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西海港碼頭。
冰藍與漆黑的劍鋒相撞!
「鐺——!」
氣浪捲起碎石與黑霜向四周狂飆。
西門聽一劍占得先機,霜寂劍順勢一旋,化作數十道冰藍細線,罩向冷無痕周身。
「千雪織。」
冷無痕寂痕劍斜撩,一道黑線切入劍網核心。
「嗤啦——」
劍網潰散。
黑線轉為直刺,點向西門聽咽喉。
西門聽撤步側身,霜寂劍劃出半弧,三點寒星分襲冷無痕手腕、左肩、右膝。
「三點梅。」
冷無痕手腕一抖,寂痕劍化為三道黑色劍影。
「鐺!鐺!鐺!」
三聲輕響疊成一聲。
寒星被點滅。
劍影合一,化作黑色匹練攔腰橫斬!
西門聽足尖點地,身形如雪後飄,霜寂劍豎直刺出,點在匹練弧頂。
「點雪。」
「鏘!」
匹練被點偏,從西門聽腰側掠過,地面裂出深溝。
冷無痕旋身,寂痕劍借力上挑,撩向西門聽下頜。
西門聽後仰,劍柄向下磕擊。
「墜冰。」
「咚!」
悶響聲中,兩人借力退開三步,重新對峙。
第一輪快攻,平分秋色。
兩人相距五丈,持劍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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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聽氣息平穩,目光鎖定冷無痕。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微轉,寂痕劍斜指地面,黑霜滴落。
西門聽動了。
霜寂劍光華大放,他一步踏出,身劍合一,化作冰藍長虹直貫冷無痕心口。
「貫日。」
極寒凍結空氣,冰裂聲細密。
冷無痕首次向前邁步。
寂痕劍抬起,不閃不避,對著冰藍長虹刺出。
劍身黑芒內斂,只餘一點死寂。
「極滅。」
黑與藍,兩道劍光對撞!
「嗡——」
低沉的嗡鳴盪開。
空氣泛起扭曲漣漪。冰霜與黑霜蔓延。地面龜裂。
兩人手臂同時劇震,青筋浮現。
目光穿過劍光,死死相盯。
西門聽眼中劍意燃燒。
冷無痕兜帽下,幽光亮了一瞬。
僵持一息。
「轟——!」
劍氣與殺意爆發!
兩人向後倒射,衣袂獵獵,在地面犁出十餘丈溝壑,方穩住身形。
西門聽與冷無痕相隔數丈對峙,氣息沉凝。
【他的劍,很快,很穩。】
西門聽凝視著「寂痕」。
【但與四年前的「技巧流」截然不同。是殺戮中磨礪出的新路數麼?】
【殺氣如此濃烈,絕非短期積累。但……】
他目光銳利。
【殺氣是雙刃劍。掌控者可懾敵,沉溺者反受其制。】
【方才交手,他的殺意更像是一種「釋放」?】
【他本身似乎就處於一種高亢的殺戮狀態中。這並非好事。】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西門聽有了定計。
【你想用殺氣壓我,亂我心境?】
【很好。那就看看,是你先被自己的殺氣拖垮,還是我先找到你「釋放」過度的那一絲間隙!】
「冷無痕!」
西門聽忽然開口,聲音清朗。
「四年不見,你的劍,沾了太多血!」
他足下石板炸裂,身形化作冰藍閃電射出!
霜寂劍尖寒芒吞吐。
化作無數點、刺、挑、抹的細密寒光,籠罩向冷無痕!
「飛雪無痕!」
這一式不求一擊制敵。
只以密集迅捷的攻勢撩撥、試探、壓迫,逼對方在高速應對中,暴露出被殺氣影響的瞬間!
冷無痕寂痕劍一震,黑芒流轉,劍招迅疾詭譎,化作道道漆黑細線,迎上冰藍寒光。
「鐺鐺鐺鐺——!」
密集的交擊聲炸響!火星與冰屑、黑霜迸濺!
兩人身影高速移動、交錯。
西門聽劍走輕靈,將「聽雪劍意」的感知與預判發揮到極致。
總能搶先半步,刺向冷無痕招式轉換間那微不可察的滯澀。
冷無痕應對精準,殺氣如跗骨之蛆,試圖侵蝕西門聽。
西門聽心志堅定,劍心通明,絲毫不為所動,劍招越發飄忽。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終於,在一次雙劍高速對拼十七次後。
西門聽敏銳捕捉到,冷無痕回劍防守時,軌跡出現一絲不自然的「銳折」!
仿佛沸騰的殺意在驅使劍,追求更極致的穿刺,反而破壞了招式流暢的發力結構!
「就是現在!」
西門聽眼中精光爆閃!
他刺向冷無痕左肋的一劍陡然變向。
由刺化挑,霜寂劍尖划過一道妙到毫巔的弧線,精準挑在寂痕劍那「銳折」的發力節點上!
「呲——!」
刺耳摩擦聲中,巧勁透入!
冷無痕手腕一震,寂痕劍被帶偏三分,中門洞開!
「雪崩!」
西門聽低喝,霜寂劍光暴漲,化作冰藍洪流,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當,朝冷無痕胸口猛撞而去!
這一劍蓄勢已久。
更是抓住了對方因殺氣影響而產生的破綻,威力十足!
眼看冰藍洪流就要將冷無痕吞沒。
異變陡生!
冷無痕那被帶偏的寂痕劍,竟以違背常理的姿態驟然定住!
隨即,劍身黑芒暴漲!
一股更加狂暴的殺戮意念,自冷無痕體內爆發!
「吼——!」
像凶獸嘶嚎,透過兜帽傳出。
面對撞至的冰藍洪流,冷無痕不閃不避,寂痕劍以完全捨棄防禦的姿態。
筆直地反刺向冰藍洪流中心!刺向洪流後的西門聽!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不,這是將自身也化為殺戮一部分的「獻祭」!
「什麼?!」
西門聽瞳孔驟縮。
他絕沒料到是這種反應!這種將自身投入殺戮洪流,完全不顧後果的反擊!
冰藍洪流與漆黑劍尖對撞!
「轟隆——!!!」
劇烈的爆炸發生!
黑藍光芒沖天而起,氣流將周圍數十丈內一切盡數掀飛震碎!
光芒稍散。
西門聽踉蹌向後滑退十餘步,每一步踏出深坑,最後以劍拄地,才勉強停下。
他左肩至胸口,一道猙獰傷口撕裂白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邊緣纏繞著絲絲黑氣,傳來劇痛。
鮮血浸透半邊衣衫。
對面,冷無痕同樣被震退數步,但只是晃了晃便站穩。
高下立判!
西門聽捂著傷口,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冷無痕,聲音震驚:
「你……你竟然……沒有被那殺氣影響?!」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樣近乎失控的殺氣,不僅沒有成為破綻,反而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呵……呵呵……」
兜帽下,傳來笑聲。
冷無痕緩緩抬頭,儘管面容依舊隱藏在陰影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那「注視」著西門聽的目光。
「影響?掌控?」
「你根本不懂……這才是殺戮道真正的姿態。」
「你看到的破綻?那不過是『殺戮』呼吸的間隙。」
寂痕劍再次抬起,指向西門聽,劍身上的黑芒比之前更加幽暗。
「你的劍,依舊停留在技的層面。而我的劍……」
「已是道的延伸。」
……
不遠處,觀戰的游犬心頭猛跳。
【西門聽竟然不是對手?!】
他眼神凝重。
【這冷無痕,果然是個怪物!殺氣化道?聞所未聞!】
但隨即,他眉頭微松。
【不過西門聽應該還有底牌。只要服下血疫,短時間內實力暴增,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他目光掃過戰場。
紀凌與墨樞還在激鬥,羅梟和岩戍打得地動山搖,幽樺不知遁去何處,戲子仍在遊走……整體局勢依舊焦灼。
【先看看西門聽如何應對。】
游犬按捺下插手的衝動。
【若他真到了生死關頭,再出手不遲。畢竟,過去我們勉強算是「盟友」。】
游犬的注意力,聚焦回那兩道對峙的劍影之上,心中暗忖。
【西門聽,拿出你的真本事吧,讓我看看,服下血疫的你,能否逼出這冷無痕的極限……】
——————
另一邊,紀凌與墨樞對拼一掌,借力後撤。
他眼角餘光掃向西門聽那邊。
冰藍劍光崩散,白衣染血倒飛。
【果然……西門聽不是冷無痕的對手。天驕榜第四,名不虛傳。】
他目光急掃整個碼頭。
麾下幾位悟道修士,正被兩個守海人執事死死纏住,險象環生。
那些守海人招式詭譎。
明明靈力波動只是悟道中期,爆發出的戰力卻直逼後期!
【不對勁……這些守海人,個個都能越級戰鬥?!但現在沒空深究了!】
再拖下去,一旦西門聽徹底敗亡。
冷無痕騰出手,或是其他守海人擊破一點,整個戰線瞬間就會崩潰。
紀凌眼神一厲,瞬間做出決斷。
「羅梟!退!」
他暴喝一聲,袖中一枚赤紅令箭沖天而起,轟然炸開!
羅梟聞聲,硬抗岩戍一拳,借力倒飛,口中溢血,卻迅速脫離戰團。
「破浪號!」
紀凌聲音灌注靈力,響徹碼頭。
「目標碼頭前沿!飽和炮擊!放!」
命令下達的瞬間。
懸浮於海面上的「破浪號」側舷護甲板滑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炮口。
圍觀修士們魂飛魄散。
「跑啊——!」
「浮山盟瘋了!快躲!」
「轟——!!!」
第一輪齊射來了。
數十道光柱砸在碼頭前沿守海人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
地面被成片掀起、粉碎!
礁石、船骸、棧橋,在光芒中瞬間解體!
衝擊波裹挾著碎石、烈焰,向四周橫掃!
「操!」
屠腹剛躲開一道擦身的光流,怒罵著向後急退。
「紀凌你他娘的眼瞎啊!差點轟到老子!」
戲子早已遁入斷牆後,臉色發白。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
轟!轟!轟!轟!轟!
爆炸連成一片,吞噬碼頭前半。
黑煙、靈光、塵土混合。
……
炮擊持續了五分鐘。
當炮口光芒漸熄,碼頭前沿已面目全非。
一個直徑百丈的焦黑坑洞取代了地面。
硝煙與紊亂的靈力瀰漫空中。
紀凌與嘴角帶血的羅梟站在坑洞邊緣。
他望著前方翻騰的煙塵,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成了!如此密集的飽和轟炸,覆蓋了所有閃避空間。】
【任憑那些守海人手段再詭異,個體戰力再強,在「破浪號」主炮齊射下,也絕無幸理!】
【就算有防護法寶,倉促間也難抵擋全部。】
【十二個悟道?哼,此刻能活下來一半,都算他們命硬!】
他微微揚起下巴,準備揮手命令麾下上前清掃。
海風吹過,捲動濃煙,緩緩散開。
瞳孔縮成了針尖。
焦黑坑洞中央,以及邊緣幾處矗立的殘骸之上。
十二道黑袍身影,靜靜站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他們周身籠罩著淡淡光暈,將殘留的烈焰與靈力亂流隔開。
站在最前方礁石上的,正是身形模糊如水霧的第一席執事·汐。
那朦朧的身影,衣角都未曾沾染。
紀凌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充滿駭然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不……不可能!!!」
站在最前方礁石上的汐,周身水霧微漾,一個縹緲帶笑的聲音響起。
「區區炮火,也妄圖撼動天規?」
「可笑。」
話音落落,十二道黑袍身影同時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陣型變化。
墨樞再次對上了紀凌,術法攻擊比先前更快三分。
岩戍沉默地撞向怒吼衝來的羅梟。
汐的身形一晃,仿佛同時出現在三四個位置,指尖輕點,數名浮山盟修士便眼神渙散,軟倒在地。
其餘守海人各自散開,切入戰場。
十二人對上數百人,氣勢竟瞬間反壓!
——————
另一邊。
西門聽拄著霜寂劍,左肩至胸口的傷口流血已止。
但皮肉翻卷,黑氣纏繞,傳來灼燒與冰寒交織的劇痛。
他站直身體,看著前方煙塵中,那道提著黑冰長劍走來的黑袍身影。
【他並非不可戰勝。】
西門聽心中冷靜分析。
【同為悟道中期,他的劍技雖詭譎凌厲,但我之「聽雪劍意」亦不落下風。】
【真正古怪的,是他那身殺氣……濃烈至此,卻似與他渾然一體。】
【罷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冷無痕越走越近,寂痕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黑霜腐蝕著焦土,「滋滋」作響。
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戮意念,再次籠罩而來。
西門聽眼神沉凝。
【要服下血疫嗎?】
他指尖觸及懷中那玉瓶。
冷無痕的腳步未停,兩人距離已不足十丈。
寂痕劍緩緩抬起。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西門聽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化為銳利決絕。
他不再遲疑,左手探入懷中,握住了那瓶血疫。
就是現在!
冷無痕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寂痕劍直刺西門聽心口!
殺意如潮,封鎖八方!
西門聽拇指抵住瓶塞,正要發力。
呼!
他身後,風流驟急!
一道玄色身影,以比他拔塞更快的速度,自側後方疾掠而出,後發先至!
鐺——!!!
兩道幽藍弧光交叉斬至,劈在寂痕劍身之上!
黑藍火星迸濺!
巨大的力量讓交擊處的空氣爆開!
砰!砰!
兩聲悶響。
東郭源與冷無痕,同時被這股對撞的巨力震得向後滑退。
東郭源足下犁出兩道淺溝,穩住身形。
幽龍牙雙刃在身前交錯,刃鋒遙指冷無痕,氣息沉凝。
冷無痕同樣退開三步,寂痕劍身黑芒流轉,兜帽下的陰影「看向」突然出現的玄衣身影。
西門聽捏著血疫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道攔在自己身前的玄色背影。
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從他喉間低低吐出。
「……東郭源?」
東郭源轉過頭,對西門聽露出一個笑容。
「西門聽,你還是這樣狼狽。」
西門聽驚訝地看著東郭源。
【東郭源?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西門聽心中低語。
他完全沒料到會在此地、此情此景下再次見到這位過往對手。
「你為什麼幫我?」
西門聽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不解。
東郭源搖了搖頭,目光重新鎖定向前的冷無痕,聲音平靜:「我並沒有幫你。」
他頓了頓,快速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西門聽目光掃過遠處正與紀凌等人交戰的汐、墨樞等守海人身影。
他迅速解釋:
「海的那邊,或許有大機緣。江浮山集結人馬欲強行渡海探查。而他們,」
他劍尖微抬,示意冷無痕及眾守海人。
「是守海人。奉某個勢力舊冕的禁令,封鎖此海,不許任何人通過。」
【大機緣?守海人?舊冕禁令?】
【此事非同小可。陸前輩遊歷四方,或許對此有所了解。需得打探清楚,回去稟明。】
東郭源目光一凝,心中已有計較。此事牽連甚廣,需弄明白究竟。
就在這時。
西門聽上前一步,與東郭源並肩而立,低聲道:
「小心。他叫冷無痕,天驕榜第四。四年前我曾與他交手,惜敗。」
東郭源聞言,目光投向那柄散發著黑芒的寂痕劍,以及其後那道殺意凝實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裡帶著平靜的自信。
「是嗎?不過,我不認為他會是我的對手。」
西門聽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隨即也露出一抹輕鬆的神色。
事實確實如此。
對於東郭源的戰力,尤其是化蝶之後的力量,西門聽是認可的。
在他們兩人聯手下,冷無痕……的確不算什麼了。
對面。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看」了並肩而立的兩人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壓低了身形,寂痕劍斜指地面,劍身黑芒吞吐。
然後,
他動了!
起步尚緩,但很快速度驟增,拖出殘影!
速度越來越快,黑袍獵獵,人與劍幾乎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衝東郭源與西門聽而來!
殺意如潮,洶湧撲至!
東郭源與西門聽同時眼神一厲。
無需言語,兩人身形微側,一左一右,幽龍牙雙刃交叉於前,霜寂劍斜指側翼,擺開迎戰姿態。
下一刻。
沒有交流,沒有猶豫。
「鐺——!!!」
黑色閃電撞上幽藍刃網,爆鳴炸響。
東郭源雙足穩紮,玄衣紋絲不動,交叉的幽龍牙死死架住寂痕劍。
黑冰劍身上的殺氣如潮水湧來。
東郭源的眼神平靜無波,那滔天殺意,未能讓他的瞳孔泛起一絲漣漪。
幾乎在同一瞬,西門聽的霜寂劍動了。
冰藍劍光自側方直刺冷無痕的肋下空當。
快、准、冷。
冷無痕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強行擰身,寂痕劍震開幽龍牙,劍身回掃,格向霜寂劍。
「鏘!」
冰藍與黑冰再次碰撞。
但東郭源的反擊已到。
幽龍牙雙刃如影隨形,一記「弧月·十字絕」斬向冷無痕的右臂關節。
冷無痕急退,黑袍翻卷,險險避開刃鋒,但凜冽的刃氣仍在他袖口割開一道裂口。
他剛剛站穩,西門聽的劍又到了。
「聽雪·三點梅」,三點寒星分襲他上、中、下三路,封死閃避空間。
冷無痕寂痕劍舞成一片黑幕。
「鐺鐺鐺!」
火星迸濺,他再次擋下,但腳步已見凌亂。
東郭源與西門聽已再次壓上。
一個刀勢沉猛,大開大合,專攻中路,以力壓人。
一個劍走輕靈,詭譎刁鑽,專襲破綻,以巧破力。
兩人的配合談不上精妙,甚至有些各打各的。
但正因如此,反而讓冷無痕難以預判。
他剛架開東郭源一記勢大力沉的豎劈,西門聽的劍尖已悄無聲息地遞到他後頸。
他回劍格開這陰險的一刺,東郭源的刃鋒又已橫掃他下盤。
殺氣?
那針對心志薄弱者的威懾,對眼前這兩人仿佛只是微風。
東郭源眼神沉靜,西門聽目光冰冷。
他們的劍與刀,只有最純粹的進攻。
冷無痕被徹底壓制了。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兩人默契的夾擊下顯得左支右絀。
他的殺戮劍意,撞上的是更堅韌的意志與更紮實的合擊。
他高超的劍技,甚至來不及發揮。
因為東郭源和西門聽的攻擊,目的明確,就是要讓他沒有喘息之機。
「鐺!」「嗤!」「鏘!」
交擊聲越來越密,冷無痕的黑袍上,細小的傷口開始不斷出現。
他就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凶獸。
空有利爪獠牙,卻被兩根「鐵棍」打得團團轉,憋屈至極。
終於,在一次格開西門聽刺向咽喉的一劍後,冷無痕的回劍慢了一線。
東郭源的眼睛亮了。
「弧月雙刃斬!」
幽龍牙雙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交叉斬出!
不是試探,而是凝聚了全身力量與圓滿刀意的一擊!
兩道交錯的幽藍弧光,吞噬了冷無痕的右側空當!
冷無痕瞳孔收縮,寂痕劍極限回防。
「鏘——噗!」
劍刃擋住了大半力道。
但一道幽藍弧光終究穿透了防禦,斬在他持劍的右臂上!
黑袍撕裂,皮肉翻卷,血液飆射而出。
冷無痕悶哼一聲,右臂劇顫,寂痕劍幾乎脫手。
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失衡,向後踉蹌。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剎那。
西門聽動了。
「西門聽雪——刺!」
霜寂劍化作一道冰藍細線,無聲無息,直刺冷無痕的腰腹要害!
這一劍,將「聽雪劍意」的感知與速度發揮到極致。
抓住了對手最難受的瞬間。
冷無痕感受到了死亡。
他不顧右臂傷勢,左手猛地一拍劍柄,寂痕劍強行橫移半分,同時腰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
「嗤——!」
冰藍細線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一道深深的擦傷出現在他腰部,鮮血汩汩湧出。
雖然沒有被刺中要害,但這一劍帶來的傷害,比臂傷更重。
「噔、噔、噔……」
冷無痕連退七八步。
最後,他猛地將寂痕劍往地上一插。
「鏘!」
黑冰長劍入地半尺,他才勉強止住退勢,單膝跪地,以劍撐住搖晃的身體。
兜帽低垂,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腰部不斷滴落,在他周圍積成一小灘。
那澎湃的殺氣,迅速萎靡下去。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看」向前方。
東郭源與西門聽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纖塵不染。
東郭源玄衣沉靜,幽龍牙刃鋒斜指地面,氣息平穩。
西門聽白衣如雪,霜寂劍光華內斂,眼神冷漠。
他們看著狼狽跪地的冷無痕,臉上沒有什麼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然後,他們邁開腳步。
不疾不徐,朝著單膝跪地的冷無痕,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