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島。
這座島嶼因遍布黑色的礁石而得名,平日裡荒無人煙,只有海鳥偶爾落腳。
但現在,島上空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靈力波動如同沸水般混亂不堪。
這裡是正道盟與鬼冥門交戰的最前線之一。
擁有金丹期傀儡戰力的韓天。
作為巡察使被委派至此處,作為一名暗中的力量,任務要求他在大戰發生前暗中削弱此處戰場鬼冥門的力量。
韓天佝僂著身子,躲在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礁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起來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絲毫精光,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任誰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老頭,會是這片血腥戰場上的一個頂級獵手。
「媽的,又打偏了。」
不遠處,一個鬼冥門的築基中期修士咒罵了一句。
他剛剛祭出的一件骷髏頭法器,被一名正道盟的同階修士用一面小盾擋開,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那正道盟修士顯然也不是什麼硬茬,擋下攻擊後立刻後撤,逃之夭夭。
他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散開,籠罩了方圓數百丈的範圍。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來這戰場已經三個月了。
他不是為了正道盟的榮譽,更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正道大義。
他只為了功勳。
用鬼冥門修士的命,換取正道盟功勳殿裡的那幾樣東西。
尤其韓天發現正道盟寶庫裡面有一張大挪移符籙,還有一枚能輔助結丹的「紫猴花」。
這兩樣東西,是提高他結丹機率以及返回天古海域的關鍵。
為了這個目標,冒點險是值得的。
當然,冒險歸冒險,命還是得保住。
韓老祖的教誨,他可一天都沒忘過。
「謹慎」二字,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所以他從不主動去招惹那些看起來就很猛的修士,也從不參與大規模的混戰。
他就喜歡在這種混亂的戰場邊緣遊獵,專門找落單的、受傷的,或者像眼前這樣正在跟人死磕的鬼冥門修士下手。
他的目標,是那個築基期的鬼冥門修士
韓天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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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煙火氣,就像一片枯葉,悄無聲息地從礁石後飄了出來。
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灰撲撲的短劍。
這短劍是他花大價錢淘來的,極品法器,鋒利無比,唯一的優點就是不起眼。
他沒有選擇從背後偷襲,那太明顯了。
他的身影在地面上幾個模糊的閃爍,竟然繞到了鬼冥門修士的側面。
那個鬼冥門修士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逃跑的敵人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側後方多了一個人。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鬼冥門修士身體一僵,他低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從自己左肋下穿心而過的那截劍尖。
鮮血順著劍刃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的生機在飛速流逝。
他想回頭看看是誰偷襲了他,但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韓天面無表情地拔出短劍,順手在那修士身上一抹,將血跡擦乾。
然後他熟練地摘下對方腰間的儲物袋和一塊刻著鬼頭的身份令牌。
這令牌,就是換取功勳的憑證。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沒看那個正在逃跑一臉驚愕的修士,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密布的礁石叢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個呼吸。
那個正道盟修士張了張嘴,想說句「多謝道友」,卻發現人已經沒影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鬼冥門修士屍體,又看了看自己安然無恙的身體,一時間有些發懵。
自己……這是被救了?
可那個老頭兒,怎麼看起來比鬼冥門的人還像鬼?
韓天躲在另一處隱蔽的角落,神識掃過剛剛到手的儲物袋。
「窮鬼。」
他撇了撇嘴。
裡面除了幾瓶不值錢的丹藥和十幾塊上品靈石,就只有幾件鬼道法器。
這些東西他都用不上,回頭只能當垃圾處理掉。
不過,那塊身份令牌卻是實打實的功勳。
築基中期,一百點功勳。
不錯。
積少成多嘛。
他將令牌收好,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綠瓶。
正是竊靈瓶。
剛剛為了追求一擊必殺,他動用了不少法力,此刻丹田有些空虛。
他將一縷神識探入竊-靈瓶中,輕輕一引。
「嗡!」
一股遠比外界濃郁精純百倍的靈氣,瞬間從瓶口湧出,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經脈。
這股靈氣精純到了極致,幾乎不需要煉化,就能直接轉化為他自身的法力。
只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消耗的法力就補充得七七八八。
韓天滿足地嘆了口氣。
有這寶貝在,他就是戰場上續航能力最強的仔。
別人打一架得嗑藥打坐半天,他只需要喘幾口氣的功夫。
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他收起竊靈瓶,再次將神識散開,尋找下一個目標。
嗯?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在他的神識範圍內,出現了一股不弱的靈力波動。
是三個鬼冥門的修士,正在圍攻一個落單的正道盟女修。
那女修看起來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而鬼冥門那三人,一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
女修已經岌岌可危,身上的護罩光芒黯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三個……」
韓天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起來。
總共三百點功勳!
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幹了!
他心裡瞬間就有了決定。
風險是有,但回報也足夠大。
最關鍵的是,那三個人正全神貫注地圍攻女修,給了他絕佳的偷襲機會。
他悄悄地摸了過去,同時從儲物袋裡掏出了幾張符籙。
他先給自己拍了一張隱身符,身影瞬間變得透明,然後又用土遁符,整個人沉入了地下。
他就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戰場中心潛去。
那個正道盟女修已經快絕望了。
她的法力即將耗盡,對面的鬼冥門修士卻攻勢越發猛烈。
為首的那個築基中期修士臉上掛著獰笑。
「小美人,別掙扎了,乖乖束手就擒,爺保證讓你舒舒服服地死去!」
女修咬著牙,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
她寧願自爆,也絕不受辱!
就在她準備引爆丹田的瞬間,異變突生!
她身前的一名鬼冥門修士腳下的地面突然炸開,一條由火焰組成的巨蛇猛地竄出,一口咬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那修士發出一聲慘叫,瞬間被火焰吞噬,一名築基初期鬼冥門魔修直接失去生機。
另外兩人大吃一驚,急忙回頭。
「誰!」
築基中期的鬼冥門修士怒吼道。
回答他的,是另外兩條從不同方向竄出的火蛇。
「不好!」
兩人大驚失色,急忙祭出法器抵擋。
但他們的注意力被火蛇吸引的瞬間,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經從地下鑽出,出現在了那名築基中期的修士身後。
正是韓天!
「死!」
韓天眼神冰冷,手中的短劍沒有絲毫猶豫,直刺對方後心。
那築基中期修士畢竟修為高深,在生死關頭還是反應了過來,猛地向前一撲,想要躲開這致命一擊。
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短劍雖然沒能刺中心臟,卻也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後背。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
「是你!」
他回頭,看到了韓天那張蒼老而又冷漠的臉,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韓天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身影一晃,再次欺身而上。
短劍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幻影,籠罩了對方全身。
另一邊,剩下的那名築基初期修士也被火蛇符搞得手忙腳亂,根本無暇他顧。
更何況,那個原本已經絕望的正道盟女修,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她雖然不知道這老頭是哪冒出來的,但顯然是友非敵。
她立刻抓住機會,將僅剩的法力全部注入到自己的飛劍法器中,狠狠斬向那名鬼冥門修士。
腹背受敵之下,那名鬼冥門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飛劍梟首。
至此,三個鬼冥門修士,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全部斃命。
韓天看都沒看那個女修一眼,自顧自地開始打掃戰場。
三枚身份令牌,三個儲物袋。
三百點功勳到手!
他心裡美滋滋的。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那女修收回飛劍,走到韓天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她的聲音清脆動聽,臉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蒼白。
韓天頭也不抬,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清點自己的戰利品。
女修見狀,也不覺得尷尬。
修仙界多的是這種性情古怪的前輩高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道友,小女子名叫林月。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日後定當厚報!」
韓天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
長得倒是不錯。
不過,長得再好看,能當飯吃嗎?
能換成功勳嗎?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韓天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他可不想跟這名女修扯上什麼關係。
「道友請留步!」
林月急忙喊道。
韓天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事?」
林月咬了咬嘴唇,說道:「道友,我看你身手不凡,想必也是為了功勳而來。實不相瞞,我們發現了一處鬼冥門的重要據點,裡面可能有三位築基後期修士坐鎮,十八位築基初期修士!我們正準備組織人手前去圍剿,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總共二十一位築基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