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痕單膝跪地,鮮血染黑袍。
面對逼近的東郭源與西門聽,他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動了動,沒有恐懼。
……
另一邊,戰況急轉直下。
「啊——!」
「救、救我!」
慘叫聲接連響起。
浮山盟修士成片倒下。
一個築基修士被汐的幻術迷惑,動作稍滯,便被墨樞的兵刃穿透胸膛。
另一位長老的法寶轟在岩戍石甲上,只留下淺痕,反被岩戍一拳連人帶盾砸進地里。
紀凌臉色鐵青,心中驚怒交加。
十二個悟道,對數百精銳,本該是他們碾壓。
可這些守海人手段詭異,戰力強得離譜,己方竟如麥稈般被收割!
不能再退了!
他眼中閃過決絕,暴喝聲壓過戰場轟鳴。
「結喚陣!恭請盟主法駕!」
命令傳下,浮山盟修士紛紛向「破浪號」方向靠攏。
不顧傷亡,拼命將靈力注入腳下提前布置的隱蔽陣紋。
「嗡——!」
碼頭地面,以「破浪號」舷梯為中心,繁複的陣圖驟然亮起光芒!
靈力洪流奔涌,匯向船首。
「破浪號」船首,那猙獰異獸雕像的雙目,迸發出兩道光柱!
光柱攪動風雲,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自樓船深處猛然甦醒!
正在進攻的守海人動作齊齊一頓,攻勢暫緩,黑袍下的目光投向那光柱。
戰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浮山盟修士發出狂熱歡呼。
「盟主!是盟主!」
「盟主來了!我們有救了!」
游犬正躲在一塊焦黑巨石後,見狀心頭一跳,隨即湧上狂喜。
【來了!法相修士江浮山!】
【好強的威壓!不愧是法相!】
【看在這段時間我出力的份上,不知道他肯不肯讓我也上船……】
他目光掃過那些停下的守海人,嘴角勾起冷笑。
【這些藏頭露尾的玩意兒,死期到了。在法相面前,悟道算個屁!】
他仿佛已看到守海人灰飛煙滅,自己登上「破浪號」接近江浮山的情景。
東郭源與西門聽也停下腳步,霍然轉頭望向「破浪號」,眼神凝重。
法相威壓,如山如岳,讓他們體內靈力都為之一滯。
守海人中,有幾道黑袍身影微微晃動,氣息出現一絲紊亂,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法相氣息所懾。
唯有第一席執事·汐,那水霧般模糊的身影靜靜立在原地。
似乎對這一切毫無意外。
光柱漸斂。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破浪號」船首。
來人一身湛藍錦袍,蓄短髯,面容豪邁,正是江浮山。
他僅僅站在那裡,法相境的靈壓自然瀰漫,讓碼頭所有生靈感到窒息。
紀凌見狀,立刻將方才戰況與「守海人」、「舊冕禁令」等信息急速稟報。
江浮山聽完,目光掃過下方戰場,掃過那十二個黑袍人,眉頭微微蹙起。
悟道境,在中域已算一方強者,足以開宗立派或擔任長老。
如今這小小碼頭,竟聚集了超過二十名悟道?
浮山盟一方算上後來加入的游犬四人,有近十位。
對面十二黑袍,也全是悟道。
加上東郭源、西門聽……
這陣容,足以顛覆中域許多大勢力了。
江浮山開口:「你們是何人,膽敢在此攔路?」
「呵……」
一聲極輕的笑,自守海人中傳出。
那身形模糊的第一席執事·汐,向前無聲地「飄」了半步。
「守海人,第一席執事,汐,見過江法相。」
縹緲悅耳的聲音響起。
說話間,他抬起雙手,抓住了罩在頭上的兜帽邊緣,輕輕向下一扯。
黑袍滑落。
露出一張……令人難以分辨性別的面容。
皮膚白皙,眉眼細長,鼻樑秀挺,嘴唇是淡淡的櫻色。
整體線條柔和,既無男子的硬朗,也無女子的嬌媚。
是一種帶著詭異魅惑的中性之美。
長發如墨,披散在肩頭,更添幾分朦朧。
隨著汐扯下兜帽,其餘十一名守海人。
他們也紛紛抬手,扯下了身上的黑袍。
嘩啦。
黑袍落地。
露出一張張年輕卻帶著冰冷神情的面孔。
「是你們?!」
紀凌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其中幾人,失聲驚呼。
不止是他。
碼頭上,那些正敬畏望著江浮山的圍觀修士中,也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那是……李樞?!天驕榜第三十一,李家那個失蹤了快五年的天才?」
「李家懸賞地階法寶找他都找瘋了!」
「看那個!臉上有青色刺青的!是毒公子青蚨!」
「南疆毒蠱門的少宗主!三年前天驕榜第五十二!都說他練毒反噬死了!」
「還有那個高個子,用拳的!是石開山!十年前的榜上高手!」
「天啊……飄雪劍柳絮兒!魔手陰九!……」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十二個守海人,竟有超過半數,都曾是中域天驕榜上留下過名字的人物!
他們後來或因探索秘境、或因仇殺、或因各種原因,相繼失蹤,杳無音訊。
久而久之,大多數人都認為他們早已隕落。
誰能想到,今日竟在這極西海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集體重現!
而且,還都成了這個「守海人」組織的成員!
「李樞!真的是你!」
紀凌目光死死鎖定了守海人中,那個面容冷峻的青年,聲音帶著震驚。
「李家尋你多年!你既安然無恙,為何不歸?還加入這……」
被他稱為「李樞」的青年,正是第十二席執事,墨樞。
墨樞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故人被認出的波動,只有一片淡漠。
他微微歪了下頭,眼中流露出疑惑。
「李樞?」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
「我叫墨樞,不叫李樞。」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紀凌,掃過那些激動議論的圍觀修士。
眸子裡是一種疏離。
「另外,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
「你們口中的天驕、天才……」
他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與我無關。」
「我是守海人。」
「這不可能!」
紀凌聲音拔高:「剛才你與我對決,使用的分明是李家功法!你敢說你不是李樞?!」
墨樞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紀凌,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他嘴唇微動,似乎連解釋都覺多餘,最終只是吐出兩個字:
「不是。」
紀凌的質問和墨樞的否認,引爆了圍觀修士的議論。
「紀管事說得對!那張臉,那個身形,絕對是李樞!」
「他們怎麼全都像換了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認了?!」
驚疑、困惑在人群中瀰漫。
聽著他們震驚的議論。
第一席執事,汐,微微側了側頭,唇角緩緩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
另一邊。
東郭源與西門聽的目光從「破浪號」船首收回,重新看向面前單膝跪地的冷無痕。
隨著其他守海人扯下黑袍,冷無痕也抬手,扯去了身上殘破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一張蒼白的面容。
果然是冷無痕。
與西門聽記憶中那張臉重合,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冰冷,仿佛情感已被剝離。
西門聽眼神微沉,驗證了心中猜測。
「先拿下他再說。」
東郭源低語一句,不再等待。
他足下發力,身形前沖。
幽龍牙雙刃劃出兩道交錯的幽藍弧光,直斬冷無痕雙臂關節。
冷無痕跪在那裡,面對斬來的刃光,臉上依舊沒有恐懼。
他緩緩抬起了頭。
就在幽龍牙即將及體的剎那。
一股極其古怪的氣息,猛然自冷無痕體內爆發!
他右臂和腰側那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翻卷的皮肉平復,鮮血止流。
與此同時,他手中寂痕劍黑芒一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撩起!
「鐺——!」
精準地格開了東郭源勢在必得的一斬!
巨力傳來,東郭源順勢後退一步卸力,持刃的雙手傳來微麻感。
他穩住身形,看向冷無痕的眼神里充滿了驚訝。
「傷勢自愈?沒有服用丹藥……」
東郭源眉頭緊鎖,迅速判斷。
「丹藥生效沒這麼快,除非是天階極品……但剛才那股氣息……」
他立刻看向身旁的西門聽。
只見西門聽也正盯著緩緩站起的冷無痕,臉上同樣帶著一絲不解。
顯然,西門聽也不理解這種力量。
「難道是某種特殊體質?」
東郭源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修仙界廣袤,總有些罕見體質擁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不等他細想,另一邊,局勢已變。
「哼!」
「破浪號」船首,江浮山一聲冷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小輩們,本座已至,還不速速讓路!」
他渾身肌肉微微賁張。
身後的天空,一尊通體流轉著湛藍水光、面目與江浮山有七分相似的巨人,驟然浮現!
法相!
法相修士的標誌,自身「道」與天地靈力結合所化的本源之相!
威能遠超術法,是法相修士碾壓低階修士的最大倚仗!
「是盟主的水元法相!」
紀凌激動大喊。
「真的是法相!」
游犬躲在巨石後,眼睛發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亢奮。
「哈哈哈!看這些守海人還怎麼囂張!」
圍觀修士更是譁然,興奮地望向那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人。
「法相」凝聚成型的瞬間。
便抬起那由精純水元凝聚的巨拳,對著碼頭空地上聚攏的守海人,毫無花哨地一拳砸下!
拳未至,恐怖的靈壓已將下方地面壓得塌陷數尺!
「防禦!」
墨樞臉色劇變,厲聲喝道。
除了依舊靜立原地的汐,以及剛剛站起的冷無痕。
其餘十名守海人執事反應極快。
各色靈光、法寶、護盾瞬間亮起,交織成一片防禦網。
然而。
「轟隆——!!!」
湛藍巨拳砸在防禦網上。
刺眼的靈光爆發,緊接著是碎裂聲!
「噗!」
「呃啊!」
數道身影口噴鮮血,從爆炸中心倒飛而出。
護體靈光潰散,軟甲破碎,氣息萎靡。
僅一擊,守海人聯手布下的防禦便被擊破,多人受創!
江浮山凌空而立,身後「法相」緩緩收回拳頭,湛藍光芒流轉,威勢更盛。
他目光掃過碼頭,最後落在那道水霧身影,第一席執事·汐的身上。
看著對方那平靜的姿態。
江浮山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傲然笑容:「現在,你們可願退下了?」
紀凌等人見狀,立刻激動地高呼:「盟主威武!」
然而,汐卻輕輕笑了。
「不願意?」
江浮山眉頭一皺,眼神轉冷。
「那你就去死吧。」
他不再多言,身後「法相」再次抬起巨拳,這次目標明確。
直指靜立原地的汐!
在江浮山看來,這領頭之人最為詭異,只要將其擊殺,余者不足為慮。
巨拳攜著崩山裂海之威,砸落!
汐模糊的身影依舊未動,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朝前平推而出。
「呼——!」
天地間,風驟起。
濃郁的水汽,自四面八方的空氣中剝離,化作一圈圈淡藍色漣漪,凝聚在汐的掌前。
面對那足以碾碎山嶽的法相一拳,汐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認真的神色。
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極息。」
一股奇異的法則波動,從汐身上出現。
下一刻。
「咚——!!!」
法相巨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片淡藍色的水波漣漪之上。
預想中汐被轟成齏粉的畫面並未出現。
相反,那淡藍水波只是劇烈蕩漾了一下,泛起層層密集的波紋,卻並未破碎。
更令人駭然的是。
「噔!」
江浮山凌空的身形,竟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後微微退了一步!
他臉上那抹傲然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法則?!那是法則的力量?!】
【怎麼會?一個悟道境,對法則的領悟,竟然能達到如此程度?!竟能正面撼動我的法相之力?!】
「……」
碼頭上,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
無論是江浮山麾下,還是圍觀的散修,全都張大了嘴。
「我、我沒看錯吧?法相修士被震退了?!」
「是那個守海人頭領!他用了什麼手段?!」
就連躲在巨石後的游犬,也是一臉驚疑不定。
和旁邊的屠腹、戲子相互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汐似乎對造成的震撼很滿意。
它輕輕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笑容加深。
「好了,都別藏著了。」
它縹緲的聲音傳遍戰場:「施展極息吧。」
江浮山眼神一凝。
極息?那是什麼?
下一刻,答案揭曉。
只見場中其餘十一名守海人執事。
臉上原本的驚容迅速消失,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緊接著,一股奇異氣息,同時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
在這股氣息作用下。
他們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息也迅速平穩下來。
但和汐那引動天地水汽、硬撼法相的表現不同。
他們的「極息」似乎主要用於快速恢復和穩定狀態,氣息並未暴漲。
「散。」
汐一聲令下。
十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江浮山一方的悟道修士,以及游犬四人所在的方位飛去!
——————
游犬面前,光影連閃,三道身影落下,將他、屠腹、戲子隱隱圍住。
正是「毒公子」青蚨、防禦驚人的岩戍,以及身法輕盈的「飄雪劍」柳絮兒。
剛才的混戰中。
游犬的「毒」陰損難防,大面積毒霧籠罩,給守海人造成了不少麻煩。
幸好青蚨同樣精通用毒,以毒攻毒,牽制了游犬大部分精力,才沒讓他完全發揮。
此刻,青蚨臉上帶著一絲客氣的笑容,目光掃過游犬、屠腹、戲子三人,拱手道:
「游犬前輩,晚輩雖是守海人,但也久聞黑沼游犬的赫赫凶名,心中著實敬佩。」
游犬聽他語氣恭敬,還帶著「前輩」、「敬佩」字眼。
心裡下意識舒服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既然知道,還不讓開?」
旁邊的屠腹扛著巨刃,咧嘴笑道:「不錯不錯,小子挺會說話!」
戲子則翻了個白眼,尖聲細氣地哼道:
「你才知道啊。我們幾個叱吒風雲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
他這話帶著股滑稽的傲氣,配合他那副做作的表情,讓一旁的屠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青蚨臉上的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到戲子的嘲諷,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前輩們的風采,晚輩心嚮往之。只是職責所在,晚輩要得罪了。」
他、岩戍、柳絮兒三人身上的氣息,同時鎖定了游犬三人。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得罪!」
游犬冷哼一聲,右手向前一揮。
掌心噴湧出的灰綠毒霧凝成一條吞天巨蟒,昂首嘶鳴,朝著青蚨三人奔騰而去!
毒蟒所過之處,碼頭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竟短暫形成了一片毒氣真空。
這「萬毒化形」是游犬的拿手好戲,毒素凝練霸道,尋常修士沾上半分就得皮肉潰爛,靈力滯澀,極難化解。
然而,面對毒蟒,柳絮兒和岩戍只是微微側身,將主位讓給了中間的青蚨。
青蚨咧嘴一笑,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
他猛地一把扯開自己胸前的衣襟!
「嘶——」
周圍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只見青蚨精瘦的胸膛正中,竟然長著一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不僅如此,他攤開的雙手掌心,也各長著一張同樣生滿利齒的怪嘴!
「來得好!」
青蚨大笑一聲,胸口巨口和雙掌小嘴同時張開,猛地一吸!
「呼——!」
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
那條氣勢洶洶的灰綠毒蟒。
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扯成三股毒流,分別投向那三張怪嘴!
「咕咚!」「咕咚!」「咕咚!」
三聲吞咽聲。
游犬全力催動的毒蟒,被吞吃了個乾乾淨淨,一絲毒霧都沒剩下。
青蚨甚至意猶未盡地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嘴唇,怪笑道:
「味道不錯,夠勁!游犬前輩,還有嗎?晚輩還沒吃飽!」
「《萬噬毒尊功》?!」
游犬目光驟然一凝,臉上嚴肅。
或許旁人不知道,但他游犬混跡毒道多年,對南疆那些詭譎毒功有所耳聞。
這《萬噬毒尊功》乃是南疆的禁忌毒功之一。
修煉者需以自身為皿,培育「毒尊之口」,可吞噬天下萬毒化為己用,歹毒霸道至極!
難怪剛才自己的毒霧被對方輕易化解……
「眼力不錯。」
青蚨臉上笑容帶著嘲弄。
「游犬前輩,您萬毒的名頭是響,可你那套,在我這兒不管用。」
「你那毒功,走的是外放侵染的路子,對付一般人無往不利。」
「可我這《萬噬毒尊功》,專克一切外來毒素。你毒霧再烈,變化再多,進了我的尊口,就是我的養分。」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臉色難看的游犬,慢悠悠地補充道:
「說白了,您那身本事,遇上我,就算廢了一大半。」
「什麼黑沼,萬毒,不過如此。」
「我看吶,這名頭,也該換人坐坐了。我青蚨,就挺合適。」
旁邊的柳絮兒捂嘴輕笑,聲音如銀鈴:
「老前輩就該有老前輩的樣子,回家養老多好,何必出來打打殺殺,平白丟了麵皮。」
岩戍沒說話,只是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轟!」
地面一震,壓迫感襲來,表明了他的態度。
「放你娘的狗屁!」
屠腹勃然大怒,肩上巨刃指向青蚨。
「一個長了幾張爛嘴的醜八怪,也配跟游犬比?老子先劈了你!」
戲子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指尖寒光閃爍,陰惻惻地道:
「牙尖嘴利的小子,待會兒把你那幾張臭嘴一起縫上!」
游犬臉色鐵青,他成名多年,何曾受過這等小輩的當面折辱?
但他最擅長的毒功,被對方天克!
「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游犬厲喝,知道不能被動,必須先發制人。
他不再用大規模毒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綠殘影直撲青蚨。
雙掌泛起幽光,指縫間淬鍊的濃縮毒針蓄勢待發。
既然外放毒霧無用,那就近身將劇毒打入其體內!
屠腹和戲子也同時動手。
巨刃狂斬向岩戍,戲子則彈出無數肉眼難辨的絲線,纏向柳絮兒的下盤。
戰鬥瞬間爆發!
然而,一交手,游犬三人的心就沉了下去。
青蚨、柳絮兒、岩戍三人的攻勢,帶著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
他們的靈力明明只是悟道初期的水準。
可攻擊蘊含的威力,遠超同階!
「砰!」
屠腹勢大力沉的一刀被岩戍用覆蓋石甲的左臂硬生生架住。
岩戍只是身形晃了晃,而屠腹卻被反震得手臂發麻。
緊接著,岩戍右拳毫無花哨地當胸搗來,屠腹倉促橫刀格擋。
「咚!」
屠腹竟被這一拳砸得踉蹌後退三四步,胸口氣血翻騰,臉上露出駭然。
他可是悟道中期,專修煉體,力量竟被正面壓制?
另一邊,戲子神出鬼沒的絲線眼看就要纏住柳絮兒腳踝。
柳絮兒卻如同未卜先知。
足尖在絲線上輕輕一點,身形借力飄起。
手中長劍灑出一片如夢似幻的劍光,反而將戲子逼得手忙腳亂。
最難受的還是游犬。
他幾次刁鑽的毒掌偷襲,都被青蚨用手掌怪嘴咬散,或用胸口大嘴噴出的毒氣抵消。
青蚨的毒功同樣詭異。
噴出的毒氣顏色斑斕,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神經麻痹效果。
讓游犬不得不分心抵禦,打得束手束腳。
「嗤啦!」
游犬一個不慎,袖口被青蚨指尖滲出的毒液沾到。
布料腐蝕出一個大洞,連帶手臂皮膚也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游犬前輩,看來您老了,動作慢了啊。」
青蚨一邊進攻,一邊還能笑嘻嘻地說話。
他側身避開游犬一記毒爪,反手一道腥風拍向游犬面門。
「哈哈哈!」
柳絮兒一劍逼退戲子,也笑得花枝亂顫。
「說得對,我看你們不如去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岩戍悶不吭聲,又是一拳將試圖援手的屠腹震開。
游犬、屠腹、戲子三人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開始添上一道道傷口,氣息也紊亂起來。
憋屈!無比的憋屈!
對方境界明明不比自己高。
可仗著那古怪的力量,加上功法克制,竟然將他們三個老江湖壓著打!
游犬臉色陰沉,心中又驚又怒,還有一絲慌亂。
再這樣下去,別說接近江浮山搞精血了,他們三個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這裡!
青蚨扭了扭脖子,看著狼狽的游犬三人,笑容越發張揚。
柳絮兒輕盈地避開戲子一道絲線偷襲,笑靨如花,聲音輕蔑:
「對了,聽說你們黑沼,不是還有個叫什麼……霧主的頭頭嗎?」
她故作思索狀,眨了眨眼。
「吹得挺厲害,竟然還敢以主之名自稱。
「這片土地上的人,總喜歡吹噓。法相?呵……在我們聽來,也就那麼回事。」
她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優越感。
「你們是不是覺得,在這窮鄉僻壤出了個法相,就了不得了?就能稱王稱霸,攪風攪雨了?」
「哈哈哈!」
青蚨配合地發出刺耳大笑,胸口那張大嘴也一開一合。
「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這片被遺棄的破落地方,能養出什麼像樣的高手?」
青蚨斜睨著游犬,語氣輕佻。
「那個霧主,是法相對吧?」
「嘖,在你們這兒可能算個人物,可放在真正的大地方,算個屁啊!」
柳絮兒接口,笑容甜美。
「你們那個霧主,包括這個江浮山,就是個在這小水窪里撲騰得響一點的大點兒蛤蟆。」
「真遇到外頭的風浪,一個浪頭就打沒了,連個響都聽不著。」
戲子氣得指尖發顫,尖聲道:
「住口!霧主大人神威,豈是你們這些悟道境小輩能妄加揣測的!」
屠腹更是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朝著青蚨猛衝過去。
「媽的,感情你們幾個垃圾悟道還優越起來了是吧?老子撕爛你的嘴!」
游犬的瞳孔收縮。
霧主……是他們黑沼的精神支柱。
此刻被人用如此輕佻的語言羞辱,比打在他身上的攻擊更讓他憤怒。
「惱羞成怒了?」
柳絮兒輕飄飄地盪開,繼續用語言施壓。
「看來是被我們說中了?你們那位偉大的霧主,原來真的這麼不濟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