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東難得聰明了一會兒。
但現在聰明，好像又有些用錯了地方，為時已晚。
面對蘇衛東那惶恐的眼神。
律師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大概率是追不回來了。」
聽聞此言。
蘇衛東頓感一陣陰寒襲卷全身。
雖是寒冬臘月。
但律師所里開足了暖氣。
身處如此溫暖的場所中，蘇衛東卻是手腳冰涼到仿佛是浸泡在刺骨的海水中一般！
「你，你開玩笑的吧？」
「是不是因為我之前貶損過你，現在故意嚇我呢？」
蘇衛東憋了良久後，臉上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面對尚還抱有希望的蘇衛東。
律師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倒是想逗你玩。」
「可事實就是。」
「現如今電詐贓款追回率還不到百分之三十。」
「是不是覺得百分之三十這個概率還行？」
「畢竟每三到四個被詐騙的受害者中，就有一個能追回贓款。」
「呵呵，這麼想的話就天真了。」
「因為那百分之三十被追回贓款的人里，絕大多數都是靠著銀行提前攔截轉帳實現的。」
「如果你已經報過警，並且沒能中止轉帳的話……」
「那你將來能追回那筆百萬巨資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
「零。」
聽到律師口中吐出的那個數字後。
蘇衛東兩眼迅速上翻，在律師驚愕的眼神中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誒，誒！」
「蘇先生？？」
「蘇衛東！！」
律師嚇了一跳。
不止是因為蘇衛東忽然昏厥，更是因為蘇衛東那快速失去血色的身體！
律師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居然有人能跟變色龍一樣，這麼短的時間膚色變化那麼大！
見到蘇衛東昏死在沙發上。
律所的一眾人立馬亂了起來！
「陳哥，快，快掐他人中啊！」
「掐人中能管用嗎？」
「不知道啊，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打一杯涼水，潑他臉上試試？」
「別扯淡了，趕緊摸一下他有沒有脈搏啊！」
「蘇先生，你要死死外面去，可千萬別死我律所啊！」
「我這風水格局可不能給你壞嘍……」
在眾人七手八腳又是掐人中又是給灌水的操作下。
蘇衛東的腦袋忽然亂扭了起來。
在他們緊張的神情中。
蘇衛東露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笑容。
「嚇，嚇死我了。」
「我剛好像做了個很恐怖的夢。」
「我夢到自己錢被騙光了，還，還追不回贓款……」
「你，你們是……」
蘇衛東此時大腦剛剛完成重啟，有些混亂，竟是將最近的遭遇當成了一場噩夢。
聽著他那滿是慶幸的話語。
一位嘴賤的小胖子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那不是夢。」
這話剛說完。
那邊蘇衛東又發出一聲怪叫，腦袋一歪，嘎巴一下又暈死過去了。
在律所眾人的驚呼聲以及救護車的呼嘯聲中。
蘇衛東在醫院醒了過來。
清醒後的蘇衛東並沒有因為自己還活著而感到慶幸。
要是活著就要面臨高達百萬的資金窟窿，以及父子變形記節目組每周對他進行的高強度「網暴」……
那蘇衛東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那錢就不用還了，也不用面臨現如今鋪天蓋地的網暴了。
在醫院調理了幾天身子後。
蘇衛東提前辦理手續出了院。
提前出院不僅僅是因為廠里資金鍊斷了，他要把那窟窿填上。
更重要的是。
他已經沒錢交明天的住院費了。
再住下去，自己就要掏信用卡去墊付了。
出院後的蘇衛東再次奔波在了二手車商和房地產中介之間。
上一次工人出事，便已經讓他賣掉了自己多餘的房產。
這一次為了填上被詐騙的窟窿。
蘇衛東狠了心，把自己最喜歡住，同時也是住的最久的那個大平層給賣掉了。
雖然那大平層比起其他房產的地段要好上不少，不至於像其他房產那樣出售的時候打骨折。
但……
畢竟是急用錢。
急著變現，肯定要比市場價要低一點，才能快速回血。
外加房地產寒冬。
蘇衛東出售之後，仍是血虧了五六百萬。
當初七八百萬買的。
現如今買居然只買了三四百萬。
這還沒算裝修錢！
一想到自己去年銀行的裝修貸款才徹底還清。
今年把整套房子賣出去的錢，也才剛剛覆蓋掉之前裝修用的錢。
簽買房合同時。
蘇衛東的心都在滴血。
然而。
縱使他心中有千萬般不舍。
縱使賣掉這房子後，他就連一處屬於自己的房產都沒有了。
蘇衛東仍是不得不簽。
畢竟。
廠子是他的搖錢樹。
雖然效益一年不如一年。
但只要它還沒倒下，自己就仍舊沒有掉出自己所在的圈層。
一旦廠子倒了。
那他就徹底從一個富豪廠老闆，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
蘇衛東就算是之後租房去住，這房子也別的不賣！
簽完字後。
由於他名下一間房產都沒有了。
蘇衛東只能是將房子裡那些貴重的家電全都賣了。
蘇衛東本以為，這些名貴的家具也能幫他回點血。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上門回收的人居然甚至都不想跟他做生意！
在蘇衛東好說歹說之下。
對方這才給出了個極其羞辱的報價：
「五萬塊，你這些家具我全包了。」
聽聞此言。
蘇衛東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
「你特麼說什麼？」
「我這一屋子名貴家具，你，你出多少錢？」
「五萬？」
「老子一張床都不止五萬了！」
面對暴跳如雷的蘇衛東。
那二手家具回收商一臉嫌棄的說道：
「五萬還嫌少？」
「我還嫌給多了呢！」
「你那一百寸大電視，都進不來電梯！」
「想要運下去，我得叫一台吊車來，還得把你家陽台窗戶拆了才能運的下去！」
「再說你那什麼養生磁療床。」
「對於我來說，也就一個床架子能賣。」
「現在大家生活都好了，誰能接受睡人家的二手床墊啊？」
看著對方那一臉嫌棄的表情。
蘇衛東終於是難得大氣了一會兒。
他大手一揮，直接謝絕了對方報價。
「滾蛋，五萬就想買我這些東西？」
「老子留給下一任房主也不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