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屠腹徹底炸了,巨刃朝著青蚨那張怪嘴猛劈過去。
「來得好!」
青蚨不驚反喜,側身避過鋒芒。
胸口大嘴張開,一股腥臭毒液射出,直襲屠腹和游犬。
游犬身形急閃,從側面攻向青蚨,雙手毒霧凝成尖銳的毒刺。
戲子身影一晃,原地爆開五顏六色的煙霧。
七八個神態各異的「戲子」從煙霧中衝出,尖笑著,揮舞著袖中絲線、暗器,從不同方向撲向柳絮兒和岩戍。
青蚨看著這花里胡哨的分身把戲。
咧開嘴,露出一個譏誚的獰笑。
【對,就這樣,打過來!越生氣越好,越拼命越好!】
【霧主是你們的逆鱗是吧?戳得越痛,你們露出的破綻就越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冷無痕緩緩站直身體,腰側和手臂的傷口已然癒合。
他抬起寂痕劍,黑冰劍身指向東郭源與西門聽,聲音冰冷:
「熱身結束了。」
「即使你們二人聯手,今日,結局也不會改變。」
西門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
「呵,好大的口氣。」
東郭源也搖了搖頭:「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冷無痕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一股「韻律」自他體內升起。
正是之前汐身上出現過的那種奇異波動!
「這是……」
西門聽臉上露出訝異。
東郭源則眉頭緊皺,緊盯著冷無痕的變化。
「極息,有三個階段。」冷無痕開口解釋,語氣平淡。
「第一階段,消除自身氣息波動,融入環境。」
「第二階段,激發肉體潛能,加速傷勢恢復,穩定狀態。」
「而第三階段……則是,增強己身。」
他周身那奇異的波動驟然加劇!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爆發!
他手中的寂痕劍黑芒大盛。
冷無痕說完,不再言語。
他身影沖向二人!
「來了!」
東郭源低喝,幽龍牙交叉於前。
西門聽霜寂劍斜指,冰藍劍意凝練。
「鐺——!!!」
冷無痕的第一劍,雙手持握寂痕,以力劈華山之勢當頭斬落!
東郭源雙刃穩穩架住,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巨力傳來,他手臂肌肉賁張。
幾乎同時,西門聽的劍從側方刺向冷無痕肋下。
冷無痕寂痕劍一震,盪開東郭源,劍身迴旋,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劍氣橫掃而出,逼退西門聽。
緊接著,他劍勢不停,寂痕劍化作漫天黑色劍影。
「殺氣」和「極息」加持下的恐怖力量,傾瀉向東郭源與西門聽。
「斬!」
「殺!」
「破!」
冷無痕的厲喝與劍嘯混雜。
巨大的漆黑劍氣縱橫切割,將碼頭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溝。
普通的刺、撩、抹、點,在他手中也威力倍增,快得只剩殘影。
東郭源和西門聽將身法與防禦催動到極致。
幽藍弧光與冰藍劍影交織,在黑色風暴中艱難支撐。
「鐺!鐺!嗤!鏘!」
火星迸濺,氣爆聲連綿不絕。
東郭源格開一道斜斬的劍氣,手臂發麻。
西門聽險險避過貼面掠過的劍尖,臉頰被劍氣劃出血痕。
冷無痕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左邊!」
西門聽格開一劍,急聲提醒。
東郭源幽龍牙急揮,擋住從左側襲來的三道劍影,卻被震得後退半步。
「上面!」
東郭源咬牙頂住一道下劈的劍氣,雙足陷入地面。
西門聽劍光沖天而起,點散數道凌空刺下的劍芒。
兩人配合默契,堪堪抵擋,但明顯落入下風,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冷無痕的氣息卻越來越盛,劍招越發凌厲狠辣。
就在東郭源全力盪開一道橫掃腰際的巨大劍氣時。
他身側空氣微微扭曲。
冷無痕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背後!
寂痕劍纏繞著殺氣,直刺東郭源後心!
「後面!」
西門聽的驚呼炸響!
東郭源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全身潛力爆發!
極限擰身,幽龍牙雙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交叉格擋!
「鐺——噗!」
刃劍相交的剎那,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巨力撞入東郭源體內!
「咳啊!」
東郭源鮮血狂噴。
整個人向前拋飛出去,摔在十餘丈外的焦土中,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單手撐地,試圖起身,卻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鮮血。
「東郭源!」
西門聽臉色一變,迅速閃身來到東郭源身旁。
霜寂劍橫於身前,目光死死鎖定緩緩收劍的冷無痕。
冷無痕一步步逼近,在數丈外停下。
寂痕劍斜指地面,滴落的黑霜「滋滋」作響。
「現在,明白了?」
「你們與我的差距。」
西門聽盯著冷無痕,聲音冰冷:「狂妄無知。」
冷無痕看著他,沒有回答。
下一秒,滔天殺氣從冷無痕身上爆發!
碼頭天空驟然昏暗,海風嗚咽,圍觀修士感到窒息般的壓抑。
冷無痕雙手高舉寂痕劍,漆黑劍身暴漲,化作十丈長的黑紅巨刃!
「殺!」
他喊著,巨刃劈下!
一道橫貫數十丈的恐怖劍氣撕裂地面,直衝西門聽!
西門聽眼神凝重,飛身迎上,霜寂劍發出刺目冰藍。
「西門聽雪——」
「——斬!!!」
劍光凝為一線,斬向黑紅劍氣!
「轟——!!!」
冰藍劍光斬入黑紅劍氣,僵持一瞬,隨即崩碎!
黑紅劍氣余勢不減,轟在西門聽身上!
「噗!」
西門聽噴血倒飛,撞碎礁石堆,摔在焦土中。
他撐起身,咳著血,看向遠處收劍而立的冷無痕,眼中震驚。
【這力量……】
【那不是功法絕學能解釋的範疇。】
【是殺氣?不,殺氣只是表象。】
【是某種……更本質的力量,與他的劍意融合,產生了質變。】
【那是什麼?!】
……
另一邊高空。
江浮山的水元法相再次抬起巨拳,轟向汐。
汐的身影在水霧中模糊,輕鬆避開。
法相連轟三拳,碼頭炸開巨坑,但汐總在最後一刻化為水汽散開,又在另一處凝聚。
「鼠輩!只會躲嗎?!」
江浮山怒吼,法相雙手結印,天空降下暴雨。
雨滴化作無數冰錐,覆蓋式攢射!
汐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冰錐穿過他的「身體」,卻只帶起漣漪。
他時而貼近法相,指尖點出水刃,在法相手臂留下淺淺劃痕。
時而拉開距離,袖中飛出透明水蛇,纏向江浮山本體。
傷口不深,但一道接一道。
江浮山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打不中對方,而對方的攻擊,正一點點消耗他。
「唉。」
汐輕嘆一聲,身形驟然加速,繞到法相側後。
右手並指,一縷高壓水流凝成水刃,划過江浮山臉頰。
「嗤。」
血珠滲出。
汐飄然退開,臉上露出淺笑:「這就是此地的法相?真是……令人失望。」
「連讓我認真一點的資格,都沒有呢。」
……
另一邊。
紀凌看著場上局面,眉頭擰成疙瘩。
三百對十二,還占著人數、法相的優勢,怎麼就打成了這樣?
他想不通。
一個守海人抬手射來一道冰錐,紀凌還在出神。
「發什麼呆!」
羅梟怒吼著撲過來,雙掌一合,拍碎了冰錐,手心火辣辣地疼。
他扭頭朝紀凌吼:「想啥呢!打啊!」
紀凌一咬牙,揮動令旗:「所有人!跟我沖!」
……
游犬這邊,更狼狽。
青蚨、柳絮兒、岩戍三人圍著他們打。
游犬、屠腹、戲子三人灰頭土臉,身上添了不少傷。
「嗤啦——」
柳絮兒劍光一閃,戲子慌忙躲閃,袍袖被割開長長一道口子。
布料飄落,他裡面繡著大紅牡丹的裡衣露了出來,頭髮也散了。
「哎喲!」
戲子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捂袖子,模樣滑稽。
屠腹也好不到哪去。
他剛硬接了岩戍一拳,胸口發悶,正想罵人,柳絮兒輕飄飄一劍又掃向他襠部。
他跳著腳躲開,褲腳卻被劍氣劃開,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他娘的!這麼惡毒?!」
屠腹氣得哇哇叫。
游犬最憋屈。
他最拿手的毒功被青蚨天克,近身搏殺又占不到便宜,只能憑藉老辣經驗周旋。
袖口、肩頭好幾處破損,沾著血跡。
青蚨好整以暇地看著游犬的窘態,胸口那張大嘴咧開,怪笑道:
「游犬前輩,看來您這身本事,也就配在鄉下地方唬唬人了。」
「不如把名頭讓出來,省得丟人現眼。」
柳絮兒挽了個劍花,笑嘻嘻補刀:「早點認輸,回去養老多好?非要出來現眼。」
戲子捂著自己破了的袖子,尖聲罵道:「小賤人!你才現眼!」
屠腹喘著粗氣,瞪著青蚨:「呸!長了幾張爛嘴的醜八怪!」
游犬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低笑。
「呵……呵呵……」
屠腹和戲子一愣,扭頭看他。
只見游犬緩緩抬起頭,嘴角越咧越大。
屠腹先是一呆,隨即明白了游犬的意思。
現在是時候了!
屠腹也發出大笑:「哈哈哈!」
青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絮兒蹙起秀眉,劍尖指向他們:「死到臨頭,你們笑什麼?」
岩戍沉默地上前半步,石甲下的身軀微微繃緊。
「笑什麼?」
屠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向青蚨和柳絮兒。
「笑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狂妄得太早了!!!」
他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個暗紅色玉瓶。
拔掉塞子,將裡面粘稠猩紅的液體,一口灌了下去!
「咕咚。」
藥液入喉。
下一刻。
「轟——!!!」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屠腹那魁梧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他周身肌肉如同吹氣般賁張隆起。
悟道後期的靈壓節節攀升!
他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氣息不僅恢復,而且比全盛時期更加暴烈!
「什麼?!」
青蚨臉色驟變。
柳絮兒笑容消失,眼中閃過驚疑。
岩戍反應最快,低吼一聲,灰褐色石甲光芒大放。
重盾般的左臂橫擋在身前,右拳蓄力,就要搶先出擊!
但,晚了!
「給老子——滾開!!!」
屠腹狂吼,根本不管什麼招式技巧。
整個人攜著狂暴靈力,合身撞向擋在最前的岩戍!
「砰——!!!」
岩戍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石甲,在這一撞之下,竟發出裂響!
他踉蹌倒退,沉重的雙腳在碼頭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一直退出七八步,岩戍才將重盾左臂插進地面,強行剎住退勢。
「岩戍?!」
青蚨和柳絮兒同時失聲驚呼,臉色徹底變了。
「哈哈哈!爽!」
屠腹狂笑著,扭了扭粗壯的脖子。
他皮膚赤紅,熱氣蒸騰,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再來啊,剛才不是挺硬嗎?!」
「屠腹威武!」
戲子捏著嗓子尖叫。
他左手飛快地也摸出一個暗紅玉瓶,看也不看就仰頭灌下!
「咕咚。」
藥液下肚,戲子爆發出驚人的靈壓!
他周身炸開一團五顏六色的煙霧!
「到我了!」
戲子身形消失在彩霧中。
柳絮兒臉色一變,長劍急舞,灑出片片雪花般的劍光護住周身,神識瘋狂掃視。
晚了!
「在這兒呢,小美人兒~」
輕佻帶笑的聲音,緊貼著她腦後響起。
柳絮兒汗毛倒豎,想也不想,反手一劍疾刺!
劍光卻刺了個空。
「砰!」「砰!」「砰!」
接連三聲悶響,在她身側、頭頂、腳下同時炸開三團彩霧!
每一團霧中都探出戲子那張笑容詭異的臉,或噴吐毒針,或彈出絲線,或擲出飛鏢!
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雕蟲小技!」
柳絮兒厲喝,劍光暴漲,絞碎毒針絲線。
但第四團彩霧,毫無徵兆地在她正前方咫尺之地炸開!
「猜錯啦~」
戲子的真身從這團彩霧中猛地鑽出,臉上笑容燦爛到誇張。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淬著幽藍毒光,一爪掏向她心口!
柳絮兒瞳孔驟縮,回劍已來不及,只能竭力側身,將左肩送上前。
「嗤啦——!」
毒爪抓入她左肩,血肉翻卷,劇毒瞬間侵入!
柳絮兒慘叫一聲,長劍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塌木樁,癱在廢墟里,臉色迅速蒙上一層黑氣,昏死過去。
「絮兒!」
青蚨目眥欲裂。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向還沒動靜的游犬,聲音驚怒:
「你們……你們這是服了什麼東西?!」
游犬終於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
「現在知道問了?」
他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老古董、回去養老、黑沼不過如此……」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灰綠色的毒霧沸騰。
「喜歡吞毒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吞個夠!」
游犬雙臂猛地向前一推!
「萬毒化形·九龍噬天!」
「吼——!!!」
九條由灰綠色毒霧構成的猙獰巨蟒,自他身後轟然衝出!
每一條都栩栩如生,鱗甲森然,猩紅的蛇目鎖定青蚨。
張開吞天巨口,從不同方向朝著他噬咬而去!
「來啊!吞!給老子吞!!!」
游犬面目猙獰,狂吼著。
體內血疫之力混合著他畢生毒功,瘋狂注入那九條毒龍之中!
毒龍體型再度暴漲,毒霧顏色由灰綠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
青蚨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真正的驚駭。
他能感覺到,這九條毒龍蘊含的毒性,遠超之前!
「呃啊啊——吞!!!」
退無可退,青蚨也豁出去了,嘶聲狂吼。
胸口巨口和雙掌怪嘴張到極限,爆發出最強的吸力,瘋狂吞吸洶湧而來的毒龍!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毒霧洪流洶湧沒入三張怪嘴。
青蚨身上氣息節節攀升,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斑斕光澤。
第四條、第五條……
他額頭青筋暴起,吞吸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六條、第七條湧入時,青蚨雙眼開始充血。
身體微微鼓脹,皮膚下的血管凸起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給老子——繼續吞!!!」
游犬獰笑,全力催動最後兩條毒龍,撞入青蚨口中!
「咕……嗚嗚嗚!!!」
青蚨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整張臉和裸露的胸膛瞬間變成駭人的紫黑色。
肚子高高鼓起如同臨盆孕婦,四肢卻詭異地乾瘦下去。
他七竅開始滲出毒血。
胸口那張大嘴無力地開合著,再也吞不進分毫,反而開始往外嘔出臟腑碎片……
「嘭!」
最終,一聲悶響。
青蚨鼓脹到極致的肚皮並未炸開,但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砸在地上,雙眼圓瞪,七竅流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犬看著倒斃的青蚨,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爆發出肆意猖狂的大笑。
「喜歡吞?接著吞啊!怎麼不動了?你青蚨大爺的名頭呢?嗯?!」
——————
另一邊。
冷無痕的劍,快得只剩殘影。
東郭源被一道旋轉的漆黑劍氣斬中胸口,玄衣撕裂,血灑長空。
整個人向後拋飛,撞進一堆船骸木料中,碎木迸濺,煙塵瀰漫。
西門聽的劍慢了半拍。
寂痕劍的鋒刃擦著他格擋的霜寂劍,划過他胸前。
「嗤——!」
護體靈力被切開,血肉翻卷。
西門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七八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滴在焦土上。
冷無痕收劍,立於十步之外。
寂痕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黑霜「滋滋」腐蝕著地面。
他看著狼狽的西門聽,聲音平淡:「這裡的所謂天驕,不過如此。」
「我以一敵二,依舊遊刃有餘。」
「真是……令人失望。」
西門聽單手捂著胸前傷口,指縫間鮮血湧出。
他臉色蒼白,但面容異常平靜。
【他說「這裡」……這片土地?】
【語氣如此陌生,仿佛在評價另一個無關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冷無痕?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裡?】
西門聽心中疑竇叢生。
交手時的劍路、招式,確是天驕榜第四的冷無痕無疑。
但這語氣,這將自己完全摘離的視角……
「我送你們上路。」
冷無痕不再多言。
滔天殺氣自他體內爆發!
碼頭上空驟然昏暗,海風嗚咽,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嘶嚎。
他雙手握住寂痕劍,舉過頭頂。
漆黑劍身上的殺氣瘋狂匯聚,劍身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結束了。」
冷無痕看著以劍撐地的西門聽,又瞥了一眼那片埋著東郭源的船骸堆,淡漠說道。
下一刻,他將積蓄到極致的寂痕劍,朝著西門聽,猛然揮落!
「殺——!!!」
一道寬逾三丈的暗紅漆黑劍氣,朝著西門聽當頭斬落!
西門聽瞳孔驟縮!
就在劍氣即將吞沒西門聽的剎那。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後方那片船骸堆中傳來。
緊接著。
「轟!!!」
船骸堆炸開!碎木與煙塵被一股磅礴的氣浪掀飛!
一對由蒼青光芒凝聚而成的蝴蝶光翼,豁然展開!
光翼中心,東郭源懸浮於空。
他玄衣破碎,但臉色已恢復平靜。
眉心那道豎形縫隙出現,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升華後的深邃。
他背後的光翼輕輕一振。
灑落的螢光如同星塵,照亮了他沉靜的眼眸,也照亮了冷無痕驟然收縮的瞳孔。
「什麼?!」
冷無痕失聲驚呼。
他死死盯著東郭源背後那對光翼。
感應著對方身上那驟然攀升至悟道巔峰、甚至隱隱觸及某個壁壘的恐怖氣息。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這是什麼力量?!」
回答他的,是東郭源的動作。
東郭源背後光翼猛地一振,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旋轉的蒼青流光。
朝著那道斬向西門聽的暗紅劍氣正面衝去!
手中幽龍牙雙刃在身前交織旋轉,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螺旋鑽頭!
「弧月·螺旋沖斬!」
人即是刃,刃即是人!
「嗤——轟!!!」
蒼青螺旋與暗紅劍氣對撞!
沒有僵持。
暗紅劍氣被旋轉的螺旋鑽頭從正面強行貫穿、絞碎!
破碎的劍氣向兩側炸開,將碼頭地面炸出兩個大坑。
而東郭源所化的蒼青螺旋,速度絲毫不減。
在絞碎劍氣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冷無痕面門!
快!超越視覺的快!
冷無痕只來得及將寂痕劍橫在身前。
「鐺——!!!!」
螺旋鑽頭狠狠撞在寂痕劍上!金屬扭曲的刺耳爆鳴炸響!
冷無痕整個人向後倒射而出。
雙腳在碼頭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他還沒站穩。
「天地飄雪斬!」
一聲冰冷決絕的厲喝,自身側響起。
冷無痕猛地扭頭。
只見西門聽不知何時已服下了一瓶暗紅液體。
周身皮膚赤紅,蒸騰著熱氣,胸前傷口在飛速癒合。
他手中霜寂劍爆發出刺目冰藍。
劍身之上,無數細密的冰晶雪花憑空湧現,盤旋環繞。
他雙手握劍,對著冷無痕,一劍斬出!
一片籠罩了方圓十丈的、絕對零度的冰藍「雪域」!
雪域之中,時間仿佛凝固。
每一片飄落的雪花,都是一道極致鋒銳的劍意。
冷無痕置身其中,動作瞬間慢了十倍!
他周身騰起的護體黑芒被雪花切割,皮膚傳來被無數冰刃凌遲的劇痛!
他想揮劍,手臂沉重。
他想移動,雙腳被冰霜死死凍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死亡雪域,將他徹底吞沒。
「不——!!!」
「嗤嗤嗤嗤——!!!」
無數冰藍劍光在雪域中爆發、穿梭、切割。
血光迸現。
當雪域散去。
冷無痕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袍已成襤褸布條。
裸露的身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傷。
尤其是胸腹之間,被東郭源斬傷的地方。
一道巨大的交叉傷口幾乎將他斬成四段。
鮮血從各處傷口湧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手中的寂痕劍掉在地上。
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焦土中。
雙眼圓睜望著昏暗的天空,瞳孔渙散。
東郭源收斂光翼,緩緩落地,氣息平穩。
西門聽服下血疫後氣息狂暴,但眼神冰冷。
兩人並肩而立,站在瀕死的冷無痕旁邊,低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