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走那二手家具老闆後。
蘇衛東黑著臉收拾起了東西。
由於這幾天來了很多中介和看房的人。
原本高貴的啞光地磚上沾滿了各種漆黑的腳印。
蘇衛東收拾完行李後,坐在自己那張養生磁療床邊,一根煙接著一根煙抽著。
距離搬離的期限還有段時間。
蘇衛東大可以再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但,不知為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意識到這房產不屬於自己的原因。
待在這裡,只會讓蘇衛東感到莫名的煩躁。
一方面,他不捨得離開這個豪華的平層。
但另一方面,住在這裡又會時刻提醒他,自己不再是這裡的主人了。
帶著這種彆扭的心情。
蘇衛東不斷的抽著煙。
將身上所有煙全都抽完之後。
蘇衛東長嘆一聲。
他先是拖著行李箱來到門口,隨後關掉了水閘和燃氣閘。
隨後,他最後一次在屋子裡巡視起來。
看著那些自己添置的那些家具,以及以往的生活痕跡。
蘇衛東心情無比複雜。
但當他來到蘇晨之前住的房間時。
蘇衛東的面色驟然變得憤怒起來。
蘇晨的房間和外面的其他房間簡直天差地別。
別的房間擺滿了各種充滿意境的小擺件。
而蘇晨的房間卻樸素的連門鎖都沒有。
一張1.8x1.2的小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木凳,以及一個木板拼接的衣櫃。
衣櫃裡放著幾件名牌童裝,價格很貴,一件衣服的價格,夠工薪家庭一個月的買菜錢了。
那是蘇衛東為數不多彰顯自己「疼愛」蘇晨的方式。
如果蘇衛東在買這些東西的時候,不用愧疚教育打壓蘇晨的話,那就完美了。
只可惜沒有如果。
牆上的書架則是堆滿了蘇晨從小到大的教科書和試卷,以及一些古籍名著。
而書架頂端,擺放著一顆攝像頭。
攝像頭居高臨下,正對著蘇晨的床。
此時的攝像頭檢測到有人影的出現,立馬便智能的調轉了角度,將對焦移動到了蘇衛東的身上。
也難怪蘇晨挑戰結束後,甚至沒有回家拿點東西走。
因為這房間裡根本就沒有任何他值得留戀的東西。
是那書架上堆滿的試卷?
還是那張伴隨他童年絕大多數時光的書桌?
亦或者衣櫃裡那些早已不合身的名牌童裝?
總不能是那一根釘在門口單槓吧?
那玩意兒看似是讓蘇晨在家裡練習引體向上的,實際卻是蘇衛東施暴的工具。
望著蘇晨房間那樸素的陳設。
蘇衛東面色陰沉的攥緊了門框!
「這不知道感恩的兔崽子!」
「我打你罵你反倒成害你了?」
「現在居然還裝成受害者,博取全國觀眾的同情?」
「你給我等著……」
「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大不了一刀囊了你!」
「反正你的命是我給的,我收回來也是天經地義。」
想到這,蘇衛東竟是怒極而笑。
因為他想到了之前看過的一些判例。
父親用武士刀把兒子給砍死了,那人最終才判十二年!
沒錯。
別說死刑了,甚至不是無期!
那父親甚至自己能代表受害者家屬原諒自己!
「呵呵,殺了你,我也判不了多少年。」
「要不就這麼幹吧?」
笑了笑之後。
蘇衛東又是搖了搖頭。
一刀把蘇晨宰了雖然解氣。
但他倒也不必那麼做。
畢竟,自己哪怕被判的再輕,也要進去坐牢。
如果是無可奈何了選擇這樣做,尚還算是蘇衛東最後的報復。
但現在的他,顯然還沒到那個時候。
且不提,他的廠子雖然屢屢遭遇不順,但至少還沒倒閉。
這還更別提。
自己身為蘇晨的父親,擁有著許多天生便有的優勢!
蘇晨不是發達了嗎?
將來要是他的廠子真的倒閉了。
那他大不了直接躺平,讓蘇晨來養自己就好了!
畢竟兒子養老子,天經地義!
要知道,蘇晨現在可是公眾人物。
公眾人物怕的是什麼?
黑料!
蘇晨要是不給錢,他就曝光蘇晨!
不孝的帽子扣上去,蘇晨哪怕不被自己搞垮,也要產生諸多非議!
要是給錢的話,那就更爽了。
原先還要偶爾管一下廠里的么蛾子。
廠子真倒閉了的話,那他直接躺平什麼都不用做都有錢拿!
這麼做唯一讓蘇衛東有些不爽的就是,可能會很沒面子。
從一個出手闊綽的富豪,變成一個伸手管兒子要錢,要看兒子臉色的懶漢。
那身份的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蘇衛東的自尊心也無法接受那樣的日子。
但……
現在的他也沒好到哪去。
全網討伐之下。
他在醫院的那幾天都被好幾個人認出來,並且直接指著他鼻子直接罵了起來。
就連給他打吊水的護士給他拔針的時候,臉上都寫滿了嫌棄!
現在的蘇衛東就跟個過街老鼠似的,走在外面都得跟明星似的戴上三件套。
鴨舌帽,墨鏡,口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天王巨星呢。
真到了那一天。
蘇衛東哪管的上什麼面子?
想好了之後的路怎麼走後。
蘇衛東對著監控探頭冷笑一聲,仿佛是在嘲笑蘇晨的無能。
你再怎麼成功又怎麼樣?
血緣之下,蘇晨終究改變不了蘇衛東是自己父親的事實。
想通透這一點後。
蘇衛東拖著行李箱,來到了門口。
伴隨著啪嗒一聲,電閘被拉下。
整間屋子徹底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就在蘇衛東拖著行李箱,在地下車庫暢想著自己將要如何反擊蘇晨的時候。
幾個穿著黑色兜帽衫的男青年迎面氣勢洶洶走來。
蘇衛東見到幾人那一看就不好惹的氣場,頓時猛地停下了腳步。
短暫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應該沒有在生意場上得罪死對頭後。
蘇衛東又是鬆了口氣。
他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同時讓開了道路,準備與他們擦肩而過。
但讓蘇衛東怎麼也沒想到的是。
那幾人見他往右邊靠讓路,居然也往右邊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