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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再次化蝶

2026-05-16 03:42:45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找死!」

  屠腹徹底炸了,巨刃朝著青蚨那張怪嘴猛劈過去。

  「來得好!」

  青蚨不驚反喜,側身避過鋒芒。

  胸口大嘴張開,一股腥臭毒液射出,直襲屠腹和游犬。

  游犬身形急閃,從側面攻向青蚨,雙手毒霧凝成尖銳的毒刺。

  戲子身影一晃,原地爆開五顏六色的煙霧。

  七八個神態各異的「戲子」從煙霧中衝出,尖笑著,揮舞著袖中絲線、暗器,從不同方向撲向柳絮兒和岩戍。




  青蚨看著這花里胡哨的分身把戲。

  咧開嘴,露出一個譏誚的獰笑。

  【對,就這樣,打過來!越生氣越好,越拼命越好!】

  【霧主是你們的逆鱗是吧?戳得越痛,你們露出的破綻就越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冷無痕緩緩站直身體,腰側和手臂的傷口已然癒合。

  他抬起寂痕劍,黑冰劍身指向東郭源與西門聽,聲音冰冷:

  「熱身結束了。」

  「即使你們二人聯手,今日,結局也不會改變。」

  西門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

  「呵,好大的口氣。」

  東郭源也搖了搖頭:「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冷無痕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一股「韻律」自他體內升起。

  正是之前汐身上出現過的那種奇異波動!

  「這是……」

  西門聽臉上露出訝異。

  東郭源則眉頭緊皺,緊盯著冷無痕的變化。

  「極息,有三個階段。」冷無痕開口解釋,語氣平淡。

  「第一階段,消除自身氣息波動,融入環境。」

  「第二階段,激發肉體潛能,加速傷勢恢復,穩定狀態。」

  「而第三階段……則是,增強己身。」

  他周身那奇異的波動驟然加劇!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爆發!

  他手中的寂痕劍黑芒大盛。

  冷無痕說完,不再言語。

  他身影沖向二人!

  「來了!」

  東郭源低喝,幽龍牙交叉於前。

  西門聽霜寂劍斜指,冰藍劍意凝練。

  「鐺——!!!」

  冷無痕的第一劍,雙手持握寂痕,以力劈華山之勢當頭斬落!

  東郭源雙刃穩穩架住,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巨力傳來,他手臂肌肉賁張。

  幾乎同時,西門聽的劍從側方刺向冷無痕肋下。

  冷無痕寂痕劍一震,盪開東郭源,劍身迴旋,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劍氣橫掃而出,逼退西門聽。

  緊接著,他劍勢不停,寂痕劍化作漫天黑色劍影。

  「殺氣」和「極息」加持下的恐怖力量,傾瀉向東郭源與西門聽。

  「斬!」

  「殺!」

  「破!」

  冷無痕的厲喝與劍嘯混雜。

  巨大的漆黑劍氣縱橫切割,將碼頭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溝。

  普通的刺、撩、抹、點,在他手中也威力倍增,快得只剩殘影。

  東郭源和西門聽將身法與防禦催動到極致。

  幽藍弧光與冰藍劍影交織,在黑色風暴中艱難支撐。

  「鐺!鐺!嗤!鏘!」

  火星迸濺,氣爆聲連綿不絕。

  東郭源格開一道斜斬的劍氣,手臂發麻。

  西門聽險險避過貼面掠過的劍尖,臉頰被劍氣劃出血痕。


  冷無痕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左邊!」

  西門聽格開一劍,急聲提醒。

  東郭源幽龍牙急揮,擋住從左側襲來的三道劍影,卻被震得後退半步。

  「上面!」

  東郭源咬牙頂住一道下劈的劍氣,雙足陷入地面。

  西門聽劍光沖天而起,點散數道凌空刺下的劍芒。

  兩人配合默契,堪堪抵擋,但明顯落入下風,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冷無痕的氣息卻越來越盛,劍招越發凌厲狠辣。

  就在東郭源全力盪開一道橫掃腰際的巨大劍氣時。

  他身側空氣微微扭曲。

  冷無痕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背後!

  寂痕劍纏繞著殺氣,直刺東郭源後心!

  「後面!」

  西門聽的驚呼炸響!

  東郭源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全身潛力爆發!

  極限擰身,幽龍牙雙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交叉格擋!

  「鐺——噗!」

  刃劍相交的剎那,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巨力撞入東郭源體內!

  「咳啊!」

  東郭源鮮血狂噴。

  整個人向前拋飛出去,摔在十餘丈外的焦土中,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單手撐地,試圖起身,卻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鮮血。

  「東郭源!」

  西門聽臉色一變,迅速閃身來到東郭源身旁。

  霜寂劍橫於身前,目光死死鎖定緩緩收劍的冷無痕。

  冷無痕一步步逼近,在數丈外停下。

  寂痕劍斜指地面,滴落的黑霜「滋滋」作響。

  「現在,明白了?」

  「你們與我的差距。」

  西門聽盯著冷無痕,聲音冰冷:「狂妄無知。」

  冷無痕看著他,沒有回答。

  下一秒,滔天殺氣從冷無痕身上爆發!

  碼頭天空驟然昏暗,海風嗚咽,圍觀修士感到窒息般的壓抑。

  冷無痕雙手高舉寂痕劍,漆黑劍身暴漲,化作十丈長的黑紅巨刃!

  「殺!」

  他喊著,巨刃劈下!

  一道橫貫數十丈的恐怖劍氣撕裂地面,直衝西門聽!

  西門聽眼神凝重,飛身迎上,霜寂劍發出刺目冰藍。

  「西門聽雪——」

  「——斬!!!」

  劍光凝為一線,斬向黑紅劍氣!

  「轟——!!!」

  冰藍劍光斬入黑紅劍氣,僵持一瞬,隨即崩碎!

  黑紅劍氣余勢不減,轟在西門聽身上!

  「噗!」

  西門聽噴血倒飛,撞碎礁石堆,摔在焦土中。

  他撐起身,咳著血,看向遠處收劍而立的冷無痕,眼中震驚。

  【這力量……】

  【那不是功法絕學能解釋的範疇。】

  【是殺氣?不,殺氣只是表象。】

  【是某種……更本質的力量,與他的劍意融合,產生了質變。】

  【那是什麼?!】

  ……

  另一邊高空。

  江浮山的水元法相再次抬起巨拳,轟向汐。

  汐的身影在水霧中模糊,輕鬆避開。

  法相連轟三拳,碼頭炸開巨坑,但汐總在最後一刻化為水汽散開,又在另一處凝聚。

  「鼠輩!只會躲嗎?!」

  江浮山怒吼,法相雙手結印,天空降下暴雨。

  雨滴化作無數冰錐,覆蓋式攢射!

  汐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冰錐穿過他的「身體」,卻只帶起漣漪。


  他時而貼近法相,指尖點出水刃,在法相手臂留下淺淺劃痕。

  時而拉開距離,袖中飛出透明水蛇,纏向江浮山本體。

  傷口不深,但一道接一道。

  江浮山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打不中對方,而對方的攻擊,正一點點消耗他。

  「唉。」

  汐輕嘆一聲,身形驟然加速,繞到法相側後。

  右手並指,一縷高壓水流凝成水刃,划過江浮山臉頰。

  「嗤。」

  血珠滲出。

  汐飄然退開,臉上露出淺笑:「這就是此地的法相?真是……令人失望。」

  「連讓我認真一點的資格,都沒有呢。」

  ……

  另一邊。

  紀凌看著場上局面,眉頭擰成疙瘩。

  三百對十二,還占著人數、法相的優勢,怎麼就打成了這樣?

  他想不通。

  一個守海人抬手射來一道冰錐,紀凌還在出神。

  「發什麼呆!」

  羅梟怒吼著撲過來,雙掌一合,拍碎了冰錐,手心火辣辣地疼。

  他扭頭朝紀凌吼:「想啥呢!打啊!」

  紀凌一咬牙,揮動令旗:「所有人!跟我沖!」

  ……

  游犬這邊,更狼狽。

  青蚨、柳絮兒、岩戍三人圍著他們打。

  游犬、屠腹、戲子三人灰頭土臉,身上添了不少傷。

  「嗤啦——」

  柳絮兒劍光一閃,戲子慌忙躲閃,袍袖被割開長長一道口子。

  布料飄落,他裡面繡著大紅牡丹的裡衣露了出來,頭髮也散了。

  「哎喲!」

  戲子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捂袖子,模樣滑稽。

  屠腹也好不到哪去。

  他剛硬接了岩戍一拳,胸口發悶,正想罵人,柳絮兒輕飄飄一劍又掃向他襠部。

  他跳著腳躲開,褲腳卻被劍氣劃開,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他娘的!這麼惡毒?!」

  屠腹氣得哇哇叫。

  游犬最憋屈。

  他最拿手的毒功被青蚨天克,近身搏殺又占不到便宜,只能憑藉老辣經驗周旋。

  袖口、肩頭好幾處破損,沾著血跡。

  青蚨好整以暇地看著游犬的窘態,胸口那張大嘴咧開,怪笑道:

  「游犬前輩,看來您這身本事,也就配在鄉下地方唬唬人了。」

  「不如把名頭讓出來,省得丟人現眼。」

  柳絮兒挽了個劍花,笑嘻嘻補刀:「早點認輸,回去養老多好?非要出來現眼。」

  戲子捂著自己破了的袖子,尖聲罵道:「小賤人!你才現眼!」

  屠腹喘著粗氣,瞪著青蚨:「呸!長了幾張爛嘴的醜八怪!」

  游犬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低笑。

  「呵……呵呵……」

  屠腹和戲子一愣,扭頭看他。

  只見游犬緩緩抬起頭,嘴角越咧越大。

  屠腹先是一呆,隨即明白了游犬的意思。

  現在是時候了!

  屠腹也發出大笑:「哈哈哈!」

  青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絮兒蹙起秀眉,劍尖指向他們:「死到臨頭,你們笑什麼?」

  岩戍沉默地上前半步,石甲下的身軀微微繃緊。

  「笑什麼?」

  屠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向青蚨和柳絮兒。

  「笑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狂妄得太早了!!!」

  他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個暗紅色玉瓶。


  拔掉塞子,將裡面粘稠猩紅的液體,一口灌了下去!

  「咕咚。」

  藥液入喉。

  下一刻。

  「轟——!!!」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屠腹那魁梧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他周身肌肉如同吹氣般賁張隆起。

  悟道後期的靈壓節節攀升!

  他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氣息不僅恢復,而且比全盛時期更加暴烈!

  「什麼?!」

  青蚨臉色驟變。

  柳絮兒笑容消失,眼中閃過驚疑。

  岩戍反應最快,低吼一聲,灰褐色石甲光芒大放。

  重盾般的左臂橫擋在身前,右拳蓄力,就要搶先出擊!

  但,晚了!

  「給老子——滾開!!!」

  屠腹狂吼,根本不管什麼招式技巧。

  整個人攜著狂暴靈力,合身撞向擋在最前的岩戍!

  「砰——!!!」

  岩戍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石甲,在這一撞之下,竟發出裂響!

  他踉蹌倒退,沉重的雙腳在碼頭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一直退出七八步,岩戍才將重盾左臂插進地面,強行剎住退勢。

  「岩戍?!」

  青蚨和柳絮兒同時失聲驚呼,臉色徹底變了。

  「哈哈哈!爽!」

  屠腹狂笑著,扭了扭粗壯的脖子。

  他皮膚赤紅,熱氣蒸騰,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再來啊,剛才不是挺硬嗎?!」

  「屠腹威武!」

  戲子捏著嗓子尖叫。

  他左手飛快地也摸出一個暗紅玉瓶,看也不看就仰頭灌下!

  「咕咚。」

  藥液下肚,戲子爆發出驚人的靈壓!

  他周身炸開一團五顏六色的煙霧!

  「到我了!」

  戲子身形消失在彩霧中。

  柳絮兒臉色一變,長劍急舞,灑出片片雪花般的劍光護住周身,神識瘋狂掃視。

  晚了!

  「在這兒呢,小美人兒~」

  輕佻帶笑的聲音,緊貼著她腦後響起。

  柳絮兒汗毛倒豎,想也不想,反手一劍疾刺!

  劍光卻刺了個空。

  「砰!」「砰!」「砰!」

  接連三聲悶響,在她身側、頭頂、腳下同時炸開三團彩霧!

  每一團霧中都探出戲子那張笑容詭異的臉,或噴吐毒針,或彈出絲線,或擲出飛鏢!

  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雕蟲小技!」

  柳絮兒厲喝,劍光暴漲,絞碎毒針絲線。

  但第四團彩霧,毫無徵兆地在她正前方咫尺之地炸開!

  「猜錯啦~」

  戲子的真身從這團彩霧中猛地鑽出,臉上笑容燦爛到誇張。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淬著幽藍毒光,一爪掏向她心口!

  柳絮兒瞳孔驟縮,回劍已來不及,只能竭力側身,將左肩送上前。

  「嗤啦——!」

  毒爪抓入她左肩,血肉翻卷,劇毒瞬間侵入!

  柳絮兒慘叫一聲,長劍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塌木樁,癱在廢墟里,臉色迅速蒙上一層黑氣,昏死過去。

  「絮兒!」

  青蚨目眥欲裂。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向還沒動靜的游犬,聲音驚怒:

  「你們……你們這是服了什麼東西?!」

  游犬終於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

  「現在知道問了?」


  他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老古董、回去養老、黑沼不過如此……」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灰綠色的毒霧沸騰。

  「喜歡吞毒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吞個夠!」

  游犬雙臂猛地向前一推!

  「萬毒化形·九龍噬天!」

  「吼——!!!」

  九條由灰綠色毒霧構成的猙獰巨蟒,自他身後轟然衝出!

  每一條都栩栩如生,鱗甲森然,猩紅的蛇目鎖定青蚨。

  張開吞天巨口,從不同方向朝著他噬咬而去!

  「來啊!吞!給老子吞!!!」

  游犬面目猙獰,狂吼著。

  體內血疫之力混合著他畢生毒功,瘋狂注入那九條毒龍之中!

  毒龍體型再度暴漲,毒霧顏色由灰綠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

  青蚨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真正的驚駭。

  他能感覺到,這九條毒龍蘊含的毒性,遠超之前!

  「呃啊啊——吞!!!」

  退無可退,青蚨也豁出去了,嘶聲狂吼。

  胸口巨口和雙掌怪嘴張到極限,爆發出最強的吸力,瘋狂吞吸洶湧而來的毒龍!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毒霧洪流洶湧沒入三張怪嘴。

  青蚨身上氣息節節攀升,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斑斕光澤。

  第四條、第五條……

  他額頭青筋暴起,吞吸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六條、第七條湧入時,青蚨雙眼開始充血。

  身體微微鼓脹,皮膚下的血管凸起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給老子——繼續吞!!!」

  游犬獰笑,全力催動最後兩條毒龍,撞入青蚨口中!

  「咕……嗚嗚嗚!!!」

  青蚨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整張臉和裸露的胸膛瞬間變成駭人的紫黑色。

  肚子高高鼓起如同臨盆孕婦,四肢卻詭異地乾瘦下去。

  他七竅開始滲出毒血。

  胸口那張大嘴無力地開合著,再也吞不進分毫,反而開始往外嘔出臟腑碎片……

  「嘭!」

  最終,一聲悶響。

  青蚨鼓脹到極致的肚皮並未炸開,但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砸在地上,雙眼圓瞪,七竅流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犬看著倒斃的青蚨,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爆發出肆意猖狂的大笑。

  「喜歡吞?接著吞啊!怎麼不動了?你青蚨大爺的名頭呢?嗯?!」

  ——————

  另一邊。

  冷無痕的劍,快得只剩殘影。

  東郭源被一道旋轉的漆黑劍氣斬中胸口,玄衣撕裂,血灑長空。

  整個人向後拋飛,撞進一堆船骸木料中,碎木迸濺,煙塵瀰漫。

  西門聽的劍慢了半拍。

  寂痕劍的鋒刃擦著他格擋的霜寂劍,划過他胸前。

  「嗤——!」

  護體靈力被切開,血肉翻卷。

  西門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七八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滴在焦土上。

  冷無痕收劍,立於十步之外。

  寂痕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黑霜「滋滋」腐蝕著地面。

  他看著狼狽的西門聽,聲音平淡:「這裡的所謂天驕,不過如此。」

  「我以一敵二,依舊遊刃有餘。」

  「真是……令人失望。」

  西門聽單手捂著胸前傷口,指縫間鮮血湧出。


  他臉色蒼白,但面容異常平靜。

  【他說「這裡」……這片土地?】

  【語氣如此陌生,仿佛在評價另一個無關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冷無痕?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裡?】

  西門聽心中疑竇叢生。

  交手時的劍路、招式,確是天驕榜第四的冷無痕無疑。

  但這語氣,這將自己完全摘離的視角……

  「我送你們上路。」

  冷無痕不再多言。

  滔天殺氣自他體內爆發!

  碼頭上空驟然昏暗,海風嗚咽,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嘶嚎。

  他雙手握住寂痕劍,舉過頭頂。

  漆黑劍身上的殺氣瘋狂匯聚,劍身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結束了。」

  冷無痕看著以劍撐地的西門聽,又瞥了一眼那片埋著東郭源的船骸堆,淡漠說道。

  下一刻,他將積蓄到極致的寂痕劍,朝著西門聽,猛然揮落!

  「殺——!!!」

  一道寬逾三丈的暗紅漆黑劍氣,朝著西門聽當頭斬落!

  西門聽瞳孔驟縮!

  就在劍氣即將吞沒西門聽的剎那。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後方那片船骸堆中傳來。

  緊接著。

  「轟!!!」

  船骸堆炸開!碎木與煙塵被一股磅礴的氣浪掀飛!

  一對由蒼青光芒凝聚而成的蝴蝶光翼,豁然展開!

  光翼中心,東郭源懸浮於空。

  他玄衣破碎,但臉色已恢復平靜。

  眉心那道豎形縫隙出現,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升華後的深邃。

  他背後的光翼輕輕一振。

  灑落的螢光如同星塵,照亮了他沉靜的眼眸,也照亮了冷無痕驟然收縮的瞳孔。

  「什麼?!」

  冷無痕失聲驚呼。

  他死死盯著東郭源背後那對光翼。

  感應著對方身上那驟然攀升至悟道巔峰、甚至隱隱觸及某個壁壘的恐怖氣息。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這是什麼力量?!」

  回答他的,是東郭源的動作。

  東郭源背後光翼猛地一振,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旋轉的蒼青流光。

  朝著那道斬向西門聽的暗紅劍氣正面衝去!

  手中幽龍牙雙刃在身前交織旋轉,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螺旋鑽頭!

  「弧月·螺旋沖斬!」

  人即是刃,刃即是人!

  「嗤——轟!!!」

  蒼青螺旋與暗紅劍氣對撞!

  沒有僵持。

  暗紅劍氣被旋轉的螺旋鑽頭從正面強行貫穿、絞碎!

  破碎的劍氣向兩側炸開,將碼頭地面炸出兩個大坑。

  而東郭源所化的蒼青螺旋,速度絲毫不減。

  在絞碎劍氣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冷無痕面門!

  快!超越視覺的快!

  冷無痕只來得及將寂痕劍橫在身前。

  「鐺——!!!!」

  螺旋鑽頭狠狠撞在寂痕劍上!金屬扭曲的刺耳爆鳴炸響!

  冷無痕整個人向後倒射而出。

  雙腳在碼頭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他還沒站穩。

  「天地飄雪斬!」

  一聲冰冷決絕的厲喝,自身側響起。

  冷無痕猛地扭頭。

  只見西門聽不知何時已服下了一瓶暗紅液體。

  周身皮膚赤紅,蒸騰著熱氣,胸前傷口在飛速癒合。

  他手中霜寂劍爆發出刺目冰藍。


  劍身之上,無數細密的冰晶雪花憑空湧現,盤旋環繞。

  他雙手握劍,對著冷無痕,一劍斬出!

  一片籠罩了方圓十丈的、絕對零度的冰藍「雪域」!

  雪域之中,時間仿佛凝固。

  每一片飄落的雪花,都是一道極致鋒銳的劍意。

  冷無痕置身其中,動作瞬間慢了十倍!

  他周身騰起的護體黑芒被雪花切割,皮膚傳來被無數冰刃凌遲的劇痛!

  他想揮劍,手臂沉重。

  他想移動,雙腳被冰霜死死凍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死亡雪域,將他徹底吞沒。

  「不——!!!」

  「嗤嗤嗤嗤——!!!」

  無數冰藍劍光在雪域中爆發、穿梭、切割。

  血光迸現。

  當雪域散去。

  冷無痕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袍已成襤褸布條。

  裸露的身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傷。

  尤其是胸腹之間,被東郭源斬傷的地方。

  一道巨大的交叉傷口幾乎將他斬成四段。

  鮮血從各處傷口湧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手中的寂痕劍掉在地上。

  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焦土中。

  雙眼圓睜望著昏暗的天空,瞳孔渙散。

  東郭源收斂光翼,緩緩落地,氣息平穩。

  西門聽服下血疫後氣息狂暴,但眼神冰冷。

  兩人並肩而立,站在瀕死的冷無痕旁邊,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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