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聽眼神微變。
東郭源的話語在耳邊迴蕩。
他來不及細想。
東郭源動了。
幽龍牙劃破空氣,直刺而來。
依舊是「弧月雙刃斬」的招式,但軌跡、速度、靈力,都透出圓融。
西門聽霜寂劍橫欄,冰藍劍光與幽藍刃鋒碰撞。
「鐺!」
巨響聲中,兩人各退半步。
勢均力敵。
西門聽瞳孔一縮。
他能感覺到,東郭源刃上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穩穩踏入了悟道中期,甚至不遜於自己。
而且……他的劍招銜接,身法變幻,更加行雲流水。
「弧月·雙流!」
東郭源低喝,身形左右一晃,同時出現兩道殘影,一者斬頸,一者削足。
西門聽心頭凜然,霜寂劍劃出數個冰藍圓弧。
「冰輪環斬!」
「叮叮叮叮——!」
密集的交擊聲炸開。
兩道殘影被絞碎,但東郭源真身已切入中宮,雙刃直取西門聽胸腹。
西門聽向後飄退,霜寂劍在身前布下劍幕。
「嗤啦——!」
刃鋒划過劍幕,被擋下。
但刃氣已割裂了西門聽的衣袍,留下一道白痕。
他竟能逼得我回防?
西門聽眼神凝重。
東郭源的戰鬥節奏、對戰機的把握,都提升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東郭源的狀態。
不對勁。
西門聽一邊揮劍格擋,一邊分析。
是「啟蟄驚龍」沒錯。
那種靈力燃燒的韻律,確實是南宮家的心蠱秘術。
但……上一次,我能清晰感覺到他生命本源的劇烈消耗。
那是透支壽元換來的力量。
可此刻……
西門聽格開一記斜撩,側身避過直刺,霜寂劍反手點向東郭源肋下。
東郭源幽龍牙回防,恰好架開劍尖,同時左腿踢向西門聽膝側。
西門聽提膝格擋,借力再退,目光鎖定東郭源。
【他的氣息很穩。】
【力量澎湃,但生命本源並沒有急劇衰減的虛浮感。】
【靈力運轉圓融飽滿。】
【難道……他施展這秘術的消耗,比上一次小?】
這個念頭讓西門聽心底一沉。
「弧月·天羅!」
東郭源清喝,雙刃揮舞,幽藍刃光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刃網,籠罩而下!
西門聽不敢怠慢,霜寂劍高舉,冰寒靈力瘋狂注入。
「霜天·寂滅斬!」
冰藍劍罡沖天而起,化作半月形劍氣,斬向幽藍刃網!
「轟隆——!!!」
兩股力量對撞,爆發出巨響。
靈力亂流向四周席捲,將高台的殘破石欄、磚石盡數掀飛。
光芒散盡。
兩人各自立於廢墟兩端,微微喘息。
東郭源玄衣染塵,左肩傷口又滲出鮮血,但他眼神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擺脫枷鎖後的暢快。
他能感覺到,身體很「輕」。
玉髓心蠱與他完美協同。
當他運轉秘術時,心蠱會先調動它自身積存的「靈力」作為消耗。
這種消耗對他自身幾乎無損。
只有當心蠱的「靈力」即將見底,負擔才會分攤到他自身的生命精元上。
而心蠱也在幫助他,將損傷降到最低。
同時,他沸騰的戰意,戰鬥中逸散的靈力,似乎……也在反饋給心蠱滋養?
這是一種互利共生的循環。
原來如此。
東郭源心中明悟。
不是「器」與「主」,而是「共生」與「戰友」。
以前是我未能真正「理解」你。
現在,我們並肩作戰。
這種掌控感與協同感,讓他越戰越勇。
西門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一絲血跡。
東郭源的實力,真的已經追平了他。
不,在某些方面,甚至隱隱凌駕。
不能拖下去了。
西門聽眼中寒光一閃。
必須在他徹底適應這種力量之前,決出勝負!
「東郭源!」
西門聽低喝,霜寂劍上冰藍光芒大盛。
「熱身結束。下一招,定生死。」
東郭源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疼痛,雙刃交錯身前:
「正合我意。」
兩人目光對撞,殺意迸發。
下一刻,西門聽身影消失。
他化作一道冰藍細線,瞬間穿透數丈距離,霜寂劍直刺東郭源眉心!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修為,劍未至,森寒死意已凍結靈魂。
東郭源「蟲覺」瘋狂預警。
但他沒有慌,在劍尖及體的前一剎,身體向後仰倒。
同時右臂幽龍牙自下而上,撩向冰藍細線的中段,西門聽的手腕!
西門聽刺出的劍勢硬生生頓住,手腕一翻,霜寂劍改刺為削,斬向東郭源的右臂。
同時左掌拍向對方胸口。
但東郭源的後仰之勢未止,左腿卻踢向西門聽的右腿膝彎。
同時左臂幽龍牙回收,刃尖點向西門聽拍來的左掌。
「砰!嗤!」
掌刃相擊,腿膝對撞。
西門聽左掌被刺破,右腿膝彎遭受重擊,一陣酸麻。
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
就在這剎那。
東郭源後仰的身體彈起,右臂幽龍牙借著余勢,划過大弧,速度再增,刃鋒抹向西門聽的脖頸!
這一刀,凝聚了東郭源全部的精氣神,是他與玉髓心蠱協同的巔峰一擊!
西門聽瞳孔驟縮。
死亡從未如此清晰。
他腰腹強行扭動,脖頸拼命後仰,同時將所有靈力灌注於護體罡氣。
「唰——!」
幽藍刃鋒,貼著西門聽的脖頸皮膚划過。
幾縷黑色髮絲,緩緩飄落。
西門聽保持著後仰的姿勢,一動不動。
脖頸側面,一道血線浮現,滲出殷紅的血珠。
再深半分,便是喉管破裂割斷。
東郭源緩緩收刃,站定。
他胸口微微起伏,看著西門聽脖頸上的血線,眼神平靜。
差一點。
西門聽緩緩直起身,摸了摸脖頸的血跡。
他看向東郭源,眼眸里翻湧起震驚,以及一絲極深的忌憚。
他剛才……真的差點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