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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此子,確非池中之物

2026-04-11 03:58:54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沈滄沒理會下方歡呼跪拜。

  他眉頭微蹙,靈覺全力張開。

  細細掃過巨坑、廣場、那暗淡卻未消散的血色天幕。

  不對勁。

  太順利了。

  歐陽烈,那個曾讓北境巨頭圍剿、有滴血重生傳聞的老魔。

  占據「葉天」身體,就這麼被一擊滅殺了?

  雖然自己動用了法相全力,對方也只是築基軀殼。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過於「乾脆」了。

  而且,這籠罩廣場的血色陣法,為何還在?

  雖然光芒暗淡波動微弱,但確實沒有崩潰。

  就在這時。

  「嗯?這血光……怎麼還沒散?」

  一個正磕頭的小家主抬頭,疑惑地看向頭頂依舊暗紅的天空。

  「地面……好像還在動?」

  另一人趴在地上,感到掌心細微搏動,臉色一變。

  沈滄心中一凜,猛地低頭看向下方地面。

  只見那被血氣浸染、化作血肉泥沼的地面,並未因「葉天」的「死亡」恢復原狀。

  反而……那些猩紅血管脈絡亮起了微弱紅光。

  如同沉睡巨獸的脈搏,正在緩慢有力地復甦搏動!

  「不好!」

  沈滄臉色驟變,厲喝:「陣法未破!速退!離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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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已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沙啞、充滿愉悅和惡意的狂笑,陡然在這片天地間炸開!

  「逃?往哪裡逃?」

  「本座說過,你們……都是養分。」

  「現在,戰鬥才真正開始。」

  隨著狂笑,廣場中央那焦黑巨坑底部。

  粘稠暗紅血漿如噴泉洶湧而出!

  血漿翻滾凝聚,一道身影以肉眼可見速度從血漿中「生長」而出。

  暗紅血煞繚繞,氣息森然,正是「葉天」!

  他懸浮在血漿噴泉之上,周身完好無損,連之前傷痕都消失不見。

  眼中血光燃燒,嘴角咧開誇張猙獰的弧度。

  貪婪戲謔地注視著空中沈滄,以及下方那些瞬間僵直的修士。

  「你……」

  沈滄握刀的手猛然收緊,心中駭浪滔天。

  【滴血重生!】

  【在這陣法範圍內,這老魔竟能憑藉血氣瞬間重生?!這該如何斬殺?】

  「很驚訝嗎,小娃娃?」

  「葉天」舔了舔嘴唇,仿佛品味沈滄的震驚。

  「本座的《萬靈噬血陣》,只要血海未枯,陣眼不滅。」

  「本座在此……即是不死不滅之身!」

  他抬起手指,輕蔑地指了指沈滄。

  「你以為,憑你區區法相初期修為,就能殺死本座?」

  「天真。」

  「本座方才,不過是借你之手,淬鍊這新得軀殼。」

  「順便……讓你這鎮魔司小娃娃,徹底絕了那點希望。」

  他目光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葉准等人。

  最後重新鎖定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的沈滄,聲音陡然冰冷:

  「現在,熱身徹底結束。」

  「本座玩夠了。」

  「沈滄是吧?大衍鎮魔司總司長?」

  「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你這身法相氣血,本座……收下了!」

  整個血色大陣轟然運轉,光芒大盛,比之前更耀眼恐怖!

  ……

  廣場邊緣,葉准等人臉上血色褪盡。

  絕望如冰冷潮水,淹沒了他們剛升起的希望。

  他們仰望血漿噴泉上那道身影。


  又看看空中消耗不小、臉色凝重的沈司主,眼中只剩死灰。

  完了。

  連法相境總司長全力一擊,都無法真正殺死這魔頭,他們……還有什麼活路?

  此時,

  沈滄懸浮於空,他盯著下方氣息比剛才更凝練幾分的「葉天」,心中念頭飛轉。

  滴血重生,陣中不滅……

  這歐陽烈老魔的棘手程度,遠超他此前處理的任何魔道巨擘。

  除非能一擊徹底蒸乾廣場內所有血氣。

  或瞬間摧毀這詭異血陣核心,否則恐怕真的難以將其徹底誅滅。

  但以他法相初期修為,要在這被陣法加持、近乎擁有無限恢復力的魔頭干擾下做到這兩點,難如登天。

  就在沈滄心思電轉,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時。

  異變,從廣場另一處不起眼的廢墟中發生。

  那裡,正是之前柳凝霜為葉天擋劍後,兩人相擁倒下的地方。

  此刻只有焦土與碎石。

  一點微弱青光,突然自焦黑泥土縫隙中透出。

  光芒很淡,在漫天血光和靈力亂流中,毫不起眼。

  下一刻,一個素雅的青色錦囊,仿佛被無形之手托著。

  緩緩從泥土中升起,懸停在離地三尺空中。

  錦囊繫繩,無聲解開。

  「嗡……」

  一股溫潤浩瀚的波動,以錦囊為中心,悄無聲息擴散。

  這波動帶著令人心安的平和。

  但它所過之處,卻發生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變化。

  波動拂過旁邊半堵在戰鬥中崩塌的殘牆。

  牆壁上,焦黑灼痕褪去,崩裂磚石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拼合。

  裂紋彌合,粉塵回聚,青苔復生。

  眨眼間,那半堵殘牆竟恢復如初。

  波動繼續蔓延,拂過被血污和邪氣浸透的地面。

  土地中甜腥血氣無聲消散。

  板結髮黑泥土瞬間恢復深褐色澤,變得鬆軟肥沃,有幾株嫩綠草芽鑽出地面。

  波動掃過不遠處一具在先前早已失去生機的護衛屍體。

  屍體胸口貫穿傷周圍,壞死血肉脫落,新鮮肉芽生長,將傷口填補癒合。

  停止心跳重新搏動,微弱呼吸聲響起。

  那護衛茫然睜眼,摸了摸完好胸口,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呆滯。

  「這……這是怎麼了?!」

  「我的傷……我的傷好了!」

  「老天爺!神跡!這是神跡啊!」

  不遠處,幾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修士,在波動拂過後,紛紛驚叫起來。

  他們看著自己傷口瞬間癒合,感受枯竭靈力重新湧現。

  這股奇異波動,溫柔地擴張範圍,很快觸及主座高台附近區域。

  李千鈞那具無頭乾癟屍體,被波動掃過。

  屍體毫無變化,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廢墟中,李若白那瞪大驚恐雙眼、死不瞑目的乾屍,同樣被波動拂過。

  依舊毫無生機,沒有復甦跡象。

  這溫和的偉力,似乎有著自己的「意願」。

  它撫平創傷,喚醒了無辜,卻獨獨繞過了某些存在。

  ……

  此刻,廣場中央,血漿噴泉之上。

  「葉天」,或者說占據這具身體的歐陽烈殘魂。

  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沈滄身上,周身血煞沸騰,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然而,就在他力量攀升到頂峰的剎那。

  那股溫潤平和的波動,如同春日和煦微風,拂過了這片被血煞浸透的戰場。

  無聲無息。

  「葉天」臉上猖狂暴戾的表情,驟然僵住。

  他周身沸騰的血煞之氣,瞬間黯淡萎縮。

  腳下洶湧血漿噴泉,猛地一滯,高度驟降。


  「這……這是……」

  「葉天」眼中血光劇烈搖曳,被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取代。

  他臉上肌肉抽搐,緩緩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波動傳來方向。

  他目光穿透稀薄血色霧氣,看到了懸浮的青色錦囊,感受到了那擴散開的、讓他靈魂顫慄的熟悉波動。

  「歸……歸凡……」

  「葉天」嘴唇哆嗦。

  他眼中暴戾瘋狂如潮水退去,只剩恐懼和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陸熙……是陸熙?!」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最後一句,他是嘶吼出來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驚惶。

  他再也顧不得眼前沈滄。

  顧不得腳下尚未完全吸納的血氣,殘魂深處對那個青衫身影的恐懼壓倒一切。

  他下意識就想收縮血煞,收斂氣息,將自己隱藏,甚至想立刻捨棄這「軀殼」逃命!

  然而,那股溫和波動已籠罩這片區域。

  波動拂過「葉天」身體。

  沒有攻擊,沒有壓制,只如清風拂面。

  但就在這清風拂過瞬間,「葉天」身體猛地一震。

  他臉上歐陽烈那猙獰表情,驟然凝固僵硬,然後迅速淡去消失。

  眼中熾盛血光,明滅幾下,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周身沸騰暗紅血煞,失去核心驅動,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腳下殘存血漿噴泉徹底乾涸,滲回地面。

  籠罩廣場的粘稠血色天幕,變淡透明,最終徹底消失,露出了後方真實的天空。

  廣場上瀰漫的甜腥血氣、邪惡波動,也隨之蕩然無存。

  「葉天」懸浮高度緩緩降低,最後輕輕落在下方那個巨坑邊緣。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周身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傳出。

  只有他胸口的起伏,證明著這具身體還存在生命體徵。

  ……

  另一邊,半空中。

  沈滄的震驚絲毫不比任何人少。

  他全程目睹了青色錦囊的出現,感受到那股溫和卻蘊含難以想像偉力的波動。

  看到了波動所過之處萬物復甦的「神跡」。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歐陽烈」。

  在這股波動拂過後,竟然像被抽走了靈魂,所有魔威盡散。

  「這是……何等手段?」

  沈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逆轉生死,撫平創傷,淨化邪穢……

  領域境都未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這錦囊……是誰所留?

  沈滄強壓心中震撼疑惑,目光銳利,鎖定了巨坑邊那道沉默身影。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緩緩降落高度,保持距離,謹慎靠近。

  就在沈滄距離「葉天」不足十丈,靈力蓄勢待發,準備探查其狀態時。

  巨坑邊,一直低垂著頭、仿佛失去意識的「葉天」,身體忽然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頭。

  臉上沒有了歐陽烈的猙獰瘋狂恐懼,也沒有了之前決死的悲憤赤紅。

  那是一張蒼白疲憊的臉。

  眼神渙散茫然,仿佛沉睡了很久,剛從漫長噩夢中掙扎出來。

  這雙眼睛緩緩轉動。

  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污塵土的手,又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卻在詭異「復甦」的廣場。

  最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手持長刀、神色驚疑不定、正緊緊盯著自己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沈滄的瞳孔,在這一刻,微微收縮。

  他從這雙剛剛睜開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半點「魔頭」的影子。

  這眼神……清澈,帶著恍惚。

  沈滄眼神銳利,靈力暗自凝聚於掌心。


  儘管眼前這「葉天」眼神清澈茫然,與方才那魔頭判若兩人。

  但奪舍之事詭譎難測,他職責在身,絕不可因表象而鬆懈。

  就在沈滄準備先以鎮魔司秘法將其制住時。

  「凝霜——!」

  一聲驚恐的呼喊,猛地從葉天口中爆發出來!

  只見葉天轉頭,目光不再看沈滄,而是死死地望向那片焦土。

  然後,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滄動作一頓,循著葉天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片焦土之上,一個纖細的身影。

  正單手緊緊抓著那隻已失去光澤的青色錦囊,緩緩地從半跪的姿態站起身來。

  是柳凝霜!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破損不堪,沾滿泥污血漬,青絲凌亂披散,臉上淚痕與污跡交錯。

  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沒有灰暗,只有一片茫然和恍惚。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緊握的錦囊,又抬頭,茫然地看向四周狼藉的廣場。

  最後,目光與遠處葉天那難以置信的視線撞在一起。

  「凝霜……你還……活著?」

  葉天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柳凝霜似乎想回答,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

  「啵——」

  一聲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響。

  柳凝霜手中那青色錦囊,碎裂開來。

  化作了無數閃爍著溫潤青輝的光點。

  這些光點裊裊升起,朝著廣場上空匯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漫天青輝光點,在夜空中盤旋、匯聚、凝結。

  眨眼之間,一道高大、挺拔、模糊卻透著無盡浩瀚與寧靜氣息的虛影,緩緩在流浮城廣場的上空凝聚成形。

  虛影並不清晰,只能隱約辨出是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但僅僅是這道虛影的存在,便仿佛讓這片空間瞬間變得風清月明,萬籟俱寂。

  所有的血腥、邪氣、混亂、恐懼,都被一股無形而宏大的力量悄然撫平。

  緊接著,一個溫潤的聲音,在這片天地間悠然響起:

  「北境,陸熙。」

  聲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子葉天,乃陸某一位……略覺有趣的晚輩。」

  「今日流浮城之劫,因果糾纏,多有紛亂。」

  「此子身不由己,為外魔所趁,驚擾四方,非其本心。」

  「還望鎮魔司的道友,念其年少坎坷,本性未泯。」

  「且此番災劫,其亦為受害者,網開一面,切莫深究怪責。」

  話音落下,空中那青衫虛影的目光,似乎微微垂落。

  停駐在神色劇變的沈滄身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北境……陸熙……?陸大人?!」

  韓家長老張大了嘴,仰望著空中那道青衫虛影。

  「哪個陸熙?」

  「難道是……那位……北境之主?!」

  黑水鎮家主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葉良臉上的僥倖消失,只剩下慘白和恐懼。

  他牙齒咯咯打顫,身體抖如篩糠。

  北境之主!

  葉天怎麼會和北境之主扯上關係?!

  葉准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向葉天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原來葉天背後,站著這樣一尊大能!

  柳凝霜更是嬌軀劇震。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盯著空中那模糊卻偉岸的青衫虛影,腦海中一片轟鳴。

  【陸……陸熙?】

  【北境之主?】


  【那個住在葉天家隔壁小院,總是溫和笑著的……陸先生?】

  【那個葉天口中敬若神明的鄰居前輩?】

  【他……他是北境之主?!】

  這個來頭……大得簡直嚇破人膽!

  柳凝霜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心臟狂跳。

  而葉天……竟然得了這等存在的青眼,稱其為「略覺有趣的晚輩」!

  沈滄此刻也是一愣,但身為鎮魔司總司長,反應極快。

  心中的驚濤駭浪瞬間被壓下。

  空中這青衫虛影,這浩瀚平和的意念,這自稱「陸熙」的話語……

  【會是他嗎?】

  【北境之主,陸熙!】

  沈滄心中凜然。

  【難怪能留下如此後手!】

  【他出面保這葉天……此事棘手了。】

  【但歐陽烈殘魂奪舍,流浮城血案,清河宗長老隕落,城主父子斃命……】

  【樁樁件件,影響極大。】

  沈滄心思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他不敢怠慢,連忙收斂所有氣勢,將長刀歸鞘。

  對著空中那青衫虛影,躬身抱拳,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禮節。

  「大衍皇朝鎮魔司總司長,沈滄,拜見陸大人!」

  禮畢,他直起身,感受到那浩瀚平和的意念籠罩。

  斟酌著詞句,目光恭敬地投向虛影:

  「陸大人仙念降臨,沈滄有失遠迎,萬望海涵。」

  「大人為晚輩斡旋,慈悲之心,沈某感佩。」

  「葉天小友之遭遇,確令人扼腕,其為魔頭所趁,身不由己,沈某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話鋒微轉,語氣愈發謹慎:

  「然……請陸大人體諒沈某職責在身。」

  「歐陽烈殘魂現世,釀此慘禍。」

  「清河宗長老隕落,流浮城主罹難,牽連甚廣。」

  「此事……皇朝法度、宗門問責,皆需一個交代。」

  沈滄略微停頓,抬眼看向那虛影:

  「葉天小友身為事體核心,是探查歐陽烈殘魂是否徹底湮滅之關鍵。」

  「按律,沈某需請小友往國都鎮魔司一行。」

  「非為囚徒,實為護其周全。」

  「亦是便於司內宿老以秘法詳加探查,以絕後患,更可向各方證實其清白。」

  沈滄心中壓力如山。

  【必須帶他回去!】

  【可陸大人當面,姿態必須放到最低……此事干係太大,絕不能因敬畏而廢公!】

  【最好能請動陸大人本尊給予明確承諾……】

  【至少要將他置於鎮魔司可控之範圍內詳查。】

  他心中念頭急轉,提出了一個更顯「尊重」的方案:

  「沈某深知此請頗為冒昧,亦知大人關愛晚輩之心。」

  他再次躬身,語氣幾乎帶上了懇切:

  「沈某願以鎮魔司總司長之職、以沈某畢生聲譽擔保。」

  「此行絕無惡意,必待葉天小友如上賓,周全護衛。」

  「待國都查驗無誤,確認小友無恙,歐陽烈隱患盡除。」

  「沈某定當親自護送小友安然返回北境,並向大人復命。」

  「或……」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另一個可能:

  「若陸大人放心不下,待沈某回國都稟明陛下後。」

  「可否恭請大人法駕親臨國都鎮魔司?」

  「屆時由大人親自在場見證探查,或由大人將小友帶回,則一切疑慮可消。」

  「此乃沈某拙見,不知陸大人意下如何?」

  沈滄說完,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再言語。

  額間卻已有細微的冷汗滲出。

  空中,青衫虛影靜靜而立,並無立刻回應。


  而下方。

  葉天對沈滄的話語恍若未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空中那道模糊卻無比熟悉的青衫身影所占據。

  淚水,瘋狂湧出眼眶,滾落在他沾滿血污的臉頰上。

  他張著嘴,想喊,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只能發出抽氣聲。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委屈、恐懼、絕望、痛苦、憤怒、不甘……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陸……陸師……」

  他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下一刻,他踉蹌著向前幾步,對著空中那道青衫虛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膝蓋砸在地面上。

  他挺直了脊樑,昂著頭,任由淚水在臉上橫流,死死望著那道虛影。

  然後,他開口:

  「陸師!」

  「今日之辱,今日之痛,今日之劫,晚輩銘記在心!」

  「他日歸來,定不再是今日這般,任人魚肉,累您現身!」

  「這身修為,這條命,這副肝膽——」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心口,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中血絲蔓延,誓言錚錚:

  「皆為您所賜!」

  「皆為踐行您道而存!」

  「赴湯蹈火,百死無悔!」

  「此心此志,天地可鑑,鬼神共聽!」

  他喊得聲嘶力竭。

  隨著最後一聲咆哮,他猛地俯身,額頭重重磕在地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塵土沾染額頭,與血淚混在一處,他卻渾不在意。

  磕完頭,他再次挺直脊樑,跪得筆直。

  赤紅的雙眼依舊死死望著陸熙的虛影。

  「……」

  周圍一片寂靜。

  葉准等人徹底動容,他們神色複雜無比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身影。

  他們知道,從今日起,流浮城,甚至中域,將因這個人,以及他背後那道偉岸的身影,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沈滄眼神深邃,握刀的手鬆了又緊。

  這番誓言,這般心志……

  此子,確非池中之物。

  而天空中,那道青衫虛影,似乎微微地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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