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魂五被推出去的瞬間。
鬼七的身影從草垛另一側猛地竄出!
他將畢生所學的逃遁之術,發揮到了極致!
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腳下腐朽的木板被踩得寸寸龜裂,直奔倉庫後方的窗戶!
風聲在耳邊呼嘯!
窗戶近在眼前!
只要再一息!
只要那個怪物出手解決魂五,哪怕只要再給他一息的時間,就足夠他破窗而出,遁入黑風城複雜的巷道之中!
他能活下去!
然而。
倉庫中央。
林墨看著那個滿臉絕望與不甘,被當成棄子推出來的魂五,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惋惜什麼。
這種戲碼,他前世在遊戲裡,電影裡,見得太多了。
眼看魂五就要撞到自己。
林墨抬腳一甩。
「砰!」
一聲悶響。
魂五前沖的身體,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出去,緊接著狠狠砸向十幾米外的磚牆,「轟隆」一聲,牆皮簌簌落下。
他順著牆壁滑落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生死不知。
做完這一切,林墨才抬起頭,看向那個即將撲到窗邊的鬼七。
此時的鬼七,距離窗口僅剩一步之遙。
他甚至已經感受到窗外吹進來的風,求生的希望從未如此熾烈!
可就在他足尖發力,即將躍起破窗的剎那。
一道身影靜靜站在了窗前,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和光。
「!」
鬼七前沖的身體猛地急剎,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從他捨棄魂五,到自己衝到窗邊,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對方明明還在倉庫中央!
怎麼可能比自己還快,提前出現在這裡?!
這……不是武者!
這是鬼魅!
「跑啊。」
林墨的聲音,輕飄飄的鑽入鬼七的耳中。
「怎麼不跑了?」
鬼七嘴角一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股剛剛升起的希望,被眼前這一幕徹底碾碎,化為冰冷的絕望。
「連自己的手下都賣,」林墨的語氣里滿是唾棄,「你還真不是個東西。」
「你!」
鬼七僵在原地,眼中只剩下絕望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林墨,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的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是嗎?」
林墨笑了。
「可惜,在我眼裡,你的命,一文不值。」
「啊啊啊啊——!」
所有的退路被堵死,所有的希望被碾碎,鬼七徹底瘋狂!
他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將體內殘存的力量全部灌注於右臂,探入懷中,再抽出時,五指間已夾著四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骨釘!
「嗖嗖嗖嗖!」
四枚骨釘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封死林墨所有閃避的路線,直取他周身要害!
這才是鬼門壓箱底的殺招,淬鍊了七十二種劇毒的「追魂釘」!
然而,林墨只是靜靜站著。
他屏息凝視,那四枚快到極致的追魂釘,在琉璃瞳中,像是慢動作播放。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骨釘上雕刻的細微紋路,以及那幽藍色毒光下流轉的死亡氣息。
「叮叮叮叮!」
林墨抬手隨意一揮。
四枚追魂釘竟被他用手指一一彈飛,深深地釘進了兩側的牆壁里!
鬼七呼吸一窒!
不可能!
可他還有後手!
就在那四枚骨釘被彈飛的瞬間,第五枚,也是最毒,最快的一枚骨釘,從他的袖口無聲無息地射出,直取林墨眉心!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眼看那枚濃縮了所有惡毒的骨釘就要射中。
林墨抬起另一隻手。
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夾。
那枚足以瞬間毒殺一頭大象的追魂釘,就這麼被他穩穩夾在指間,距離他的眉心,不足半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鬼七臉上的瘋狂和猙獰,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懼。
「就這?」
林墨捏著那枚骨釘,放在眼前看了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粗劣的玩具。
然後,他屈指一彈。
「噗!」
那枚追魂釘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精準地釘入了鬼七的右肩琵琶骨!
「呃啊——!」
劇痛與瞬間蔓延的麻痹感,讓鬼七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
林墨緩步上前。
「砰。」
一記看似隨意的直拳,落在鬼七的胸口。
鬼七的胸膛,以一個肉眼可見的幅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倉庫的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
鬼七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嘔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卻沒有立刻死去。
……
定北府,密室。
林墨將氣若遊絲的鬼七扔在地上,接著蹲下身,將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全景圖。
記憶讀取。
啟動!
嗡——!
無數紛亂的記憶畫面,如決堤的洪水,湧入林墨的腦海。
一個名為「鬼門」的殺手組織。
陰森的地牢,殘酷的訓練,孩子們在血泊中為了一個饅頭自相殘殺。
畫面飛速閃爍。
京城,鼎泰茶坊。
一個面容陰柔的華服男子,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
「……一個不留。」
男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毒蛇信子般的冰冷。
三公子。
不,應該叫……三皇子!
這是鬼七的記憶。
此刻,全部湧入林墨腦海。
他的意識繼續下沉,像一個旁觀者,冷漠地看著一切。
下一秒,畫面陡然一轉。
金碧輝煌的朝堂,文武百官垂首肅立。
龍椅之上,一個身穿九龍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聽著幾個大臣訴說著林家的種種罪狀。
林墨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
大夏皇帝。
他沒有憤怒,沒有駁斥,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只是聽著,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最後,他揮了揮手。
「准奏。」
這個動作,這兩個字,在林墨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前身的記憶,仿佛不再是隔著一層薄紗的電影。
他「看」到父親在接到聖旨時,那不甘又無奈的背影。
他「聽」到大哥在破草屋裡,捶著自己胸膛,發出不甘的怒吼。
「我林家世代忠良!」
「為何!為何啊!」
他「聞」到二哥、三哥……那些傷口腐爛的氣息,那些臨死前不甘的眼神!
這些。
都不再是模糊的記憶片段。
而是化作了一柄柄鋒利的刀,在林墨的靈魂深處瘋狂攪動。
「三……皇子……」
「還有……龍椅上的那個老狗!」
林墨低聲呢喃著。
隨即,他笑了。
笑得無比森然。
地上奄奄一息的鬼七驚恐地看著林墨。
他被那股氣息震懾。
仿佛看到了從血海屍山中爬出來的惡鬼,那是九幽深淵裡凝結的萬古仇怨!
他想擺脫,想求饒。
然而,林墨沒再給他任何機會。
「咔哧!」
清脆的聲響中,鬼七的脖子被一腳踩碎。