎代庖。」

  那幾名子弟聞言,雖仍面帶警惕,但還是收起了攻勢。

  目送西門灼緋和西門鈴朝著陣前最緊張的區域飛去。

  ……

  陣前,雙方正劍拔弩張。

  西門灼緋的劍光就在這時,落在了兩軍對壘之間的空地上。

  恰好就在南宮楚身側不遠,正對著西門業的方向。

  唰!

  剎那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少女身上。

  南宮家、古家、北辰家的人一臉錯愕。

  西門家的兩千劍修更是集體失聲,許多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灼緋?!」

  西門業臉上的陰沉瞬間被震驚取代,他萬萬沒想到女兒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小姐!是小姐!」

  西門家陣營中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呼。

  古言鋒扛著錘子,濃眉一挑,也愣住了:「這西門家的丫頭,跑出來幹嘛?」


  西門灼緋落地,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有些發白。

  她先是對身旁的南宮楚匆匆行了一禮。

  然後立刻轉頭,看向空中的父親,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喊道:

  「父親!停手吧!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這句話清晰地在寂靜的戰場上盪開。

  西門業瞳孔驟縮。

  西門柏、西門松等長老臉色大變。

  身後的西門家子弟們更是譁然,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南宮家這邊,南宮勖、東郭明等人面面相覷。

  古言鋒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北辰盡遠遠看著,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灼緋!」

  西門業的臉色瞬間鐵青,聲音驚怒拔高。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立刻給我過來!」

  「不!父親,我不能過去!」

  西門灼緋非但沒動,反而上前一步,仰頭看著父親,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

  「我過來,就是要告訴您,告訴所有西門家的人,我們走的路是錯的!」

  「霧主只是在利用我們,他把我們全族都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再跟著他,西門家就真的完了!」

  「混帳!」

  西門業勃然大怒,周身劍氣不受控制地迸發。

  「你被南宮家灌了什麼迷魂湯?竟敢在此胡言亂語,亂我軍心!給我滾過來!」

  「我沒有胡說!」

  西門灼緋的眼淚涌了上來,但她用力擦去,聲音更大。

  「父親,您看看南宮家!再看看我們西門家!」

  「霧主給了我們什麼?」

  「除了無窮無盡的屍潮圍城,除了讓全城人都憎恨我們,他還給了我們什麼?」

  「是,他很強,是法則境,可在他眼裡,我們和外面那些屍傀有區別嗎?」

  「都只是他達成目的的工具!」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捅進了每一個西門家子弟的心裡。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逆女!你住口!」

  西門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西門灼緋,手指都在顫。

  「你懂什麼?!這是亂世!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真理!依附強者有什麼錯?!」

  「可這樣的生存,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

  西門灼緋哭喊道。

  「父親,族地被困,人人自危,這真的是您想看到的西門家嗎?」

  「我們為什麼不能像南宮家一樣,自己掙出一條生路?」

  「為什麼一定要靠把靈魂賣給魔鬼才能活下去?」

  「你……你……」

  西門業看著女兒臉上的淚痕和那種充滿失望和痛心的眼神,一時竟噎住。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南宮楚,厲聲道:

  「南宮楚!你們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給她下了什麼蠱?!」

  南宮楚冷眼旁觀,此刻才淡淡開口:

  「西門業,你女兒眼睛看到的東西,心裡想明白的道理,需要別人下蠱嗎?」

  西門業呼吸一窒。

  「父親!」

  西門灼緋再次喊道,聲音帶著最後的哀求。

  「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們可以和南宮家,和古家,甚至和北辰家一起,對抗真正的敵人霧主!」

  「而不是在這裡自相殘殺,讓親者痛仇者快!求您了,父親!」

  戰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西門灼緋壓抑的抽泣聲。

  所有西門家子弟都看著他們的家主,

  看著他懸在空中,那瞬間似乎蒼老了許多的背影。

  古言鋒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神情複雜。


  南宮勖等人也沉默不語。

  西門業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女兒,眼神劇烈變幻,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

  「灼緋……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傻話?!」

  「傻話?」

  西門灼緋的聲音激動,淚水還在臉上,眼神卻異常明亮。

  「父親,您告訴我,這幾個月來,我們西門家得到了什麼?」

  「霧主用屍潮圍城,用『牽引印記』禍亂全城,把霜月城變成人間地獄!」

  「而我們西門家,成了他手中最髒的那把刀!」

  她指向身後南宮家陣營,又指向更遠處灰霧瀰漫的城池方向。

  「您說南宮家用印記讓屍潮反噬我們,是!可那印記最初是誰布下的?是霧主!」

  「是我們要依附的『靠山』!」

  「南宮家奪了印記,是用來自保,是在破局!」

  「而我們呢?我們是在助紂為虐!」

  「如今屍潮是還在衝擊族地,可那又怎樣?

  那些屍傀大部分早已化為灰燼,剩下的也並非不可清理!」

  「只要我們肯回頭,肯放下這無謂的仇恨和內鬥。」

  「西門家的劍,為什麼不能用來清理那些真正的禍害,用來守護我們最後的家園。」

  「而是非要在這裡,對著可能成為盟友的人舉起?」

  西門業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後的西門柏等人也神色變幻不定。

  許多西門家子弟握劍的手,悄然鬆了幾分。

  「盟友?哈哈哈哈!」

  西門業怒極反笑,聲音嘶啞。

  「與滅我子弟、困我族地的仇敵為盟?灼緋,你太天真了!」

  「這世間只有強弱,沒有對錯!」

  「霧主是強,所以我們依附!南宮家如今勢大,所以他們可以肆意驅使屍潮碾軋我們!」

  「這就是現實!」

  「不!父親,你錯了!還有比強弱更重要的東西!」

  西門灼緋猛地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個名字。

  「你知不知道,北境之主,此刻就在南宮族地!」

  「……」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了西門家陣營的上空。

  西門業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化為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女兒。

  他身後的西門柏、西門松、西門楊,

  以及所有能聽清這句話的長老、執事、精銳子弟,

  全都渾身劇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北境之主?

  那個一劍壓服北境、令大衍皇朝都要禮讓三分的傳說級存在?

  那個他原本計劃攜家族重寶、準備遠遁投奔的最後希望?

  他……他竟然在霜月城?就在南宮家?!

  這怎麼可能?!

  短暫的死寂後,是倒吸冷氣的聲音在西門家陣營中蔓延。

  「北境之主?」

  「是那個北境的雄主?」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南宮家?」

  「大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無數道驚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南宮家陣營。

  尤其投向陣前那幾位南宮家的核心人物。

  西門業猛地回過神來。

  他臉上肌肉抽動,眼神銳利如刀。

  先狠狠颳了一眼女兒,然後猛地轉向南宮楚和南宮勖。

  「南宮楚!南宮勖!我女兒所言……是真是假?!」

  南宮勖鬚髮微動,上前一步,與南宮楚並肩。

  他面色沉凝,迎著西門業以及所有西門家人灼灼的目光,緩緩點頭。


  聲音渾厚,傳遍戰場。

  「不錯。北境之主,數月前便駕臨我霜月城,如今正在我族地觀月居靜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西門業,補充道:

  「西門業,你西門家的探子,之前想必也有回報。」

  「之前,老夫與玄長老、嚴長老三人,在城中街道上,對一位青衫客禮敬有加。」

  「那位,便是陸大人。」

  西門業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晃。

  腳下的【青龍鬧海劍】都發出一聲低鳴。

  原來是他!

  那個被三大悟道長老恭敬以待的青年!

  竟然就是北境之主!

  自己當初還猜測是南宮家請來的強援或隱世高人。

  卻萬萬沒想到,是這等擎天巨擘!

  自己還想去北境投奔……

  結果正主早已在仇敵家中!

  「父親!」

  西門灼緋看到父親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酸楚,但語氣更加堅定。

  她大聲道,聲音傳入每一個西門家子弟耳中:

  「有北境之主在,他是當世最強的修士!我們根本不用再懼怕那個霧主!」

  「霧主視我們如草芥,隨手就要抹去。可陸前輩……他不一樣!」

  「我在觀月居見過他,他溫和講理,連對我這個敵家之女,都未曾折辱。」

  「南宮星若信守承諾,南宮家上下雖有死傷,卻依舊有股生氣在!」

  「這說明什麼?說明跟在陸前輩這邊,我們或許還能活得像個人,而不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西門業沉默了。

  風卷過戰場,他胸膛起伏,眼底情緒劇烈翻湧。

  北境之主在南宮家。

  女兒的話,南宮勖的確認。

  他想質疑。

  就算北境之主,傳聞是「領域境」。

  但霧主是「法則境」,天塹之差,真能抗衡?

  女兒是不是被蒙蔽?

  南宮家是不是借名震懾?

  他喉結滾動,嘴唇微動,想吼出這些質疑。

  但他沒有。

  他忌憚地、再次望向南宮族地深處的方向。

  那裡靜悄悄的。

  他想起了文淵公李清風……那位法相後期。

  質疑的話,滾到舌尖,咽了回去。

  有些存在,不需要證明。

  貿然質疑,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西門業閉了下眼,再睜開時。

  裡面所有驚懼,都被一種平靜覆蓋。

  他不再看淚流滿面的女兒,目光鎖定南宮楚,聲音平直:

  「南宮楚,不必多言。我女年幼,受人蠱惑,言辭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他手中【青龍鬧海劍】抬起,劍鋒指向南宮家陣營。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今日,你南宮,我西門,便在這陣前,分個生死,論個勝負。」

  話音落下。

  「西門家兒郎!」

  西門業聲音陡然拔高,嘶啞決絕。

  「隨我——殺!」

  「殺——!!!」

  兩千西門家劍修壓抑的恐懼、彷徨、動搖,化為最後的瘋狂!

  震天喊殺爆發,無數劍光沖天,匯成森寒青色洪流,湧向南宮家防線!

  「南宮家所屬,古家、北辰家道友,隨我——迎敵!」

  南宮楚冷媚的聲音同時響起,冷媚堅定。

  「結陣!」

  「禦敵!」

  「殺!」

  防線瞬間沸騰,靈力爆閃,蠱蟲嗡鳴,戰吼震天!

  三道洪流狠狠對撞!


  轟——!!!

  靈力對撞的巨響、金鐵交鳴、怒吼與慘叫,撕碎寂靜。

  戰場徹底炸開!

  「父……」

  西門灼緋的呼喊被廝殺聲淹沒。

  她愣在原地,看著父親揮下的手臂,

  看著青色洪流沖向南宮家陣地,

  看著雙方瞬間絞殺。

  她想衝上去,想喊停下。

  但聲音微弱。

  體內靈力被封大半,連御劍沖入戰團都做不到。

  強行靠近,只會被劍氣撕碎。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西門家劍光斬入南宮家陣線,

  看著古言鋒揮錘將西門家執事砸飛,

  看著北辰家修士不斷倒下。

  看著父親西門業身先士卒,與南宮勖對撞,氣浪席捲。

  看著曾經熟悉的叔伯、同輩,與「敵人」,搏命。

  她站在原地,淺粉衣裙在勁風中凌亂,

  臉上淚水未乾,眼神空洞。

  該幫哪邊?能幫哪邊?

  她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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