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西門家族地。
淡金色的護族大陣光幕,籠罩著族地。
牆頭上,西門家子弟面色疲憊,
麻木地將所剩靈石填入陣基,維持光幕不散。
光幕外,屍潮的嘶吼與撞擊是恆定的背景音。
空中,古家雲舟船體撕開雲霧,懸停在陣法光幕外百丈處。
船身兩側符文流轉,靈力嗡鳴低沉。
船首那門銘刻符文的巨炮,炮口熾白的光芒已凝聚到刺眼。
「放!」
立於船首的古謙,沉聲下令。
「轟——!!!!」
熾白光柱自炮口咆哮而出,狠狠貫在淡金光幕之上!
「嗡——!!!」
光幕發出哀鳴,劇烈震顫,被擊中的區域向內凹陷,光芒亂閃,裂紋向四周蔓延!
整個族地內部都隱隱震動,房屋簌簌落灰。
「敵襲——!!陣法要撐不住了!」
牆頭,一名西門家子弟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褪。
「別慌!投入靈石!快!」
另一名年長執事嘶吼。
陣法內,西門文章臉色慘白,雙手急速掐訣,
試圖引導陣法之力修復裂痕,但杯水車薪。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持劍而立的西門聽,聲音發顫:
「聽少主!是古家雲舟!南宮家和古家的人聯手打過來了!這陣法扛不住幾下啊!」
西門聽仰頭望著空中那艘巨舟,以及船首那幾道氣息凜然的身影。
他臉色平靜,唯有一雙眸子映著光幕裂痕,凝重如鐵。
「我已傳訊父親。」
他聲音平穩。
「家主?」
西門文章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立刻又被恐懼淹沒。
「可、可家主正與南宮家主力交戰,即便收到訊息,能……能趕得及回來嗎?就算回來,路上若被攔截……」
西門聽沒有回答。
「轟——!」
雲舟的第二次炮擊,接踵而至!
狠狠撞在光幕的裂紋處。
「咔——嚓——!」
碎裂聲傳來,光幕上的裂痕瞬間擴大、交織。
「就是現在!隨我破陣!殺——!」
雲舟下方的地面上,蕭天南鬚髮戟張,發出一聲怒吼。
他周身靈力狂涌,右拳後拉,筋骨齊鳴,一股磅礴拳意凝聚。
「鎮岳伏魔拳——開山!」
金色拳印脫手而出,化作一頭咆哮的金色巨獅,撞向那裂紋最密集的光幕節點!
幾乎是同時。
「萬蠱蝕靈!」
南宮白衣素手輕揚,腰間數個蠱囊同時打開。
黑壓壓的蝕靈蠱群如同潮水,嗡鳴著撲向光幕,附著在裂紋處,瘋狂啃噬、消融著陣法靈力。
「焚心掌·火蛟亂!」
徐山河眼神凌厲,雙掌赤紅,向前連環拍出。
數條火勁凝成的猙獰火蛟,嘶吼著撞向光幕,高溫灼燒得空氣扭曲。
「鐵線蠱,縛地!」
「爆炎蠱,集火!」
「裂金蠱,破點!」
東郭清與其他南宮家、古家精銳也各展手段。
無數攻擊,如同暴雨,傾瀉在那已搖搖欲墜的光幕上。
西門文章目眥欲裂,嘶聲吼道:
「頂住!把所有靈石都砸進去!快啊!」
然而,牆頭上的西門家子弟已不足百人,且人人帶傷,靈力枯竭。
他們手忙腳亂地將最後靈石填入陣基,
但投入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消耗。
光幕的光芒迅速黯淡,裂紋蔓延的速度超過了修復。
西門聽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握緊了手中的「霜寂」劍。
他能感受到陣基處靈石耗盡的空虛,
能聽到子弟們絕望的喘息,
能看到文章長老灰敗的臉色。
「完了……」
西門文章看著光芒黯淡、裂紋密布的光幕,喃喃道,身軀晃了晃。
西門聽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擋在了文章長老身前。
他的目光越過即將破碎的光幕,
鎖定了空中雲舟船首的古謙,以及地面上的蕭天南。
就在他念頭落下的瞬間。
「轟隆——!!!!」
古家雲舟,第三炮轟然爆發!
熾白光柱灌入那已脆弱不堪的光幕中心。
這一次,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琉璃徹底粉碎的「嘩啦」聲。
淡金色的護族大陣光幕,劇烈閃爍了最後一下,隨即,徹底崩散!
化作金色光點,湮滅在空氣中。
西門家族地,最後的屏障,破了。
狂風卷著硝煙與塵土,灌入毫無遮攔的族地。
牆頭上,殘餘的西門家子弟看著空中的雲舟,看著地面上湧來的敵人,
看著那五位悟道境修士冰冷的目光,臉上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西門聽橫劍於胸,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西門文章面如死灰。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
蕭天南周身靈力未散,踏過碎石與屍傀殘骸,走到牆根下,仰頭,目光鎖定了牆頭的西門聽。
「西門聽!」
蕭天南聲如洪鐘。
「陣法已破,你族地空虛,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頭那些瑟瑟發抖的西門家子弟,又瞥向族地深處,聲音稍緩:
「我蕭天南行事,恩怨分明。」
「你西門家曾與徐家、黑沼合謀暗算於我,此乃私怨。」
「黑沼更借霧主之勢,驅屍潮毀我蕭家,此乃血仇!」
他話鋒一轉,指向城外仍在衝擊的屍潮,又仿佛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天空:
「但如今,霧主視全城生靈為芻狗,黑沼更是反覆無常的豺狼!真正的死敵,是它們!」
蕭天南盯著西門聽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給你,也給西門家最後一個機會。」
「放下兵器,投降。或者,加入我們,一起清算黑沼,對抗霧主!」
「我可以承諾,只要你們不再執迷為虎作倀,我蕭天南,絕不對你族地內那些老弱婦孺動手!」
他眼中厲色驟現,威壓轟然瀰漫:
「可若你們仍舊不識時務,甘當霧主走狗,殘害同城……」
蕭天南右手緩緩握拳,骨節爆響,周身靈光熾烈升騰:
「那今日,我蕭天南,不介意大開殺戒,為我蕭家上下,也為霜月城枉死的冤魂,討個公道!」
「三息!」
他豎起三根手指:
「投降,或死!」
「三!」
西門文章渾身劇顫,看向西門聽,臉上毫無血色。
牆頭上,所有西門家子弟都屏住了呼吸,驚恐的目光在西門聽和蕭天南之間移動。
「二!」
西門聽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面色平靜,但眼底波瀾乍起。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父親未能及時回援。霧主……至今毫無跡象。】
【他賜下資源,或許只是為了讓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
【效忠霧主,是我個人的選擇。但家族……】
他的目光掠過牆頭那些恐懼的面孔,掠過族地深處。
【家族的存續,是根。根若斷了,個人的道路又何以為繼?】
【以西門家的名義投降,暫時保全根基。只要活著,總有轉圜之機。】
蕭天南的最後一根手指,即將彎下。
「一……」
就在「一」字即將出口的剎那。
西門聽,忽然鬆開了握劍的手。
「霜寂」劍發出一聲低鳴,光華內斂。
他迎著蕭天南的目光,上前一步,擋在了西門文章身前,開口:
「蕭城……」
然而,就在「主」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聽兒!閃開——!!!」
一聲暴怒的咆哮,猛地自高空炸響!
所有人悚然抬頭!
只見灰白霧靄上空,已被無數劍氣撕裂!
數千道青色劍光匯聚成劍雲,正以駭人的速度壓來!
為首的青色劍光中,西門業目眥欲裂的身影隱約可見!
他看到了西門聽的動作,也看到了下方的古家雲舟與蕭天南。
驚怒與狂躁讓他根本沒有停頓,
在示警的同時,手中【青龍鬧海劍】已然化作一道百丈青龍劍氣,
朝著古家雲舟與蕭天南所在的區域,無差別地斬落!
「父親?!」
西門聽瞳孔驟縮。
「西門業?!」
蕭天南、古謙等人臉色大變。
那劍氣來得太快!太猛!
根本來不及細想,所有人瞬間將靈力催發到極致,瘋狂閃避!
西門聽一把扯住西門文章,化作冰藍殘影急墜!
蕭天南怒吼一聲,靈力炸開,身形暴退。
古謙厲喝:「升空!閃避!」
雲舟符文狂閃,船體猛地向斜上方躥升。
南宮白衣等人亦各展身法散開。
「轟隆——!!!!!!!」
百丈青龍劍氣,狠狠砸在了城牆區域及屍潮之中!
地動山搖!
碎石混合著屍傀殘肢沖天而起!
城牆被犁出恐怖的溝壑,兩側建築崩塌!
屍潮被清空一大片,血霧瀰漫。
煙塵稍散,溝壑邊緣,西門家子弟癱軟在地。
蕭天南、古謙等人懸浮在空中,臉色難看地望著那道溝壑,
以及溝壑另一端,那緩緩降下的身影,西門業。
他腳踏虛空,【青龍鬧海劍】斜指地面,劍鋒吞吐青芒。
一雙眼睛,先狠狠刮過西門聽,怒意幾乎化為實質。
隨即,目光便死死釘在了蕭天南、古謙及古家雲舟之上。
「蕭、天、南。」
西門業的聲音嘶啞,帶著殺機。
「古家……還有南宮家的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身後,西門柏等長老,以及近兩千名西門家劍修,
陸續在空中結成劍陣,冰冷的殺意籠罩了西門家族地上空。
南宮白衣的遁光懸停半空,望著下方地面上被青龍劍氣劈出的溝壑,
又抬頭,看向上空結成的劍陣、近兩千西門家劍修,以及側翼的黑沼眾人,臉色凝重。
【他們……怎麼會回來得這麼快?!】
她心中掀起驚濤。
【從我們發動攻擊,打破陣法,到此刻,最多不過一刻鐘!】
【西門業的主力明明在強攻我族地外圍,距離此地甚遠!】
【就算他們接到傳訊立刻回援,以常理論,全力御劍飛行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趕到!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
【除非他們根本不顧靈力消耗,甚至動用了某種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速度或恢復靈力的禁忌手段,不計代價地瘋狂趕路!】
就在南宮白衣、東郭清、古謙、徐山河等人眉頭緊鎖之際。
「白衣長老!」
一道女聲裹挾靈力,自西南方天際傳來,響徹西門家族地上空!
所有人,包括西門業、西門家劍修、黑沼眾人,全都一驚,轉頭望去!
只見西南方天空,灰白霧靄被靈光洪流撕開!
當先一道冰藍遁光中,南宮星若裙裳飛揚,眸光如寒星,御空而至。
她身後,南宮勖等悟道長老氣息勃發,緊隨。
再之後,是數千道遁光!
南宮家、古家、北辰家修士匯聚成洪流,朝西門家族地壓來!
「謙長老!」
古言鋒的吼聲響起。
他腳踏虛空,手中【金剛撼岳錘】赤炎流淌。
「古家兒郎在此!」
「古家兄弟,撐住!我們來了!」
古家子弟的怒吼震天。
「北辰家所屬,緊隨南宮家主!」
北辰盡的聲音傳來,清晰堅定。
援軍!是南宮星若帶領的聯軍主力!
「星若家主!」
「家主來了!還有勖長老、嚴長老他們!」
「古言鋒家主!北辰家的人也來了!」
雲舟上,古家子弟爆發出歡呼。
地面的南宮白衣等人,臉色一松,眼中迸發希望。
徐山河撫掌,露出厲笑。
蕭天南吐出一口氣,目光帶著讚賞。
局勢再度逆轉!
高空上,西門業的臉色陰沉,眉頭擰緊。
他之所以能迅疾回援,確如南宮白衣所料,動用了非常手段。
接到西門聽傳訊後,他將透明凝膠分發給核心長老和精銳子弟服下,靈力恢復,以超常速度趕回。
他本算計著,以這速度殺回,足以殲滅敵軍。
可沒算到,南宮家的反應速度也如此快!
【南宮楚……不,是南宮星若!】
西門業的目光鎖定冰藍遁光中的身影,心中又驚又怒。
【這對母女,用兵竟如此果決迅猛!】
【簡直像是預判了我會全力回援,早早就集結好了兵力,銜尾追殺而來!一點喘息之機都不給!】
西門聽立於殘破牆頭,仰望空中逼近的聯軍洪流和冰藍身影。
他臉色平靜,但眸光微動。
【東郭源……沒有來。】
他的視線掃過聯軍前方的悟道境氣息,南宮勖、古言鋒、東郭明……
唯獨少了玄衣持刃的身影。
【是因為流金街一戰的傷勢太重,至今仍在養傷,無法前來麼?】
他心中掠過猜測,但覺得,以那人對復仇的執念,若有可能,不會缺席。
或許另有緣由?
一絲複雜情緒閃過,被壓下。
他看著兵臨城下的南宮家聯軍,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西門文章長老和子弟,心中泛起自嘲。
【呵……戰場轉移了。】
【之前還是我西門家兵臨南宮族地,逼迫其交出印記。】
【今日,便換成南宮家聯軍,打到了我西門家的門前。】
【攻守之勢,瞬息易主。何其諷刺。】
此時,隨著南宮星若率領聯軍抵達,在西門家族地外圍展開陣型,
與西門家劍陣、黑沼勢力形成對峙,危急場面穩住。
古家雲舟調整方位,炮口指向西門業所在。
南宮白衣等人與地面部隊匯合,士氣大振。
蕭天南與古謙、徐山河並肩,看向空中的西門業。
南宮星若的遁光在陣前停下,她與南宮勖等首領懸空而立,目光望向對面。
一方是西門業率領的兩千西門家劍修,以及側翼的游犬等人。
另一方是南宮星若帶來的三家聯軍,以及雲舟、南宮白衣等。
雙方陣營在空中與地面形成對峙。
靈力在空氣中碰撞,激起漣漪。
下方,因護族大陣破碎而失去最大阻礙的屍潮,嘶吼著。
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獸群。
開始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向再無屏障的西門家族地內部!
「不好!屍潮進來了!」
「攔住它們!絕不能讓這些東西玷污祖祠,禍及婦孺!」
西門崇嘶聲大喊,揮劍斬向攀上牆頭的屍傀。
「聽令!分出人手,清理湧入族地的屍傀!快!」
西門柏也急忙下令。
一部分西門家劍修不得不分心,御劍俯衝,或於地面結陣,阻擊湧入的屍潮。
劍氣縱橫,將一具具屍傀斬碎,但更多的屍傀踩著同類的殘骸湧入。
場面一時混亂。
然而,高空中的西門業,對下方族地內爆發的混亂與子弟的呼喊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對面聯軍陣前的南宮勖,尤其是南宮星若身上。
「南宮勖,南宮星若。」
西門業的聲音嘶啞響起,壓過了下方的廝殺與屍吼。
他手中【青龍鬧海劍】青芒吞吐,遙遙指向二人。
「今日,此地,便是爾等的葬身之處!」
他話鋒一頓,眼中血色更濃,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死死盯住南宮星若。
「不過……南宮星若!念在你年少,本家主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你南宮家手中所有的『天道福澤印記』,今日,我可放你南宮家聯軍安然退去,過往恩怨,亦可暫且擱置!」
「否則……」
他周身劍氣轟然爆發,殺意如潮。
【都到了這種地步,族地遭屍潮侵入,強敵環伺,他竟還看不清局面,一心只想著奪取福澤印記?】
南宮星若懸於空中,月白裙擺微揚。
她冰澈的眸子平靜地迎上西門業的目光,看到了對方眼中密布的血絲,
以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被野心和貪婪扭曲的瘋狂。
【不,他不是看不清。他是被那虛幻的「家族未來」和自身的權欲徹底蒙蔽了心智。】
【妄圖以掠奪來的「福澤」延續家族,卻看不到腳下的根基正在被他自己引來的災禍吞噬。】
【野心與欲望,當真能使人瘋魔至此。】
她心中閃過一絲明悟,以及淡淡的悲憫。
【或許,傳承數百年的西門家,真要在西門業這一代,走向滅亡了。】
「西門家主,」
南宮星若開口,聲音清越,在靈力的加持下傳入每個人耳中。
「福澤印記,乃天道賜予南宮家守護一方的根基,豈是你能覬覦之物?」
「霜月城今日之劫,屍骸遍野,禍源便是你西門家勾結黑沼,引狼入室!」
「如今還想以戰逼和,攫取我族根基?痴心妄想!」
「說得好!」
南宮勖鬚髮戟張,上前一步,與南宮星若並肩。
他望著西門業,眼中既有怒火,也有一絲複雜的痛惜。
「西門業!老夫與你父曾有數面之緣,也算看著你從小長大,繼任家主!」
「不曾想,你為權欲,竟墮落至斯!與邪魔為伍,戕害同城,如今更是瘋魔至此,要將全族拖入萬劫不復!」
「今日,老夫便替霜月城枉死的生靈,也替你西門家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哈哈哈哈!清理門戶?」
西門業怒極反笑,狀若瘋虎。
「就憑你們?南宮勖,你壽元將盡,不過是冢中枯骨!」
「南宮星若,一個黃毛丫頭,也配與我論道?」
「蕭天南!」
「還有你這喪家之犬!與南宮家勾結,偷襲我族地,今日也一併留下吧!」
蕭天南聞言,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他猛地踏前,磅礴的靈力沖天而起,死死鎖定側翼黑沼陣營中的游犬!
「西門業——!你這陰毒雜碎!」
蕭天南的聲音帶著刻骨的血仇。
「還有你們這些黑沼的魑魅魍魎!是你們引來屍潮,毀我蕭家基業,殺我族人!」
「是你們與霧主合謀,將霜月城變成人間地獄!」
「今日,我蕭天南在此立誓,不將你們這些禍首斬盡殺絕,為我蕭家上下,為霜月城百萬冤魂報仇雪恨。」
「我蕭天南,誓不為人!」
「古家兒郎聽令!」
古言鋒不等西門業再言,手中【金剛撼岳錘】轟然指向西門業與黑沼眾人,聲如雷霆。
「西門家,黑沼,乃我不共戴天之死敵!」
「鐵長老之仇,坊市被毀之恨,今日必以血償!」
「都給我聽好了!今日一戰,有我無敵!」
「哪怕戰至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把這些雜碎的骨頭,一寸寸砸碎!」
「古家,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古家子弟轟然應諾,鍛體靈力迸發,戰意沸騰如火山。
北辰盡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同仇敵愾的三家聯軍,
又望向對面那些曾讓他北辰家也吃盡苦頭的敵人,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決絕。
他拔出佩劍,劍鋒前指,聲音傳遍北辰家隊伍:
「北辰家所屬!霜月城是我們的根!」
「今日,無論過往恩怨,唯有死戰,護我桑梓!隨我殺敵!」
「殺敵!」
北辰家修士人數雖少,但此刻亦爆發出決死的吶喊。
聯軍士氣如虹,殺意凝成實質,
與西門家劍陣的鋒銳、黑沼的陰冷煞氣在空中激烈對撞,
竟激起陣陣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好!好!好!」
西門業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瘋狂之色達到頂點,再無半點談判餘地。
他猛地高舉【青龍鬧海劍】,劍身龍吟響徹雲霄。
「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便休怪我西門業無情!」
「今日,便以實力定勝負,以鮮血!論生死!」
「游犬!西門家兒郎,隨我,殺光他們!」
「殺——!」
西門業身先士卒,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驚雷,
裹挾著滔天劍氣,率先沖向南宮家聯軍,南宮勖與南宮星若所在!
「殺——!」
近兩千西門家劍修齊聲怒吼,劍陣轉動,化作青色洪流,緊隨家主,悍然沖陣!
側翼,游犬看著瞬間爆發的決戰,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爽。
但他看了一眼高空,仿佛在確認什麼,隨即眼神一厲,
對身旁的幽樺、屠腹等人嘶聲道:
「上!讓霧主大人看看,誰才是更有價值的刀!」
「桀桀,早該如此!」
屠腹狂笑,扛著巨刃化作血光衝出。
幽樺無聲無息融入陰影。
戲子、血鴉等人各展手段,
黑沼數十道遁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從側翼狠狠扎向聯軍陣營。
「迎敵!」
南宮星若冰澈的聲音響徹戰場。
「南宮家,古家,北辰家,蕭城主。為了霜月城,殺!」
「殺——!!!」
南宮勖蟲海遮天,迎向西門業。
古言鋒戰錘赤炎咆哮,找上西門崇。
蕭天南拳鎮山河,直撲游犬。
東郭明、南宮嚴、南宮玄、北辰盡等悟道長老各自鎖定對手。
南宮白衣、古謙操控雲舟與蠱群,進行範圍壓制與支援。
東郭清、古家、北辰家、南宮家的數千修士,怒吼著結陣迎上青色劍潮與黑沼的襲殺。
剎那間,西門家族地上空與周邊區域,徹底化為狂暴的靈力戰場!
劍氣、錘影、拳罡、蠱潮、毒雲、死氣、陰影、幻光……
無數道攻擊瘋狂對撞、湮滅、爆發!
怒吼聲、慘叫聲、爆炸聲、金鐵交擊聲響成一片,震耳欲聾,掩蓋了一切。
下方,那依舊在嘶吼湧入西門家族地的百萬屍潮,
在這驟然爆發的、由雙方超過五千名修士、五十位悟道境參與的慘烈決戰面前。
其浩大的規模與恐怖的嘶吼,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如同狂暴海嘯旁一股暗流,被完全淹沒在了修士的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