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主戰場。
「殺——!!!」
服下血疫的西門家劍修,雙眼赤紅,靈力狂暴,撲向聯軍陣線!
劍氣縱橫,威力遠超之前,輕易撕裂了鐵線蠱組成的攔截網。
將頂在前排的古家修士連人帶盾劈得踉蹌後退。
「頂住!結圓陣!」
「御蠱使,毒磷粉最大劑量!」
聯軍將領嘶聲怒吼,陣線在狂暴衝擊下劇烈波動,死傷驟增。
高空中,西門業懸浮而立,玄金袍服在靈壓中鼓盪。
他冷眼俯瞰下方,那一片因血疫而沸騰的西門家陣營。
又望向遠處那道月白身影,南宮星若,以及被她「靈犀共鳴」所連接的東郭家子弟。
他看得很清楚。
血疫,蠻橫拔高境界,將戰力粗暴地推向另一個層面,姑且算作「二」。
而南宮星若的「靈犀共鳴」,本質是心蠱增幅,將心蠱之力激發,發揮出超越個體的效能。
但這增幅有極限,對東郭家子弟而言,大約能提升五成,算作「一點五」。
東郭家子弟再以這增幅後的力量,結合南宮家的「同氣連枝」戰陣,彼此呼應。
方能在局部與服下血疫的西門家劍修抗衡,將整體戰力也拉到「二」的層級。
然而,這秘術只對身負心蠱的東郭家有效。
南宮本家、古家、北辰家的修士,無法得到這份增幅。
他們面對服下血疫、實力翻倍的敵人,壓力陡增,死傷慘重。
「大長老,」
西門業開口,聲音嘶啞。
「下方指揮,交給你了。」
西門崇就侍立在他身側不遠。
這位大長老面色複雜,他上一次服用血疫尚未滿半月,此刻若再服,必死無疑。
他只能看著族中晚輩氣息暴漲,自己卻無法參與這份「狂歡」。
「家主放心,」
西門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重重點頭。
「交給老夫。必不負所托!」
西門業不再多言。
他收回目光,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暗紅如血的玉瓶。
瓶塞拔開,一股甜膩的怪異藥味瀰漫開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瓶中粘稠猩紅的藥液,盡數倒入口中,吞咽而下。
「咕嘟。」
藥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團燒紅的烙鐵!
「呃——!!!」
西門業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痛吼。
玄金袍服下,皮膚表面根根血管暴凸,顏色迅速轉為暗紅,如同有岩漿在皮下遊走。
他的臉龐扭曲,額角青筋跳動。
雙眼在剎那間被瘋狂的血絲充斥,化為駭人的赤紅!
「轟——!!!」
一股凌駕於普通悟道巔峰之上的恐怖靈壓,如同海嘯,以西門業為中心爆發!
氣浪翻滾,捲動高空流雲。
離得稍近的西門崇等人被這股靈壓推得連連後退,臉上儘是駭然。
西門業的滿頭黑髮,竟在靈壓爆發的瞬間,自根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節節攀升,衝破壁壘,悍然踏入了悟道巔峰之境!
而且,還在那股狂暴藥力的推動下,向著更高的層次隱隱觸碰!
代價,是壽元的急劇燃燒,是根基的不可逆損傷。
但此刻的西門業,不在乎。
他眼中只剩下殺意和癲狂。
「哈……哈哈……」
西門業低笑著。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皮膚下涌動暗紅流光的手臂。
又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青龍鬧海劍】。
劍身嗡鳴,青金色的龍形劍罡吞吐不定,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暴烈。
他的目光,穿透戰場,牢牢鎖定了兩個目標。
正在與游犬死斗、拳罡剛猛無儔的蕭天南。
以及那個蟲海翻湧、死死纏住西門家主要攻勢的南宮勖。
先殺蕭天南。
此人拳法至剛,對黑沼毒功克制極大,是游犬的克星。
除掉他,黑沼壓力驟減,可全力撲殺南宮聯軍高層。
至於南宮勖……
這老狐狸蠱術難纏,但氣血已衰,只要蕭天南一死,合游犬與己之力,足以將其斬殺。
念頭既定,西門業不再停留。
他腳下【青龍鬧海劍】發出一聲高亢龍吟,載著他化作一道青金色驚虹。
無視下方戰場,徑直朝著蕭天南與游犬的戰團撲去!
「蕭天南!小心!」
幾乎在西門業動身的同一刻,一直分神關注全局的南宮勖臉色驟變,嘶聲大吼。
蕭天南正一拳轟散游犬凝聚的毒龍,逼得對方吐血倒退。
就在這時,一股令他頭皮發麻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錐刺向後心!
他想也不想,狂吼一聲。
將《鎮岳伏魔拳》催發到極致,護體金光瞬間凝實如鎏金戰甲。
同時擰腰側身,左拳蓄勢待發,向後轟出。
「青龍鬧海·斷岳!」
冰冷的厲喝伴隨著撕裂一切的劍嘯。
一道只有丈許長、卻凝練到極致的青金色劍罡,出現在蕭天南側後方。
朝著他的脖頸,狠辣斬落!
這一劍,毫無花哨,將悟道巔峰的靈力、青龍鬧海劍的鋒銳、以及血疫帶來的狂暴殺意,完美凝聚於一線。
蕭天南蓄勢的右拳不閃不避,金光爆閃,悍然迎上劍罡!
「鎮岳伏魔·崩山!」
拳印與劍罡對撞。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開!
金芒與青金色劍氣爆裂,衝擊波將下方地面削低,離得稍近的幾名修士被直接掀飛。
蕭天南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透過拳印傳來。
他拳鋒上的鎏金拳罡,竟被那劍罡切割出一道縫隙!
劍氣余勢未絕,穿透拳罡縫隙,斬在他右拳指骨之上。
「嗤!」
血光閃現。
蕭天南悶哼一聲,壯碩身軀劇震,在空中「噔噔噔」連退三步。
他右拳拳鋒至手背,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瞬間染紅小臂。
更為棘手的是,那劍氣中蘊含的一股灼熱血煞,順傷口鑽入,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讓他右臂靈力運轉頓時滯澀。
蕭天南心中劇震。
他抬頭,看向那道懸浮於空、手持長劍、白髮飛揚、眼神赤紅的身影。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凝重。
這劍氣……竟能破我拳罡傷我本體?!
是了……西門業本就是劍修,殺伐本就強於同階。
他雖為悟道後期,但依仗青龍鬧海劍與西門家劍道,已有悟道巔峰戰力。
如今服下這詭異血疫,強行踏入悟道巔峰。
其攻殺之威,怕是比我這真正的悟道巔峰,還要更勝一線!
「咳咳……」
游犬趁機喘了口氣,看向西門業的眼神帶著驚悸與一絲快意。
蕭天南這莽夫,終於吃虧了!
「城主!」
下方,遠遠看到這一幕的趙甲目眥欲裂,嘶聲想要衝來。
卻被幾名服下血疫、眼冒紅光的西門家劍修死死纏住。
「西門業!你這卑鄙小人!偷襲?!」
南宮勖驚怒交加,操控蟲海撲來救援。
「老東西,你的對手是我!」
游犬卻趁此機會,獰笑著撲上,灰綠毒雲翻滾纏向南宮勖。
他狀態雖差,但纏住急於救援的南宮勖片刻,已然足夠。
然而,西門業懸浮於空,髮絲隨靈壓亂舞,赤紅的雙目鎖定蕭天南,卻對游犬嘶啞開口,聲音帶著命令口吻:
「游犬,此處交給我。你,去下面。」
他劍鋒微抬,指向下方陷入苦戰的南宮家聯軍核心方向。
「去殺光他們。」
游犬正調息,聞言臉色一沉,眼底掠過不悅與陰鷙。
【這個西門業……】
他心中冷哼。
【一開始還一口一個「游犬道友」,雖談不上多麼恭敬,至少面子上是做足了,有商有量。】
【這幾日,是越來越放肆了!】
【如今更是直接對我下令?真當自己已是霧主之下第一人了?】
【我黑沼魁首,何時輪到你西門業來指揮去向?】
游犬的目光掃過西門業那猙獰的臉,掃過他灰白的頭髮和皮膚下涌動的不祥暗紅。
尤其是那雙被瘋狂與殺意占據的赤紅眼睛。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此時的西門業,氣息狂暴不穩,但那份戰力是做不得假的,絕對凌駕於自己之上。
甚至比全盛時的蕭天南還要強上一線。
更關鍵的是,他顯然已半隻腳踏入瘋魔。
理智被殺戮欲望侵蝕,行事只會更加偏激狠辣,不可理喻。
跟一個實力強大又陷入半瘋的「盟友」在這種時候起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游犬心中念頭電轉,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道:
「桀桀……既如此,西門家主有此雅興,要以一敵二,游某自然樂得清閒。」
「下面的雜魚,就交給我黑沼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天南流血的右拳和南宮勖翻湧的蟲海,語氣帶著試探:
「不過……西門家主,蕭天南這莽夫拳罡剛猛,南宮勖那老鬼的蠱術陰險歹毒。」
「你雖神威大漲,但以一敵二,還需……小心才是。」
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撇清自己。
西門業對游犬的心思未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心神已被殺戮占據,聞言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獰笑:
「呵……只管去。殺光他們。」
說完,他不再看游犬,【青龍鬧海劍】青光大盛。
劍尖直指蕭天南與南宮勖,劍意將兩人鎖定。
游犬不再多言,身形化作灰綠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下方戰場撲去。
「南宮勖!受死!」
幾乎在游犬離開的剎那,西門業發出一聲咆哮,率先發難!
「青龍鬧海·劍盪八荒!」
他雙手握劍,猛然向前一斬!
「吼——!!!」
震天龍吟響徹天際。
一道龐大的青金巨龍形劍氣自【青龍鬧海劍】上沖天而起!
巨龍目泛赤紅,攜撕裂蒼穹的威勢,張口噬下!
劍氣未至,劍壓已將空氣抽空,地面飛沙走石,低階修士被壓得動彈不得。
「來得好!真當老夫怕你不成?!」
南宮勖白髮怒張,雖心驚於這一劍的威勢。
但此刻退無可退,蕭天南受傷,他必須頂上去!
「萬蠱噬天·蟲海覆地!」
他噴出精血,蟲海瞬間沸騰,化作遮天蔽日的蟲雲!
蟲雲翻滾,凝聚成猙獰的百足巨蟲虛影,迎向青龍劍氣!
與此同時,蕭天南強忍右臂劇痛,左拳緊握,全身金光湧入左臂,整條左臂膨脹,皮膚呈暗金色。
「西門業!吃老子一拳!鎮岳伏魔·霸皇凌天!」
他左腳一踏虛空,身軀逆沖而上,左拳直轟而出!
一道鎏金雄獅拳印脫手飛出,自下而上,撞向青龍劍氣的下頜!
下一刻,在無數駭然目光的注視下,三道攻擊轟然對撞!
「轟隆——!!!!!!!」
恐怖巨響吞噬了一切聲音!
青金劍氣巨龍,暗紅蟲海巨蟲,鎏金霸皇獅印,三者撞擊、糾纏、爆炸!
撞擊中心,刺目光芒爆發,形成直徑百丈的能量光球!
光球之中,劍氣縱橫,蟲影噬咬,拳罡崩炸!
衝擊波橫掃而出!
下方地面,建築殘骸被掀飛粉碎,地面被刮去數尺。
能量亂流平息,破碎的天空中,三人再次對峙。
沒有停息,西門業再次發難!
他深知血疫之力未必持久,必須速戰速決!
「青龍鬧海·分光化影!」
他右手握劍向虛空一划。
嗤嗤嗤!
數十道青金劍光分化而出,劃出弧線,如劍網罩向蕭天南與南宮勖。
劍光軌跡難測,封死閃避空間,更有數道繞向後方偷襲。
「哼!雕蟲小技!」
南宮勖冷哼,蟲海分裂,化為數十股小型蟲流,精準迎向分化劍光。
鐵甲蠱撞上劍光,蝕靈蠱啃噬劍氣,幻影蠱干擾氣息。
「鐺鐺鐺!嗤嗤……」
劍光與蟲流碰撞,大部分被攔截、削弱。
但西門業這一劍重點在蕭天南。
面對籠罩而來的劍光,蕭天南不退反進。
他右拳傷勢未復,便以左拳對敵。
「鎮岳伏魔·百裂!」
他左拳高速震動,轟出數十道金色拳印。
拳印或轟向劍光最盛處,或打在力量節點,或攔截偷襲劍光。
「砰!砰!轟!」
拳印與劍光對撞湮滅。
蕭天南腳下步伐連踩,身形騰挪,避開漏網劍光。
西門業見攻擊被化解,赤目凶光更盛。
他要憑藉血疫之力強行壓制!
「接我這招!青龍鬧海·狂龍斬!」
他雙手握劍,身形與劍合一,化作青金厲芒,撕裂空氣,直刺蕭天南!
這一劍凝聚所有力量於劍尖,穿透力極強。
「蕭城主小心!」
南宮勖急喝,蟲流分散,救援稍慢。
「來得好!」
蕭天南瞳孔收縮,卻暴喝一聲,竟不閃不避。
他左拳收至腰際,全身筋骨爆響,身軀膨脹,皮膚下金光流轉。
面對那致命青金厲芒,他將「鎮」字訣催到極致。
「鎮岳!」
他左拳自下而上划過半圓,拳鋒上金光化為半球形罡罩,厚重如山,悍然撞向劍尖!
「鐺——!!!!」
拳罡與劍尖對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環形氣浪炸開!
蕭天南左拳的半球形拳罡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裂痕。
但他咬牙嘶吼,體內靈力湧出,維持拳罡不散。
青金劍尖刺入拳罡近半,被生生阻住!
西門業人劍合一的狀態被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怒意更盛。
他正要催動劍氣二次爆發,南宮勖的殺招已至!
「萬蠱噬天·無影針!」
趁著西門業與蕭天南僵持的剎那,南宮勖眼中寒光一閃。
一直游弋在附近的數股蟲流驟然崩散。
化作無數細微的黑色小點,正是他曾傷到西門業的「無影針蠱」!
這些針蠱借著氣浪的掩護,從四方罩向西門業全身要害。
西門業雖處半瘋,但戰鬥本能猶在,立刻察覺危機。
他狂吼一聲,刺在蕭天南拳罡上的劍尖猛地一絞!
「青龍旋!」
青金色劍氣炸開,急速旋轉。
形成一道小型的劍氣龍捲,將蕭天南的拳罡絞碎,逼得他悶哼後退,左拳見血。
更將自身護在中心,把大部分無影針蠱攪偏、震飛。
但南宮勖此招陰險之處在於虛實結合。
就在西門業爆發劍氣龍捲自保的瞬間。
三隻位置最刁鑽、氣息隱匿最好的「透骨針蠱」,驟然加速。
突破了劍氣龍捲邊緣的一絲紊亂。
狠狠扎向西門業的左肋舊傷、右腿膝彎、以及持劍的右手手腕!
「嗤!嗤!」
西門業終究未能完全防住,左肋舊傷處再添新創,劇痛混合著陰寒氣息鑽入。
右腿膝彎被擦過,留下一道血痕,動作微滯。
扎向手腕的那隻則被他緊急翻腕,以劍鐔格開,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啊啊啊!你找死!」
西門業吃痛,怒火滔天,放棄追擊蕭天南,劍鋒一轉,凌空斬向南宮勖!
「青龍鬧海·斷流!」
一道凝練的青藍劍氣攔腰斬向南宮勖。
這劍氣極快,且蘊含一股「切斷」的劍意。
南宮勖不敢怠慢,心念急轉,身前蟲海迅速匯聚,化為一面弧形蟲盾。
同時,他腳下遁光急退。
「噗!」
水線劍氣斬入蟲盾,竟將厚實的蟲盾切開大半!
無數蠱蟲化為齏粉。
但蟲盾的弧形結構和南宮勖的後退卸去了部分力道。
劍氣最終在即將觸及南宮勖本體時力竭消散。
饒是如此,南宮勖也被劍氣餘波震得氣血翻騰,蟲海損耗不小。
這時,緩過一口氣的蕭天南再次殺到。
他避開西門業的正面劍鋒,側身切入其右翼。
正是西門業右腿剛受傷的一側。
「鎮岳伏魔·貼山靠!」
他合身撞去,左肩凝聚金光,狠狠撞向西門業右肋!
西門業剛斬出一劍,回氣不及,且右腿不便。
眼見那金色山影撞來,他赤目圓睜,竟不閃不避。
左手並指如劍,暗紅血煞纏繞,一指點向蕭天南撞來的左肩肩井穴!
竟是以攻對攻,以傷換傷的打法!
「砰!」
「嗤!」
撞擊聲與指力破體聲幾乎同時響起。
蕭天南的左肩結結實實撞在西門業右肋,骨頭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西門業臉色一白,嘴角溢血,右肋明顯塌陷下去。
而他的左指也點中了蕭天南的左肩。
一股尖銳霸道的血煞指力透體而入。
蕭天南左肩金光一黯,整條左臂瞬間酸麻無力,內息紊亂。
兩人同時悶哼,向後跌退。
南宮勖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強壓翻騰氣血,雙手印訣一變。
「蠱陣·荊棘地獄!」
西門業腳下及後退的路徑上。
忽然出現無數「細縫」,早已暗中布下的「地刺蠱」和「纏絲蠱」驟然發動!
一根根淬著毒液的骨質尖刺猛地從他腳下刺出,刺向他腳心、腿腹。
同時無數堅韌的透明絲線彈射而來,纏繞向他的四肢、脖頸、腰間。
西門業猝不及防,腳踝、小腿瞬間被數根地刺劃破,毒素帶來灼痛麻痹。
更有大量透明絲線纏上身。
雖被他護體劍氣割斷大半,但仍有一些死死粘附,阻礙行動。
「給我開!」
西門業暴怒,周身劍氣爆發,將剩餘絲線和靠近的地刺震碎,但動作已然遲滯一瞬。
就是這一瞬,南宮勖與蕭天南的後續攻擊接踵而至。
南宮勖張口噴出一小團精血,落在身前殘餘的蟲海上。
蟲海發出尖銳嗡鳴,瞬間收縮凝聚。
化為三根凝實如黑紅金屬的「鑽心蠱矛」。
成品字形,撕裂空氣,帶著尖嘯,射向西門業眉心、咽喉、心口!
這三根蠱矛濃縮了他剩餘蟲海大半精華,穿透力極強。
蕭天南雖雙臂受創,但戰意不減。
他猛地一腳跺地,穩住身形。
不顧左肩麻木,右拳勉強提起,將殘存靈力與一股不屈意志盡數灌注。
怒吼著轟出一道凝練的金色拳印。
直搗西門業胸腹之間,配合南宮勖的蠱矛,封鎖其躲閃空間。
西門業陷入前所未有之險境!
他赤紅雙眼中瘋狂之色達到頂點,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啊——!青龍鬧海!護體劍環!爆!!!」
他手中【青龍鬧海劍】猛然插入腳下虛空,劍身青金光芒暴漲到極致,隨即炸開!
瞬間形成一個完全由暴烈劍氣構成的青金色球型護罩,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劍環表面劍氣如龍遊走,高速旋轉切割。
「轟!轟轟轟!」
三根鑽心蠱矛狠狠撞在劍氣護環上,爆開三團黑紅與青金交織的光團。
最前面的兩根蠱矛被狂暴旋轉的劍氣切割、絞碎。
第三根蠱矛則成功穿透了劍氣護環。
但威力大減,被西門業偏頭躲過,只在他臉頰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蕭天南那道凝練拳印隨後而至,結結實實轟在劍氣護環上。
「咚!!」
沉悶巨響中,劍氣護環劇烈晃動,表面遊走的劍氣崩散小半。
護環內的西門業渾身劇震,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胸腹間氣血翻騰。
蕭天南拳印也消散。
劍氣護環緩緩收縮,重新化入【青龍鬧海劍】中,但劍身光芒已十分黯淡,哀鳴不斷。
西門業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臉色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的血暈,身上多處傷口流血,氣息跌落。
但眼中的瘋狂與殺意絲毫未減,反而更添幾分凶戾。
另一邊,南宮勖釋放出鑽心蠱矛後,蟲海幾乎耗盡,氣息萎靡,在空中微微搖晃。
他看向西門業的目光充滿了忌憚。
蕭天南右拳無力垂下,傷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淌。
左肩麻木,內息紊亂。
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西門業,眼神兇狠。
能量亂流緩緩平息,破碎的天空中,三人再次遙遙對峙。
皆已受傷不輕,消耗巨大。
南宮勖喘著粗氣,老眼看向不遠處的蕭天南,正好迎上對方瞥來的目光。
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
南宮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消耗甚巨,蟲海難以為繼。
蕭天南眼中則是依舊暴烈不屈的戰意,但同樣充滿了凝重。
他看了一眼自己幾乎廢掉的雙臂,又看向眼神更加瘋狂的西門業。
他朝南宮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又緩緩搖了搖。
無需言語,兩人都清楚。
西門業雖受傷不輕,但血疫帶來的力量仍未耗盡,其拼命之勢更盛。
而己方兩人狀態更差,接下來的戰鬥,將更加兇險,容錯率更低。
西門業將兩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裡,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沫。
手中光芒黯淡的【青龍鬧海劍】再次緩緩抬起,劍身輕顫。
「下一劍,送你們一起上路!」
他周身原本有些衰落的暗紅色血煞之氣,竟再次升騰起來。
蕭天南與南宮勖神情凜然,提聚起殘餘的所有靈力。
蕭天南強行運轉心法,體表黯淡的金光再次艱難亮起。
南宮勖則快速取出幾顆丹藥吞下,雙手掐訣,身旁稀稀落落的蠱蟲再次匯聚到他身前。
他眼神銳利,準備施展最後的蠱術……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