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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明天,看你和那青衫人,怎麼死

2026-04-21 01:20:07 作者: 愛吃腳抓餅

  夜色濃重。

  崖湖村西頭,竹林外。

  一個臃腫的黑影貼著籬笆,像只肥碩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挪動。

  是苟富貴。

  他眼神驚恐又怨毒,盯著籬笆內那三間寂靜的土坯房。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一片,聽不見任何動靜。

  「人呢?」

  苟富貴喉嚨發乾,心臟狂跳。

  自從那天在村口被蘇晚荷當眾砍得血肉模糊。

  又被那青衫人詭異的手段定住,他嚇得魂飛魄散,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傷好了,可恐懼也出現。

  租金?他一個字不敢提。

  房子?他更是不敢想收回。

  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今夜終於鼓起膽子,想偷偷過來看看,哪怕只是確認那煞星走了沒有。

  他屏住呼吸,又等了半晌。

  確實沒人。

  難道搬走了?

  這個念頭讓他又怕又疑。

  

  就在這時,遠處小徑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兩個村民扛著鋤頭,顯然是夜歸。

  苟富貴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縮進籬笆旁的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真搬了?」

  一個村民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

  「可不是嘛!下午我路過湖東頭那片樹坡,你猜我瞧見啥?」

  另一個村民聲音里透著興奮和羨慕。

  「新起的屋子!茅草頂,泥糊牆,瞧著結實!蘇晚荷正忙進忙出呢!」

  「我的天!她哪來的錢?不對,她哪來的膽子?那地方……」

  「誰說不是呢!都說她攀上高枝了。」

  「就那天那個穿青衫的先生,還有那幾個天仙似的姑娘,幫襯著呢!」

  「房子就是他們一起起的,我遠遠瞧了幾眼,那青衫先生看著文弱,干起活來利索得嚇人……」

  「可那地……」

  先開口的村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懼意。

  「那是無主荒地不假,可咱們這兒規矩,無主的地,那就是趙家的!」

  「她這算私占吧?趙家能饒了她?」

  「噓!你小聲點!這不是咱們能操心的……」

  兩人的交談聲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陰影里,苟富貴僵硬的臉上,慢慢扯出一個惡毒的笑容。

  土地!

  趙家!

  他怎麼沒想到!

  這崖湖村,這十里八鄉,哪一寸土地最終不姓趙?

  無主荒地?那更是趙家囊中之物!

  未經趙家許可,未繳納「地皮錢」和往後每月的「供奉」,私建房屋?

  這是挖趙家的根!是抽趙家的臉!

  蘇晚荷啊蘇晚荷,你以為傍上個江湖人,就能翻身了?

  你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趙家……那可是有真正仙人的趙家!

  那青衫人再邪門,能比得過呼風喚雨的仙人?

  苟富貴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幾天來的恐懼和憋屈被一種即將報復的快意沖得七零八落。

  他幾乎要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激動得發抖。

  他不再看那漆黑的舊屋。

  轉身,像來時一樣貼著陰影,朝著村外趙家莊園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挪去。

  ——————

  崖湖村外,趙家莊園在夜色中靜臥。

  高牆深院,門口兩座石獅森然。

  檐下兩盞大紅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出牌匾上「趙府」兩個大字。

  苟富貴在門前石階下站定,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衣袍。

  他臉上的諂媚中藏著幾分急切,抬手叩響獸首門環。

  「吱呀」一聲,側門開了條縫,一個家丁探出頭,見是苟富貴,眉頭一皺:

  「苟老爺?這麼晚了——」

  「有急事稟報趙管家!」

  苟富貴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過去。

  「勞煩通稟,是事關莊園的大消息。」

  家丁掂了掂銀子,臉色稍霽:「等著。」

  不多時,側門大開,苟富貴被引進前院偏廳。

  廳內燭火通明,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穿著錦緞長衫、面白無須的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正是趙府大管家趙祿,掌管趙家在這片地界的田產租賃事宜。

  趙祿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湯:「苟富貴,深更半夜的,什麼事?」

  「趙管家!」

  苟富貴上前幾步,只躬身作揖,聲音裡帶著討好:

  「出大事了!有人私占莊園的地,未經許可就在湖東樹坡上起房子!」

  趙祿手中茶盞一頓,終於抬起眼皮看向他:

  「湖東坡地?那塊地不是荒著麼。誰這麼大膽子?」

  「蘇晚荷!就是崖湖村西頭那個小寡婦!」

  苟富貴聲音提高几分,又趕忙壓下。

  「您記得吧?欠了我幾個月租子的那個。」

  「前幾日不知從哪攀上個江湖人,在我面前逞凶,把我砍得……這些都不提了。」

  「可他們現在居然敢在您趙家的地上私建房屋!」

  趙祿放下茶盞,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江湖人?什麼樣的?」

  「一個穿青衫的男人,平平無奇的模樣,可那手段邪門得很!」

  苟富貴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但很快被恨意蓋過。

  「還有一個姑娘跟著他,生得極好看……」

  「但趙管家,這些都是外鄉人,在咱這兒沒根沒基!」

  趙祿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夜色。

  半晌,他緩緩開口:「你親眼見著那屋子了?」

  「還沒,但村里人都在傳!下午村民親眼瞧見的,就在樹坡!」

  苟富貴急忙道:「趙管家,這不是小事啊。」

  「那塊地雖荒,可畢竟是莊園的地界。今日她蘇晚荷敢占,明日就有人敢效仿!」

  「這要是傳開了,往後誰還肯老老實實交地皮錢、月例錢?莊園的臉面往哪擱?」

  「哦?」

  趙祿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麼著急,是為莊園的臉面,還是為你那點私怨?」

  苟富貴心中一凜,臉上堆起笑容:

  「趙管家明鑑,我是為莊園著想,也為您著想。」

  「您是知道的,這十里八鄉的地,都是您趙家管著。」

  「規矩就是規矩。她蘇晚荷今日壞了規矩,若不處置,往後人人都覺得您好說話,這租子、這供奉,還收得上來麼?」

  他頓了頓,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況且,那青衫人看著不像尋常江湖客。」

  「我是怕,萬一是什麼過江龍,想在咱們這兒紮根,先拿塊荒地試水……」

  趙祿盯著苟富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透著冷意:

  「你倒是會說話。」

  他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

  「明日辰時,我親自去看看,這膽大包天的小寡婦,和她那靠山,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苟富貴眼睛一亮,連忙躬身:「是!是!」

  趙祿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回去吧。」

  「記住了,管好你的嘴。沒我發話,不許在村里張揚。」

  「明白!明白!」

  苟富貴連聲應著,倒退著出了偏廳,直到門外才轉身,快步朝莊園外走去。

  夜風拂面,他臉上終於控制不住地咧開一個笑容。

  蘇晚荷,你等著。

  明天,看你和那青衫人,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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