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陸熙一行人已走出霜月城一段距離，步入城郊一片寧靜的樹林。
晨光穿過稀疏的枝葉，在林間小徑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鳥鳴清脆，空氣清新。
走在稍後位置的東郭源，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玄衣沉靜，目光掠過前方並肩而行的陸熙與姜璃。
又看了看身旁正與林雪低聲說笑、神色已輕鬆許多的南宮星若。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身側古月明媚的側臉上。
古月似有所感，轉頭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東郭源對她極輕微地搖了下頭，示意沒事。
但腳步已徹底停下。
「陸前輩。」他開口。
陸熙聞聲，停下腳步，轉身望來。
姜璃、林雪、南宮星若也停下，看了過來。
「怎麼了，源？」陸熙溫聲問道，目光平靜。
東郭源迎著陸熙的目光，上前半步，與古月並肩。
他向來沉靜內斂的臉上，此刻顯出一絲罕見的懇切。
「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
東郭源語氣鄭重：「我們……可否暫不隨行？」
他感受到身旁古月瞬間投來的驚訝目光。
但他沒有轉頭，依舊看著陸熙，繼續解釋道：
「晚輩想……與月兒單獨走一段。不去固定的地方，只是隨意走走，看看山水。」
南宮星若聞言，冰澈的眸子微微睜大。
有些不解地看向東郭源，又看看臉頰忽然泛起淡淡紅暈的古月。
陸熙看著東郭源眼中那份鄭重其事的懇求。
又看了看雖然臉紅卻悄然往東郭源身邊靠近了半步、並未出言反對的古月。
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瞭然又溫和的淡淡笑容。
「當然可以。」
他的回答沒有猶豫。
南宮星若聽到陸熙的回答。
再看看那對視的兩人之間流淌的默契與情意。
心頭的疑惑瞬間消散。
冰清絕美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露出清澈的笑容。
陸熙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沉吟了一下。
「我們此番南下，目的地是南疆。」
「南疆？」古月下意識重複。
明媚的眼中掠過驚訝。
陸前輩他們來自北境，此番遊歷修行，竟要一路南行至遙遠的南疆？
路途何止萬里。
不過轉念一想，以大修行者的境界，遊歷四方，感悟天地。
跨越北境中域或許也算尋常。
這就是真正的大修行者吧。
她的心中不由生出些許感慨與敬意。
「嗯。」陸熙頷首。
「不過沿途會經過大衍國都。既如此，」他看向東郭源和古月。
「我們便約在國都相見吧。你們閒暇時，可去那裡尋我們。」
東郭源與古月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輕鬆與喜悅。
東郭源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臉上那抹懇切化為由衷的感激，他抱拳，鄭重道：
「謝陸前輩成全。」
古月也嫣然一笑，明媚照人：「謝謝陸前輩！」
陸熙微笑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是！前輩保重，姜仙子、星若小姐、雪兒，你們也保重！」
東郭源與古月一同行禮。
隨後，東郭源對古月點了點頭。
古月嫣然一笑，抬手在儲物戒指上輕輕一抹。
光芒閃過，一具翼展近兩丈的木製機關鳥出現在空地上。
鳥身線條流暢，木質紋理間嵌有金屬關節與符文，在光下泛著光澤。
「走吧。」古月拍了拍機關鳥的脖頸。
率先輕盈地躍上鳥背，回頭朝東郭源伸出手。
東郭源握住她的手，借力踏上鳥背，在她身後坐下。
機關鳥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雙翼舒展，符文依次亮起。
「陸前輩，姜仙子，星若，雪兒。」古月坐在前面，回頭朝眾人揮手，笑容明亮。
「國都見！」
機關鳥雙翼一震，捲起氣流，平穩升空。
很快便越過樹梢，朝著蔚藍的天際飛去。
風中隱約傳來他們清越歡快的笑聲。
那具木鳥載著兩人，越飛越高。
漸漸化作碧空中的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流雲之後。
陸熙仰頭望著天際，笑著搖了搖頭。
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姜璃。
「走吧，」他溫聲道，「我們的路還長。」
姜璃清冷的眸光從天空收回，落在師尊身上，輕輕「嗯」了一聲。
林雪拉著南宮星若的手，踮腳望著天空，杏眼亮晶晶的：
「若兒，那大鳥飛得好穩！」
南宮星若冰澈的眸子裡也含著笑意，點了點頭：
「小月在機關術上很有天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感慨：「他們這樣……真好。」
林雪用力點頭，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我們也很好呀！師尊，璃兒，若兒，還有我！我們一起去南疆！」
晨光正好，林間小徑蜿蜒向前，沒入蔥鬱深處。
陸熙微微一笑，邁開步伐。
青衫身影從容走在最前，姜璃與他並肩，裙袂飄然。
林雪拉著南宮星若，跟在後面。
細碎的說話聲和著鳥鳴，漸行漸遠。
霜月城已在身後。
前路山長水闊，天地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